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他主演的电影《当幸福来敲门》魔改版，已经在几天前正式在纽约杀青，全面转入了后期剪辑与混音阶段。
按照卢克最初的计划，这部电影本该在六月底上映，用最快的速度为希拉里造势。
因为当时希拉里在纽约州面对的对手，是声望如日中天的共和党人，纽约市长鲁迪·朱利安尼。
但就在几天前，纽约政坛爆出了惊天逆转。
朱利安尼突然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自己查出了前列腺癌，并因身体原因退出纽约州参议员的竞选！
共和党阵营顿时乱成一团，不得不紧急临时换将，推出了无名小卒里克·拉齐奥接盘。
对手的突然退赛与临阵换将，让希拉里的选情迎来了喘息之机。
而这也给了狮门影业一个缓冲期，这部电影不必赶在六月底上映，而是可以获得更多的后期制作时间，将档期顺延至十月中旬，大选投票前的黄金期！
然而，电影的杀青并没有让卢克松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在过去的这几个月里，风头出的实在太多了。
老兵法案的巨大声望，还牵扯进了间谍的花边新闻，白宫记者晚宴上的风光无限。
现在是各大老牌政治家族明争暗夺当女婿，但如果长期得不到一个东西，人性这东西，必然会生出毁掉它的想法。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名利场里，一个人如果长时间霸占着所有的聚光灯，离毁灭也就不远了。
他需要沉淀，暂避锋芒。
卢克返回来到了K街的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这里是他那位重量级导师，布热津斯基的办公室所在地。
“坐吧，卢克。”
布热津斯基靠皮椅上，手里拿着一份东亚局势的情报，看了他一眼：“你最近可是华盛顿的大红人，今天怎么有空跑到我这个老头子这里来？”
卢克没有绕弯子，看着这位冷战时期的战略大师，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导师，我手头老兵委员会的工作，基本已经走上正轨了，具体的执行交给了手下人。我打算在这个月底离开华盛顿。”
“我最近的目标太大了，盯着我的眼睛太多。”
“我想去海外战区待一段时间，沉淀一下，顺便给自己履历上再添一笔海外服役记录。”
布热津斯基听完，放下手里的文件，眼神中闪过赞赏。
“你很清醒，卢克。能在最得意的时候选择主动抽身，这恰恰是华盛顿九成以上的年轻政客，到死都没学会的品质。”
“华盛顿的名利场无异于斗兽场，当所有荣耀都汇聚在你一人身上时，那在别人眼里就是原罪。”
布热津斯基话语里多了一丝唏嘘：“看到现在的你，让我想起了八十年代的盖瑞·哈特。”
“那时候他好像才四十出头，年轻英俊，出身名校，有着令人嫉妒的政治天赋。”
“1987年前后，他被华盛顿和媒体捧成了第二个肯尼迪。所有人都在传，1988年的白宫大门已经提前为他敞开了。”
说到这里，布热津斯基冷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他以为自己的民意金身无坚不摧，以为全华盛顿都在拥戴他。”
“他却不知道，那些被他压得喘不过气的老牌政客和媒体暗哨，早就打磨好了屠刀，随时准备给他致命一击。”
“结果呢？不过是一场被媒体围追堵截的桃色新闻，短短几天，这位原本前途无量的政坛金童就身败名裂。”
“所以，卢克。不要以为金身是不可破，在美利坚，唯一的金身或许只有富兰克林。”
卢克点了点头深以为然，他就是因为深知这一点，才会全面布局。
他很早就想过，美军的荣誉金身还是太单一了，如果金身破了该怎么办？重开吗？与其吃亏后重开，不如一开始的布局就全面一点。
商业布局获取现金流金身，科技布局掌握互联网金身，好莱坞布局收获亲民金身。
卢克在3月亲眼见到了总统候选人，麦凯恩，作为越战俘虏，战争英雄的金身，因为小小的黑人私生女谣言所被破。
