“因为曾几何时,我也和你们一样,在无数个深夜里对着那封冰冷的阵亡通知书,发出过同样的质问。”
剧院里瞬间鸦雀无声。
卢克看着他们,声音开始微微发颤:“我父亲……也是一名陆军老兵...他在伊拉克的那片黄色沙丘上,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像电影里的英雄那样被风光地下葬。他留给我和母亲的,只有一面叠成三角形的星条旗,和几张用来应付差事的抚恤金支票。”
“我看着我的母亲为了把我抚养长大,每天在绝望中挣扎。而那些曾经承诺会照顾烈士遗孤的福利机构电话,永远都等不到。”
听到这段充满血泪的家史,台下那些退役后饱尝人情冷暖的老兵们,没有人比他们更懂这种被国家用完即弃的绝望。
“所以,先生们。”卢克的声音不再悲伤,“我在我父亲的墓碑前发过誓!”
“我卢克·卡文迪许,绝对不会让这种悲剧再在任何一个美利坚老兵的家庭里重演!”
“不管白宫的政客是怎么想的,也不管国会山的财阀愿不愿意掏钱。西雅图只是我战斗的第一站!”
“从今天起,我会走遍全美的每一个州,走进每一个退伍军人协会的分部!”
“我会把过去这几十年里,那些官僚们欠你们的医疗费、欠你们的伤残鉴定补贴、欠你们的尊严,一笔一笔地全部算清楚!”
“我绝不允许,任何一个曾经为这面星条旗流过血的老兵,像一粒灰尘一样,被无声无息地抹除在历史的长河中!”
“说得好!少校!”马卡斯中校大声吼道。
“卡文迪许!!!”
“卡文迪许!!!”
整个派拉蒙剧院瞬间沸腾了!三百名老兵高呼着卢克的名字!
这一刻,卢克在他们心中,已经不再是一个被白宫派来安抚他们的官方喉舌,而是真正属于他们的自己人,能够带领他们讨回血债的领袖!
......
上午 9:30。
就在这股民意被推上最巅峰、剧院内气氛达到最高潮的瞬间,卢克突然接到了国家安全顾问桑迪·伯格的电话!
“卢克!我是伯格!情况彻底失控了!原定于上午在会议中心举行的WTO开幕式被迫取消了!”
伯格在电话里嘶吼着:“这是一场安保耻辱!超过四万名工会罢工者、环保极端分子和无政府主义暴徒,已经彻底占领了西雅图市中心!”
“他们用燃烧瓶和铁马封锁了街道!西雅图警方在暴乱前退缩了,特勤局被堵在后巷!”
“总统的车队和五十个国家的外交使团被困在了喜来登大酒店里!暴徒正在试图冲破酒店的大门!”
听到这个消息,卢克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他清楚真实的1999年历史,在这一天爆发的西雅图WTO骚乱,是美国现代史上最让白宫颜面扫地的大规模反全球化暴动!
四万名因为全球化产业转移而失业的底层工人,将积攒了数年的怒火,全部发泄在了西雅图的街头。
克林顿原本想在这场国际会议上展现美国领导全球化的伟岸形象,结果却被愤怒的本国国民围困在酒店里,成了全世界的笑柄!
“我知道了,伯格顾问。让特勤局死守防线,保护好总统,我来想办法。”
挂断通讯,卢克转过身,目光扫过了剧院台下那三百名正襟危坐,为了国家和自身荣誉而来的老兵。
在外界看来,总统被困,这场原本计划好的慰问老兵活动被迫取消,似乎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悲剧。
但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该死的巧合?
看着台下一张张满怀期待的老脸,卢克在心里发出一声冷笑。
他为什么要极力说服白宫,把这场政治作秀的场地定在这座距离WTO开幕式主会场只有四个街区的派拉蒙剧院?
派拉蒙剧院,距离被围困的喜来登大酒店,仅仅只有不到一公里的直线距离。
卢克在几周前就已经算准了,克林顿今天绝对走不出那家酒店。
特勤局和西雅图警方一定会被四万多名愤怒的工人逼得束手无策,陷入叫天天不应的绝境。
所以,卢克提前把这300名退伍老兵安插在了距离暴乱中心恰到好处的边缘位置。
如果一切顺利,克林顿没被困住,那这只是一场普通的拉票作秀,赚点辛苦分。
但如果剧本如他所料般走向失控,总统被暴徒围困,国家机器瘫痪!
那么,这三百个原本用来骗选票的老头子,就会瞬间变成他卢克手中,最锋利的勤王之剑!
这才是卢克从一开始就布下的终极杀局!
整理好情绪,卢克脸上满是沉痛悲愤的表情。
他大步走上讲台,拿起麦克风。
“先生们。我刚刚收到白宫的紧急消息。总统先生,可能无法按时来到这里了。”
台下的老兵们顿时发出一阵失望与愤怒的叹息,对于这些被政府骗了一辈子的老兵来说,总统爽约似乎又是一次熟悉的政治背叛。
马卡斯中校更是拄着拐杖,焦急地站了起来:“少校!是出了什么状况吗?总统是不打算兑现补贴的承诺了吗?”
卢克摘下头上的陆军大檐帽:“因为在距离我们四个街区外的喜来登酒店,一群无政府主义暴徒将总统围困在了里面。”
听到这句话,整个派拉蒙剧院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老兵们的脸上写满了错愕与震惊,他们无法想象在这个国家的领土上,总统竟然会被暴徒围困!
