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天才与疯子的区别。
普通人沉溺于享乐,而克莱默看到了商机。
他迅速行动,利用自己的帮派网络,开始大肆收购这种不知何时在城市各个角落疯长的“野花”。
甚至在郊区开辟了秘密的温室进行栽培。
最终,【曼珠沙华】诞生了。
“呼……”
想到这里,克莱默习惯性地想要庆祝一下。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铁盒,那是以前用来装“糖果”的,现在却装满了他最得意的产品。
打开盖子。
里面是细腻如沙、散发着幽幽荧光的玫红色粉末。
这就是最高纯度的【曼珠沙华】。
克莱默伸出小指,那修长的指甲盖像是个小勺子,小心翼翼地挑起一抹粉末。
他闭上眼睛,将指甲凑到鼻尖,用力一吸。
“嘶——”
粉末瞬间被吸入鼻腔,顺着粘膜直接冲入大脑。
“呃……”
克莱默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随即剧烈颤抖起来。
他的眼球瞬间充血,红得吓人,瞳孔放大到了极限,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眶。
那种感觉来了。
不是成瘾药品那种简单粗暴的多巴胺轰炸。
而是一种灵魂出窍般的升华感。
“太太太……太正了!”
克莱默发出一声呻吟,脸上露出了癫狂而扭曲的笑容。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在膨胀,在飞升。
他仿佛看到了……神。
看到了那朵盛开在虚空之中、遮蔽了整个世界的妖异花朵。
它是那么的美丽,那么的宏大。
它在呼唤他。
“我们要…融为一体……”
克莱默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空气中的虚无。
但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沉浸在这虚假的极乐幻觉中时。
现实世界里,他的身体正在发生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
在克莱默的后脑处,也就是脑干的位置。
一根肉眼几乎不可见、呈现出半透明胶质状的细长触须,正悄无声息地从空气中“生长”出来,刺入了他的皮肤。
它并没有流血,而是像植物扎根一样,深深地嵌入了克莱默的血肉。
这根触须正在不断地蠕动、收缩,伴随着微弱的辉光流动。
它在进食。
它在贪婪地汲取着克莱默体内那因为亢奋而燃烧的生命源质。
更在吞噬着他灵魂中那些因为杀戮、贪婪而产生的——恶意、欲望、罪孽。
这些负面的信仰,对于恶之花来说,就是最美味的养料。
克莱默以为自己在享用“曼珠沙华”。
殊不知,他自己才是那个被摆上餐桌的“祭品”。
若是此时有人拥有类似神罚者乔治那样的【审判之眼】,或者是能看破虚妄的灵视。
顺着那根连接在克莱默后脑勺的透明触须,一路向上追溯探索源头。
视线穿透工厂的屋顶,穿透西雅图那终年不散的阴雨云层。
便能看到一幕足以让巨物恐惧症患者当场暴毙的骇人景象:
原本应该只存在于纽约上空的——【原罪孽物·恶之花】。
此刻,竟然也出现在了西雅图的天穹之上!
或者说,它并没有移动。
而是……它的根系,它的子体,已经通过某种科学无法理解的方式,跨越了数千公里的距离,在这片大陆的另一端也绽放了投影!
巨大的虚影悬浮在云层之上,被漆黑如墨的雾霭所遮蔽,若隐若现。
它宛若一只倒扣在城市上空的水母,或者是恶魔的胎盘。
层叠交织、呈现出暗红色泽的丝状萼片已然颤动,那是无数条垂落凡间的捕食触须。
巨大的花苞正含苞待放。
克莱默的工厂、街头的流浪汉、高楼大厦里的精英……
所有接触过【曼珠沙华】、沉溺于欲望的人,都不过是连接在这株恶之花根系上的“血包”。
欲望正在疯狂蔓延。
而人类,正像是扑火的飞蛾,争先恐后地奔向那毁灭的光芒,自取灭亡。
在西雅图的雨夜中,克莱默依然沉浸在他的美梦里,幻想着自己成为新的地下皇帝。
殊不知。
这将是一条无法回头的不归路。
而路的尽头,是地狱。
第176章 嫉妒魔女与“安康鱼”的故事,原罪之孽的具象化
华盛顿特区。
距离SPIC新总部大厦不足两条街区的一家咖啡厅内。
百叶帘早已经落下,将窗外那个繁忙、喧嚣且充满虚假秩序的光景遮掩得严严实实。
只有几缕微弱的尘埃,在昏黄的吊灯光晕中无声地起舞。
咖啡厅内一片死寂。
没有研磨咖啡豆的声响,没有蒸汽的嘶鸣,更没有客人的交谈。
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静谧,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海面下深不见底的死寂。
“叮…叮……”
银质叉子轻轻敲击瓷盘的声音,在这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艾莉娜·莎缇拉端坐在靠窗的卡座上。
她身穿那件标志性的深紫色哥特长裙,繁复的蕾丝花边宛若凋零的曼陀罗花瓣般层层叠叠。
一头如雪般的银发柔顺地披散在身后,衬得那张精致得毫无瑕疵的小脸愈发动人。
悬空的双腿穿着长筒袜,有一搭没一搭地来回摆动着。
而在艾莉娜的身旁,挤着一个庞然大物。
足足有两米高的【怨厄布偶·奥罗拉】。
臃肿的身躯几乎占据了半个卡座,身上满是粗糙的走线和颜色各异的补丁。
两颗硕大的纽扣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幽幽的红光,透着一股憨态可掬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矛盾感。
此刻,这对奇怪的组合,正齐刷刷地盯着桌子对面。
那里坐着另一个“女孩”。
她有着与艾莉娜有七八分相似的轮廓,同样是一头雪白的银发,同样有着一双猩红的瞳孔。
如果刚刚官复原职、正忙得焦头烂额的梅琳达·斯科特此刻站在这里,定会惊骇得说不出话来——这正是那个在圣诞节前夕的寒风街角,用一束花,敲开了她心防的可怜小女孩。
但此刻,这个“小女孩”却显露出了与那天截然不同的状态。
她,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它”。
它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蜡像,僵硬地端坐在椅子上。
猩红的眼眸中,没有丝毫属于人类的灵动神采,既没有恐惧,也没有好奇,甚至连名为“活着”的气息都没有。
只有一片空洞。
那是比死亡更深沉的漠然,仿佛是一面镜子,映照出的不是现实,而是某种不可名状的深渊。
“呐,你在看什么呢?”
艾莉娜歪着头,带着漆黑泪痕的浅红色眸子里,闪烁着孩童般纯粹的好奇。
她拿起桌上的银叉,兴致勃勃地对准盘子里精致的奶油蛋糕。
这是一块草莓蛋糕,鲜红欲滴的草莓点缀在洁白的奶油上,像极了雪地里溅落的鲜血。
“噗呲。”
叉子刺入蛋糕,发出轻微的声响。
艾莉娜叉起一块沾满了奶油的草莓,递到了对面那个“女孩”的嘴边,脸上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你也要吃吗?”
“这可是奥罗拉最喜欢的口味哦,很甜的。”
原本像雕塑般端坐在椅子上的“女孩”,在奶油触碰到嘴唇的瞬间。
它僵硬地转动头颅,空洞的猩红眼眸,直勾勾地与艾莉娜对视。
没有回应。
也没有张嘴。
它只是在看着,在通过这具躯壳,审视着眼前的“嫉妒魔女”。
“吱——”
就在这时,旁边的奥罗拉突然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