这更坚定了自己一直以来的布局，一个金身容易被破，那就塑造无数个金身！只要我金身足够多，选民群体足够大，那就永远不会怕！
布热津斯基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思索了片刻，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不过，卢克。现在这个时机，你想去海外找个战区混资历，选择面并不多。”
“你可以申请去沙特或者土耳其的空军基地，也就是每天坐在指挥室里，看着斗机去轰炸伊拉克的防空阵地，维护一下禁飞区。”
“那个地方很安全，毕竟萨达姆现在只剩下半条命了，无力反击。”
“但缺点也很明显，那就是纯粹的混日子。那种一边倒的任务里，你很难建立起能让人信服的战功。”
说到这里，这位曾经冷战时期的战略泰斗，眼神里突然流露出了一丝怀念，或许是对那个逝去时代的怀念。
布热津斯基叹了口气：“可惜了。如果你早出生个十几年，在冷战的白热化时期，那才是建功立业的黄金时代。”
“因为有一个像苏联那么强大的死敌在，就连当时在ZG，也处处都是立下大功的机会。”
听到这句话，卢克的眼神微微一动。
“您是说，栗子行动？”卢克轻声问道。
听到这个绝密代号，布热津斯基的眼睛睁大了一些，有些诧异看着卢克。
“你连这个都知道？”
卢克笑了笑：“导师，罗伯特·盖茨，这位曾经的CIA局长，四年前出版的那本《从阴影中》，书中详细记录了代号为“栗子”的联合行动。”
卢克两世为人，他还知道现在的罗伯特·盖茨，正处于第一次退休状态，还在德州农工大学里安逸的当着校长。
几年后，小布什会亲自把这位冷战老将请出山，让他接任国防部长，去收拾拉姆斯菲尔德留下的烂摊子。
听到卢克提到罗伯特·盖茨的名字，布热津斯基点了点头。
盖茨作为曾经的中央情报局局长，在冷战结束后选择退休写回忆录，把当年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翻出来卖钱，这在华盛顿高层并不是什么违规的事情。
“看来，你对美利坚的政治，确实下了不少功夫。盖茨那个老家伙，退了休也不让人省心。”
布热津斯基虽然嘴上抱怨着，但谈兴明显被勾了起来，他陷入了那段波澜壮阔的冷战岁月。
“没错，栗子行动。1979年，伊朗爆发了YSL革命，巴列维王朝倒台。”
“美国失去了在伊朗北部两个重要电子监听站。那两个站点，原本是用来监控苏联SS18和SS19洲际导弹试射的。”
“它们能直接拦截苏联在丘拉塔姆发射场的遥测数据。失去这俩监听站，美国在苏联家门口就变成了瞎子。”
“就是在这个绝境下，我提出了去东方建监听站的计划，并秘密访问了那里，向他们提出了合作的建议。”
卢克顺着布热津斯基的话，接上了这个话题，敬佩的说道：
“盖茨在回忆录里特别提到，因为他们当时和苏联关系也极度恶化的原因，您最终促成了这笔堪称奇迹的地缘交易！”
听到这句恭维，布热津斯基毫不谦虚的点了点头：“没错，是我。但过程，远比回忆录里写的要更艰难得多。”
布热津斯基回忆起当年的博弈，眼神依然锐利：“Z方的底线很坚定。主权国家绝对不允许任何外国人，在领土上独立运作任何军事设施。”
“哪怕是为了对付共同的敌人苏联，也不行。”
卢克问道：“所以，最后双方是怎样达成了妥协？”
布热津斯基说道：“那是一种极具东方智慧的妥协。”
“作为交换条件，美方提供了当时最先进的雷达，天线和信号截获计算机，价值数千万美元。”
“而Z方，则负责在XJ天山深处的奇台和库尔勒，提供隐秘的场地，并负责监听站的建设。”
“人员配置也非常特殊，CIA只负责前期的技术培训，监听站的日常操作人员，必须全部是Z方的人。”
“美方只能派遣极少数的技术顾问进行设备维护，而且绝对不能穿军装，不能携带任何武器。”
布热津斯基冷笑了一声，“苏联人做梦都没想到，他们空虚的腹部，竟然被钉进去了两颗眼睛！”
“截获到的所有苏联导弹遥测数据，两家实时共享。这对当时急需了解苏联军力底细的ZG来说，也是一笔巨大的战略收益。”
卢克看着这位导师，适时补充了一个历史细节。
“我记得盖茨书中提到，当时CIA对Z方的学习能力和纪律性感到震惊。”
