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梅琳达的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那么将军，请你告诉我，昨晚那道贯穿天际线的金光，是从哪来的？那瞬间治愈濒死重伤的未知能量，又符合哪一条物理定律？”
“我们不仅仅是在讨论科学，先生们。我们在讨论‘神学’，或者说，一种全新的规则。”
梅琳达深吸一口气，抛出了她最后的杀手锏。
“听着，乔治·迈克尔是那位‘正义之神’在人间的唯一代言人，是祂的利剑。”
“那位神明一直注视着他。甚至在昨晚最后关头，神迹降临了。”
梅琳达的眼神变得冰冷如刀，直刺罗兹将军的内心。
“如果你们把他绑在手术台上，切开他的大脑，抽干他的脊髓……你们猜，那位神明会怎么做？”
“祂会坐视不理吗？”
“不。祂会降下神罚。”
“昨晚那个差点把曼哈顿从地图上抹去的恶魔虚影，你们都看到了。如果那位‘正义之神’也拥有同样、甚至更强的力量……”
梅琳达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拔高：
“动了乔治，就是向一尊真实存在的神明宣战！”
“谁来承担第二次曼哈顿事件，甚至更惨烈后果的责任？是你吗，罗兹将军？还是你，局长？”
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曼哈顿的那一夜，给他们留下的心理阴影太大了。
罗兹将军张了张嘴，脸憋成了猪肝色，却发不出半个音节。
他想反驳，想说这是危言耸听。
但那张照片上的恶魔虚影，就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他所有的勇气和贪婪都在瞬间化为乌有。
恐惧。
对于未知、不可控力量的恐惧，在这一刻彻底压倒了贪婪。
他们可以不在乎乔治的人权，可以不在乎舆论的谴责。但他们不能不在乎自己的乌纱帽，不能不在乎自己的命。
如果真的因为解剖一个人而引来了“神罚”，导致华盛顿也被夷为平地……那个后果，没人担得起。
那些原本附和军方的代表们，此刻也纷纷低下了头，假装在看手中的文件，生怕与梅琳达对视。
哈里森局长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知道，梅琳达赢了。
这个聪明的女人，借着斯科特家族在国会的势力，更借着那个虚无缥缈却又威慑力十足的“伟大神明”，给乔治·迈克尔穿上了一件名为“有神论”的防弹衣。
这正是哈里森需要的台阶。
“咳咳。”
哈里森局长清了清嗓子，打破了僵局。
“斯科特探员说得有道理。我们不能冒险。在这个新时代，我们需要的是盟友，而不是树立一个我们无法战胜的敌人。”
“根据心理侧写和行为分析，乔治背后的存在虽然对人类表现出了一定的友善倾向，但那是建立在乔治本人意愿的基础上的。”
“如果我们采取强制手段，不仅会失去乔治这个盟友，更可能招致一位神明的怒火。”
“我们承受不起第二次曼哈顿事件。”
他看了一眼面色铁青的罗兹将军，语气变得缓和却不容置疑。
“我决定，驳回军方的移交请求。”
“乔治·迈克尔，将作为SPIC的‘特级战略合作对象’，享受最高级别的医疗与安保待遇。”
“他不是实验品，他是我们的‘英雄’。”
罗兹将军咬着牙，显然不甘心就这样放弃。
“哈里森！你这是在浪费资源！如果我们不能研究他，我们怎么掌握超凡力量？难道我们要永远指望一个不受控制的义警来保护美利坚吗？”
“谁说我们没有研究材料？”
梅琳达适时地开口了。
她深知政治博弈的规则——打一巴掌，必须给一颗甜枣。
想要保住乔治，就必须给这群饿狼扔一块肉。
否则军方的怨气一旦积累，SPIC的日子也不好过。
而且，她还需要借势。
梅琳达按下手中的遥控器，投影的画面一变。
那是一张张血腥而又令人兴奋的照片。
那是昨晚战场清扫后的“战利品”。
“这是我们在曼哈顿回收的‘利爪’残骸，足足有四十三具。其中大部分虽然破损，但核心的生化改造结构和控制芯片依然保存完好。”
“还有这个……”
画面切换，出现了一个密封的低温冷冻箱。
箱子里，浸泡着一块正在缓慢蠕动、散发着诡异红光的血肉组织。
那是威廉·莱斯图特在战斗中被斩断的部分残肢，以及从废墟中提取到、尚未完全失去活性的【恶蚀源质】。
“这是‘始祖’的血肉样本。”
梅琳达的声音平静，却在大人物们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以及……在乔治战斗过的废墟中，我们收集到了大约300毫升他流出的血液。那是蕴含着超凡力量的‘正义之血’。”
“作为交换，SPIC愿意将这些样本与军方共享，共同开发‘人体强化血清’与‘单兵外骨骼’项目。”
“当然，你们也可以用这些东西去搞你们的超级士兵计划，去研究基因强化药剂。这些样本足够你们的科学家忙上十年了。”
“但是……”
梅琳达盯着罗兹将军，
“乔治本人，绝对不能动。”
“这就是我们的底线。”
说完，梅琳达重新坐下，背脊挺得笔直。
这是一笔划算的交易。
军方得到了他们梦寐以求的实物样本，既规避了激怒神明的风险，又有了向国会申请巨额预算的理由。
SPIC保住了乔治，巩固了地位。
罗兹将军的脸色变幻了几次，最终冷哼一声，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好吧。我们接受这个方案。”
他贪婪地看着屏幕上的那些样本，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但我们要求，当乔治·迈克尔醒来后，必须在尊重他意愿的前提下，配合我们进行一些非侵入式的测试。我们需要数据。”
“可以。”哈里森局长一锤定音。
“记录下来。”
他对着旁边的速记员说道。
“第一，SPIC正式升格为独立的一级联邦机构，预算增加三倍。”
“第二，启动‘超级士兵计划’，由军方主导，利用回收样本进行逆向工程。”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哈里森站起身，目光投向了窗外那刚刚升起的太阳。
“这个时代需要英雄。”
“恐惧已经蔓延，我们需要一个图腾，一个能让民众感到安全，能让人类重拾信心的象征。”
“乔治·迈克尔…我们将把他包装成‘救世主’。”
“不管是真的神选者，还是包装出来的偶像。只要他站在那里，就是人类对抗异类的旗帜。”
“我们的确需要用超凡对抗超凡。”
“但在我们造出自己的神之前……别去招惹真神。”
梅琳达疲惫地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中那个沉睡的男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赌赢了。
她利用了这群人的贪婪与恐惧，为乔治争取到了喘息的时间。
“快点醒来吧，乔治。”
梅琳达在心中默默祈祷。
“外面的世界…已经变得你都不认识了。”
……
会议结束后，走廊里。
“干得漂亮，梅琳达。”
哈里森局长叫住了正准备离开的梅琳达，递给她一根雪茄，虽然她并不抽烟。
“你今天救了乔治一命，也救了我们所有人一命。”
“我只是在做正确的事，局长。”
梅琳达并没有接过雪茄，她的眼神依旧有些忧虑，
“但我们都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军方不会善罢甘休的，AERI那边……”
“AERI那边有我盯着。”
哈里森摆了摆手，
“我们正在进入一个新的时代，梅琳达。一个不仅需要枪炮，更需要‘英雄’的时代。”
哈里森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低声说道：
“乔治是第一个，但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既然神明可以有代行者，那么…我们人类，为什么不能制造自己的代行者呢？”
“这就是‘英雄招募计划’的初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