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曾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黑帮头目、连环杀手、枭雄。
但现在,他们只是躺在病床上,插着尿管,连翻身都需要护工帮忙的可怜虫。
“你看,那个…那个家伙又上新闻了。”
一个只有半边身子能动的前黑帮老大,颤抖着用好手指着挂在墙上的电视机。
屏幕里,正播放着乔治在地狱厨房一拳轰飞缝合兽的画面。
那种毁天灭地的力量,那种宛若神明降世般的威压,即便隔着屏幕,也能让人感到窒息。
“咕嘟……”
病房里响起了整齐的吞咽口水声。
恐惧。
深入骨髓的恐惧。
当他们看到乔治就像是砸豆腐般轻轻松松一拳轰爆次代种的头颅,斩杀数层楼高的缝合怪物……种种超乎常人想象与理解的壮举后。
埋藏在心底的那点怨恨、不甘,顷刻间便消散、释然了。
甚至产生了一种近乎扭曲的庆幸与感恩。
当然,实际上也是没招了。
毕竟再怎么怨恨,你又能怎么样呢?
去报复一个连怪物都不怕的神明代行者?
不服气?
那就拖着残废的身子,爬去SPIC大厦找乔治说理去吧!看看是他的拳头大,还是你的嘴硬。
“上帝保佑…上帝保佑……”
前黑帮老大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还好当初遇到的是乔治警官……如果是现在的他,我们恐怕连灰都不剩了。”
“是啊…乔治警官当初对我们这样的人渣还是太仁慈了。”
另一个只有眼珠子能转的毒枭,通过眨眼示意护工帮他擦擦汗。
居然没有直接将他们打成血雾,还给了他们一次苟延残喘、名为“赎罪”的机会。
这简直就是再造之恩!
如果乔治现在站在他们面前,这群曾经杀人不眨眼的恶棍,恐怕会争先恐后地爬下床,亲吻他的靴子,感谢他的不杀之恩。
但这并不意味着罪恶就此被杜绝消灭。
恰恰相反,正所谓“光越是强盛,影越是浓密”。
当名为神罚者的“太阳”照亮了大半个纽约市,让邪恶几乎无所遁形、不断收缩生存空间之际。
也令它们像最顽固的污渍般,被逼入了死角,藏匿在黑暗的最深处。
为了生存,它们变得更加狡猾,也更加……饥不择食。
曼哈顿与皇后区的确是清净太平了,但纽约市其他位置,可就说不准了。
这里是布鲁克林的北部,布朗斯维尔。
被誉为“全纽约最危险的地方”,也是公共住房项目最密集的贫困区。
这里的建筑破败不堪,墙壁上涂满了帮派的符号和骂人的脏话。
路灯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午夜时分。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卷起废纸和塑料袋,在地上摩擦出沙沙的声响。
“哐当——”
一声轻响打破了死寂。
某条阴暗巷道的深处,生锈的排污井盖被缓缓顶开。
一双散发着幽幽绿光的眼睛,从缝隙中探了出来,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衣衫褴褛、浑身散发着恶臭的怪物,正从暗无天日的地下管道中艰难爬出。
这是一头劣等次代种。
它的皮肤呈现出长期不见阳光、病态的灰白色,紧紧地贴在骨头上,像是一具风干的木乃伊。
身上的衣服早已变成了破布条,挂在身上。
双眼浑浊充血,指甲早已异化成了锋利的钩爪,深深地扣进沥青路面里。
在它模糊且混乱的记忆里,早已经彻底忘记了属于人类时的名字,只剩下原始的冲动和猎食欲望,以及趋利避害的本能。
当然,能活到现在的次代种都不是泛泛之辈。
至少在逃命躲藏这块,它们算是练出绝活了。
毕竟,它的那些同类,不是被乔治那个全城巡猎的神经病追着杀,就是被无处不在的SPIC外勤特工或那些武装到牙齿的“破晓者”部队给围追堵截。
稍微露点头,就是死路一条。
只有像老鼠一样躲在阴暗潮湿的下水道里,靠吃那些带病的流浪猫狗,甚至腐肉为生,才能苟延残喘。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它实在太饿了。
那种胃壁摩擦、火烧般的饥饿感,让它失去了最后的理智。
“嘶——”
次代种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鼻翼剧烈抽动。
它闻到了。
在那充斥着霉味、尿骚味和腐败垃圾的空气中,有一缕极其微弱,却对它有着致命诱惑力的气味。
那是……新鲜血肉的香甜气味!
是活人!
而且是一个落单的、鲜嫩多汁的活人!
就在附近!
长久的饥饿让它源自基因的嗜血天性被彻底激发,压倒了对死亡的恐惧。
它顾不得隐藏身形,四肢着地,宛若一只巨大的壁虎。
“咔咔咔——”
锋利的爪子在红砖墙面上留下深深的抓痕,支撑着它那轻盈的身体。
它在街区巷道的墙壁间快速攀爬、跳跃,迅速靠近了那个孤独的“猎物”。
它循着气味,迅速在楼宇间穿梭。
终于,它看到了。
在前方那条昏暗的街道上,有一道人影正在独自行走。
那是一个身穿崭新西服、手里提着公文包的男人。
看打扮,像是个加班到深夜、刚从地铁站出来的倒霉上班族。
他的步伐有些僵硬,似乎是因为疲惫。
在次代种的眼中,这就是一顿行走的自助餐。
“吼……”
次代种喉咙里发出低吼,口水顺着嘴角滴落。
饿急眼的它不再顾忌暴露的风险,直接从墙壁上一跃而下,四肢着地,直接开始奔袭。
尖锐的足肢与地面摩擦碰撞,发出刺耳的噪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惊悚。
但奇怪的是。
那位“猎物”仍旧不为所动,既没有尖叫逃跑,也没有回头查看,仿佛根本没有听到身后的动静,依旧自顾自地行走着。
步伐机械而匀速。
却始终与全速奔跑的次代种保持在一个相对微妙的距离。
就像是……在刻意引导着什么。
更诡异的是,街道两旁的电子设备与监控探头。
那些原本应该亮着红光、时刻监控着街区动态的电子眼,此刻却全都保持着静默。
指示灯熄灭,镜头低垂。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遮住了这座城市的眼睛,让这片区域变成了与世隔绝的孤岛。
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诡异的场面。
“?”
追了半天都还没追上的次代种,那颗已经萎缩的大脑中逐渐恢复了一丝理智。
这对吗?
这不对啊!
按照它的经验,普通人类在听到这种动静后,要么吓得瘫软在地,要么尖叫着逃跑。
哪有这样不慌不忙、像是散步一样的?
而且,它的速度明明很快,为什么总是差那么一点点追不上?
还没等它细想,“猎物”便在一个路口突然转身。
毫无征兆地走进了一条明显是死胡同的狭窄巷道。
那是一条两边堆满了垃圾箱和废弃家具的死路,尽头是一堵高墙。
瓮中之鳖!
不管了!区区人类,又能翻起什么浪?
难道还能变身不成?
饥饿再次占据了上风。
次代种猛地收缩肌肉,后腿发力,整个人弹射而起。
宛若饿虎扑食般,带着腥风,从空中扑向了那个已经被逼入绝境的“猎物”。
不出意外的,它成功做到了。
那个男人似乎被吓傻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