椭圆形办公室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吊灯。
联邦大总统瘫坐在那张象征着权力的椅子上，他的手在剧烈颤抖，甚至端不稳手中的咖啡杯。
在办公桌上，放着一份绝密文件——《曼哈顿事件初步评估报告》。
报告的封面上，印着一张模糊但在总统眼中却无比清晰的照片：【原罪恶魔】降临，黑雾被吞噬殆尽后的卫星俯瞰图。
哪怕只是看着照片，都能感受到那种透纸而出的绝望与邪恶。
“总统先生，我们压不住了。”
幕僚长满头大汗地冲进办公室，声音带着哭腔，
“示威人群正在冲击北草坪，国民警卫队请求使用催泪瓦斯！还有……CNN、BBC、半岛电视台……全世界的媒体都在等着您的解释。”
“解释？我拿什么解释？！”
总统猛地将文件摔在桌上，咆哮道，
“如果我们承认有神、有恶魔，那法律还有什么用？政府还有什么公信力？社会会崩溃的！”
“接通哈里森。”
总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墙上的大屏幕亮起，哈里森局长的脸出现在画面中。
此刻的哈里森，哪里还有半点之前发布会上意气风发的样子？
他满脸血污，身上的西装破烂不堪，背景是一片狼藉、正在清理尸体的曼哈顿废墟。
“总统先生，我们……必须做出决定了。”
“哈里森。”
总统的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疲惫，
“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在抗议吗？你知道有多少个国家的元首在等着我的电话吗？”
“我知道。”
哈里森深吸一口气，
“但总统先生，我们骗不了任何人了。那个金色的光柱，那个血月黑雾……已经不是瓦斯爆炸能解释的。”
“总统先生，看看窗外吧。”
哈里森指了指身后那些正在搬运巨大怪物尸体的起重机，语气中带着一丝嘲弄，
“你觉得，这种身高三米、浑身长满骨刺、能抗住步枪扫射的怪物，是‘吸了毒气的疯子’能解释得了的吗？”
“如果我们继续撒谎，政府的公信力将在今天彻底破产。到时候，不用那些怪物动手，恐慌的民众就会把白宫拆了。”
“那你要我怎么说？！”
联邦总统突然失控地咆哮起来，猛地站起身，将手中的咖啡杯狠狠摔在地上，
“告诉他们，上帝是存在的？恶魔也是存在的？告诉他们，我们引以为傲的核武器和航母舰队，在那些怪物面前就像玩具一样可笑？！”
“告诉他们真相吗？那会引起全球性的恐慌！”
哈里森沉默了片刻，然后透过屏幕，直视着总统的眼睛，平静地说道：
“恐慌已经发生了，总统先生。”
“现在的问题是，谁来引导这种恐慌。”
“如果我们不说，就会有无数个末日教派头子、阴谋论者站出来替我们说。到时候，解释权就不在我们手里了。”
“你是说……承认？”
总统的声音有些干涩。
“承认部分真相。”
哈里森纠正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把那个恶魔定义为‘未知的超自然威胁’，把那个金色的身影塑造成‘人类的守护者’。我们需要给民众一个解释，更需要给他们一个希望。”
“甚至，我们可以借此机会，掌握对‘超凡’的解释权。”
这是一场豪赌。
总统沉默了。
他看着哈里森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读出了其中的含义。
纸包不住火。
与其被动挨打，被揭穿谎言后狼狈下台，不如……
总统颓然地坐回椅子上，双手捂住了脸。
他别无选择。
良久。
“准备…电视讲话吧。”
……
半小时后。
全美，乃至全球所有的电视频道、网络直播，同时切入了白宫的画面。
联邦大总统坐在椭圆形办公室的办公桌后，背景是星条旗和国徽。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化妆，整个人显得异常憔悴和苍老，面色苍白，眼神游离。
他看着镜头，沉默了几秒钟，仿佛在组织语言，又仿佛在做最后的心理建设。
终于，联邦大总统开口了：
“美利坚的公民们，世界各地的人类同胞们……”
“昨夜，在曼哈顿，我们遭遇了…无法用现有科学体系完全解释的现象。”
这句话一出，全球数亿守在屏幕前的观众，心脏猛地一缩。
承认了。
联邦官方居然承认了！
“我们遭受了袭击，遭受了来自某种……未知力量的挑战。”
“我们并不孤单，但也并非无助。”
总统的声音逐渐变得坚定，虽然这种坚定多少有些表演的成分，但在这一刻，却是人类最需要的强心剂。
“昨夜，我们直面了深渊。我们看到了恐怖，看到了死亡。”
“但请记住，人类并未屈服！”
“我们的战士，我们的英雄，在最黑暗的时刻挺身而出，击退了威胁！曼哈顿依然屹立在哈德逊河畔！”
他巧妙地避开了神、恶魔、吸血鬼这些带有浓重宗教色彩的词汇，而是谨慎地使用了超凡现象、未知力量。
这是根据智囊团商讨后的结果，为了将这些存在拉入“可被认知、可被对抗”的范畴，而不是将其神化。
“联邦政府承诺，我们将竭尽全力，动用一切资源。”
“我们将尽可能保障广大公民的安全。局势……已在掌控之中。”
这当然是谎言。
但这是一个必要的谎言。
“上帝保佑美利坚。上帝保佑人类。”
讲话结束。
信号切断。
总统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椅子上。
而在窗外，太阳照常升起。
阳光洒在白宫的草坪上，洒在华盛顿纪念碑上，洒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但这阳光不再带来暖意，而是透着一股对未知的彻骨寒意。
帷幕被暴力撕碎，人类被迫睁开眼睛，直视那个光怪陆离、充满危险的真实世界。
社会开始极度分化。
有人崇拜那个拯救世界的金色身影，将其视为“神之子”或“弥赛亚”，疯狂地搜集关于乔治·迈克尔的一切信息，自发地在街头建立神龛，祈求庇护。
有人恐惧那个恶魔虚影，陷入了深深的绝望和末日狂欢，认为人类注定灭亡，开始囤积武器，甚至挖掘地堡，准备迎接末日。
更多的人则陷入了对未来的迷茫和不安。
人类社会，正式进入了躁动不安、充满变数的——“超凡纪元”。
这一新的时代，在混乱与恐惧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第94章 全球超自然联盟（GPA）与AERI的成立，亚历克斯的布局
如果说曼哈顿之夜是旧时代的葬礼，那么接下来的日子，便是新秩序在阵痛中的分娩。
瑞士，日内瓦。
这座风景如画、象征着和平与中立的城市，此刻却被一种肃杀的气氛所笼罩。
联合国欧洲总部的万国宫外，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来自世界各国的顶级特工和精锐部队，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会议大厅内，各国代表围坐在一张巨大的圆桌旁。
每个人的面色都凝重如铁。
昨晚的曼哈顿事件，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所有人的脸上。
他们意识到，在这个新时代，原本的核威慑、航母舰队，在那些真正的“超凡存在”面前，可能并不像他们想象的那么有安全感。
这不再是以前那种互相扯皮、为了关税或人权问题争吵不休的官僚会议。
这一次，放在桌面上的是——人类的存亡，以及新世界的霸权。
“先生们，废话少说。”
联邦代表率先打破了沉默，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摔在桌上，
“曼哈顿事件证明，传统的军事力量在面对超凡力量时，效率低得可怜。我们需要整合资源，建立统一的快速反应机制。”
恐惧，是最好的粘合剂。
在共同的威胁面前，平日里勾心斗角、互相扯皮的大国们，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达成了共识。
没有冗长的外交辞令，没有互相推诿的扯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