“他们很快就掌握了美式电子设备。这也是为什么我之前和您说，不要低估那个民族逆向工程潜力的原因。”
布热津斯基没有反驳，继续说道：“没错，他们的学能力很强大，教一遍就会，还会举一反三勤学好问，这让当时的培训官印象非常深刻。”
“本来我都快忘记这个事情了，直到你上次来拜访，提出了中美建交后的宿命论。”
“当时，我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这个计划，也是由我推动的，间接中又推动加速了ZG的军事能力。”
“导师，宿命论在我看来也是因果论，有因必有果，只需要种下因果的人权衡利弊即可。”
“您看，虽然‘栗子计划’客观上加速了ZG的电子侦察与军事发展速度，但它对苏联造成的打击也是十分巨大的。”
“在那十年里，丘拉塔姆和塞米巴拉金斯克每一次洲际导弹的试射，从一级火箭分离速度、燃料燃烧效率，到SS18多弹头突防轨道的真实误差。”
“正是这些精确数据，让华盛顿看清了苏联导弹的软肋，也给里根总统带来底气，推出了军备竞赛计划。”
“莫斯科为了拯救被看穿的核威慑，只能硬着头皮被拖入军备竞赛的无底洞，直到把本就濒临崩溃的国民财政榨干。”
布热津斯基微笑着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执棋者爽快：“没错。当年这正是我说服卡特总统和国会，和Z方建立合作的原因。”
“用一点电子技术的溢出，锁定冷战胜局，这绝对是一笔划算的政治买卖。”
“可惜的是，这个绝密项目最后还是暴露了。”
“伍德沃德那个混蛋！”
提到这个名字，布热津斯基忍不住骂了一句，但语气里并没有多少愤怒，反而带着赢家从容。
“1981年6月。鲍勃·伍德沃德，那个揭露水门事件的《华盛顿邮报》调查记者，把这个绝密信息，直接抖露给了全世界！”
“那个喜欢捅国家机密的记者，当时确实差点惹出了大麻烦。”
“苏联人在《真理报》上抨击，向Z方提出了强烈抗议。国内也有人指责我们向别国转让敏感技术。”
“不过，已经到了1981年，木已成舟，蜜月期早已经开启，监听站早就满负荷运转了。”
“苏联人即便在报纸上看到了这个消息，除了在外交上无能狂怒抗议几句，他们什么也做不了。”
布热津斯基叹了口气，结束了这段回忆。
“那两个监听站，在整个80年代为美国提供了海量的苏联绝密数据，是赢得冷战的重要功臣之一。”
“只可惜，1989年之后，两方军事合作全面冻结，栗子行动也画上了句号。美方人员撤出，那些设备也都留在了那里。”
布热津斯基看着卢克，语重心长的说道：“这就是为什么我说可惜。那个时代，敌我分明，只要你敢干，国家就会给你铺路。”
“现在的世界太平庸了。苏联倒下了，美国成为了唯一的霸主。”
“你们这代军人，想要像我们当年那样，在历史的沙盘上刻下自己的名字，太难了。”
卢克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听着，眼底闪过一丝只有他自己才懂的复杂。
他很想说，老家伙，你错了。
再过一年多，这个世界就会迎来一场颠覆格局的惊天飞机！
到那个时候你会发现，这个时代，美国根本不需要去寻找敌人。
漫天的战火，会主动烧到美利坚的家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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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热津斯基继续说道：“结合当前的局势来看，正面战场上很难有立功的机会，”
卢克很快收敛了心神，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到了眼前的办公桌上。
只见，布热津斯基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了卢克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