“少校,西雅图的警察局和防暴队难道是吃干饭的吗?”一名胸前挂着越战紫心勋章的老兵愤怒地吼道。
卢克声音里充满鄙夷:“警察?那些穿着防弹衣的地方警察在几万名暴徒的吼声面前,已经是一群被吓破了胆的绵羊节节败退!”
“西雅图的那位市长,那个只懂得算计选票的无能政客,竟然为了不激怒那些罢工的工会,迟迟不敢下达强硬清场的命令!”
卢克环视着台下那一张张历经沧桑,因听到总统受此羞辱而瞬间涨得通红的脸庞。
“先生们,这就是我们现在的国家!政客在作秀,警察在退缩。合众国的尊严正在被一群暴徒踩在烂泥里践踏!”
“但今天,在这里!在派拉蒙剧院!站着三百名美利坚合众国曾经最精锐的陆军,最凶悍的空降兵,和永远冲在最前面的游骑兵!”
“根据美利坚军人的誓言!我们的天职是捍卫宪法!是保护这个国家的最高象征不受任何国内或国外敌人的凌辱!”
“告诉我兄弟们!总统因为暴徒的阻挡来不了这里,我们难道就像一群懦夫一样坐在这里干等吗?!”
“不!!”卢克自己发出了震撼全场的咆哮,“总统来不了,那我们就自己走过去找他!”
“我们要用美利坚军人的胸膛和荣誉,为我们的三军总司令,在这座混乱的城市里生生蹚出一条血路来!”
“今天,我不以白宫特使的身份命令你们!我只以一个美利坚军人的身份问一句,在这里,有谁敢和我一起去把总统抢出来?!”
剧院里陷入半秒钟死寂,但绝对不是恐惧的沉默。
紧接着,砰的一声沉闷巨响!
马卡斯中校这个失去了一条腿的越战老兵,用那条仅存的好腿死死地撑在地上,爆发出怒吼:
“上车!去把那帮杂碎踩成碎片!”
“去他妈的警察!陆军上刺刀!!!”
“杀出去!!!为了合众国!!!”
三百名原本安静的老兵,在这一瞬间彻底陷入了狂热!
他们骨子里那沉睡的军魂,被卢克这番极度煽动性的话语瞬间引爆!
......
上午10:15。
五辆大巴满载着300名身穿军装,眼神杀气腾腾的二战,越战和海湾战争硬汉,在卢克的指挥下强行压过混乱不堪的马路。
大巴车顶着沿途燃烧的汽车浓烟和杂物,稳稳地停在了喜来登大酒店后门外围两百米处的暴乱中心地带。
此时的喜来登酒店外围,早已化作了一片火海。
数以万计戴着头套、手持钢管的罢工工人和无政府主义暴徒,正向着已经被砸得千疮百孔的特勤局防线疯狂冲击,局势岌岌可危。
嗤!五扇车门同时轰然打开。
喧闹的街道上,不知是谁率先停下了打砸的动作。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从大巴车上走下来的这群人身上。
走在最前列的是戴着大檐帽,穿着深蓝色军官礼服的卢克。
在他的身后,三百名老兵开始在浓烟弥漫的街道上整齐列队。
这绝对是一幅能够冲击任何人灵魂的画面!
他们中有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的老人,穿着二战时期那种已经有些褪色的卡其色制服。
有缺了胳膊或者瞎了一只眼,胸前挂满紫心勋章的越战伞兵。
甚至还有几名双腿截肢,穿着海湾战争沙漠迷彩的海军陆战队老兵,正被战友推着轮椅并排在队伍中。
没有防暴盾牌,没有警棍,甚至没有人携带着一把枪。
他们只是挺直了佝偻的脊背,手挽着手,组成了五排严密的横列。
在那些苍老残缺的面容上,你看不到任何对暴徒的恐惧,只有那种只有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才有的肃杀之气!
“齐步走!”
伴随着马卡斯中校的一声嘶吼。
“Hooah!”
三百名老兵齐刷刷地爆发出震碎云霄的怒吼!
紧接着,这道荣誉人墙踏着整齐划一的军步,朝着酒店大门缓缓向前推进!
“站住!你们这群该死的战争贩子!别过来!”
几个戴着黑面罩,杀红了眼的无政府主义者,不信邪地举着棒球棍,试图挡在路中间。
走在最前方的卢克,眼神犹如看着几只可笑的蝼蚁,他连脚步都没有放缓半分,继续前行。
就在即将接触的瞬间,卢克一记铁肩,狠狠地撞在了最前面那个小混混的胸口上!
那个混混直接被撞翻!卢克看都没看地上的人一眼,继续大步向前。
紧跟在卢克身后的那排越战老兵们,更是展现出了军规纪律。他们对倒在脚下的人视若无睹,没有避让,没有绕行。
老兵们就这样面无表情地从那个混混身上直接踩踏了过去!
“啊!!我的腿!救命!”
原本嚣张的小混混在哀嚎声中连滚带爬,拼着命才像条狗一样从老兵的军靴阵列里逃了出来。
这一幕,彻底震慑住了全场!
在这群带着浓烈死亡气息的老兵面前,没有人再敢尝试阻拦。
最前方的几个暴徒原本举着燃烧瓶想要砸过来,但当他们看清这些老兵脸上那漠视生死的眼神。
看清他们胸前那些闪烁着刺眼光芒的银星和十字勋章时,手里的燃烧瓶完全不敢扔出去。
1999年的美国,即使是再狂热的底层民众,骨子里对这群曾经为国流血的老兵,也依然保留着深重的敬畏。
这就是老兵的荣誉,你可以骂总统,可以砸警车,但你如果敢对着一群挂着勋章,拄着拐杖走来的残疾老兵挥舞铁棍?
全美国社会绝对会教你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