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对面的，是一位举止优雅、甚至带着几分贵族气质的老人。
他是欧罗巴联盟的特别代表，但私底下，谁都知道他与那位盘踞在欧洲的初代种【血公爵】瓦勒里乌斯有着千丝万缕的利益纠葛。
老人轻抿了一口红茶，慢条斯理地反驳道：
“一味的排斥和杀戮只会带来更深重的毁灭，诸位。”
“这次的灾难证明了，单纯的对抗是行不通的。我们需要的是理解，是合作。”
“既然世界上存在着像乔治、卢西恩先生这样愿意保护人类的超凡者，为什么我们不能尝试和那些愿意和平共处的异种建立深度合作呢？”
“可以建立‘安定区’，允许那些守序的异种在区域内生活，甚至雇佣他们协助治安。”
“拥抱和平，学习并掌握超凡力量，才是人类进化的未来。”
“只有当我们自己也掌握了这份力量的奥秘，才能避免再次遭遇此类危机时，沦为毫无反抗之力的待宰羔羊！”
“这是双赢。”
冠冕堂皇的话语下，掩盖的是赤裸裸的投机主义。
他们想要招安，想要把异种变成自己的私兵，甚至……想要通过交易获得长生。
“放屁！那是养虎为患！”
GPA代表拍案而起。
双方剑拔弩张，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
争吵声此起彼伏，会议室仿佛变成了菜市场。
而作为东道主和此次事件最大受害者的联邦政府代表，则一直保持着暧昧的沉默，面无表情地翻看着手中的报告。
他们对如今权势滔天、甚至拥有独立执法权和大量AERI遗产的SPIC，早已心生忌惮、颇有微词。
功高震主。
这是任何政权都无法容忍的。
但现在的局面很尴尬——目前全球范围内，能够真正有效应对、具备实战经验和技术的超自然应对机构，有且仅有SPIC一例。
离了梅琳达，这帮政客晚上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
所以他们暂时忍住了，不在明面上翻脸，只能捏着鼻子认了，甚至在预算和重建批文上还一路绿灯。
只能默许GPA和欧罗巴联盟的试探，试图通过这种“平衡术”，来削弱SPIC的影响力。
谁又能知道这帮翻脸无情的老油条们，正在谋划着怎样削权、夺利的毒计呢？
这一潭水，浑浊得深不见底。
第230章 亚历克斯的狐疑与大胆猜测，诸神博弈，恐怖如斯!
视角拉升。
穿过厚重的大气层，越过寂静的近地轨道。
在这片永恒死寂、没有重力束缚，距离月球引力捕获轨道越来越近的深空之中。
一艘外形狰狞扭曲、由无数卫星残骸与金属造物强行拼凑而成的庞然大物，正在缓慢地调整着姿态。
这是亚历克斯·安德森的“躯壳”，也是他的堡垒。
被改造成数据中枢的驾驶舱内。
〈系统自检完成……〉
〈正在接入忒修斯系统——数据同步中……〉
为了节省能源，在漫长而枯燥的地月转移航程中，亚历克斯不得不将除了核心逻辑单元之外的大部分冗余系统全部关闭，进入了深度休眠状态。
而现在。
他醒了。
“快到了么……”
亚历克斯的视线投向舷窗外。
一轮巨大、荒凉、坑坑洼洼的灰白色球体，已经占据了他视野的全部。
“滴！滴！滴！”
急促的提示音，打断了亚历克斯的遐想。
庞杂的数据洪流，宛若决堤的江河，瞬间冲刷过他的逻辑核心。
这是在亚历克斯休眠这段时间内，由地面残留的侦测网络收集到的所有情报。
华盛顿的陷落、倒影世界的降临、核爆、以及……
“乔治死了？乔治死了！”
混乱的思维波动，瞬间席卷了整片浩瀚的数据海洋。
亚历克斯·安德森。
这位将自己改造成机械亡灵的疯子，此刻正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甚至有些逻辑错乱的状态。
原本处于静默运行的【沉思者阵列】温度骤然飙升，系统再度进入过载状态。
连接着散热管道的外置鳍片上，甚至因为过热而散发出了暗红色的微光。
但这些无关紧要的小问题丝毫没有影响亚历克斯，反而让他愈发亢奋。
作为“洞察计划”中记录权重最高、被标记为【S级o极度危险】的头号观察对象，神罚者的死讯，哪怕是在地面被严密封锁，也依然逃不过【初代智体·忒修斯】的嗅探。
早在AERI覆灭之前，亚历克斯就在其底层服务器中留下了数十个隐蔽的后门程序。
即便AERI没了，但SPIC在接收遗产的过程中，不可避免地将这些带有后门的数据库并入了自家的内部网络。
通过对海量碎片化信息的抓取、比对、分析得出的准确率高达98.7%。
于是，忒修斯唤醒了它的创造者，进行更进一步的决策。
“这怎么可能？！”
刚刚从休眠状态被唤醒，亚历克斯的第一反应是怀疑。
自己仅仅是休眠了一段时间，就已经发生了如此惊天动地的大事！
那个家伙的命比蟑螂还硬，意志力强得像块石头，是让他嫉妒到发狂的“完美样本”。
被神明眷顾的宠儿，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
但随着更多数据的分析与揭露。
SPIC内部的筹备计划、梅琳达反常的举动、以及被严密封锁在恶魔岛收容基地，碳化遗骸的数据模型……
所有证据都指向了亚历克斯最不愿意相信，却又不得不信的事实。
“哈…哈哈……”
片刻后，接受并消化海量讯息的亚历克斯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船舱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蠢货！真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为了那群虫子，为了无聊的正义，竟然把自己给献祭了？”
“值得吗？乔治！”
虽然嘴上在嘲讽，但亚历克斯的核心处理模块的温度却在急剧升高。
他的心情尤为复杂。
亚历克斯一直把乔治当成最大的竞争对手，必须要超越的目标。
但现在，这个目标突然消失了。
而且是以一种如此惨烈、决绝的方式消失的。
这让亚历克斯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以及……兔死狐悲的恐惧。
是的，恐惧。
紧接着，更多让亚历克斯感到震惊的情报浮出水面。
“嫉妒魔女、能够吞噬黑月的银白巨狼…兽神代行者卢西恩……”
他的逻辑核心飞速运转，将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
“原来如此……”
“真是可惜啊，如此精彩的剧目，我居然只能做一个观众。”
虽说早在百花游行引发狂潮之初，亚历克斯就已经对嫉妒魔女发起的这场“灭世灾厄”有了预估，其造成的破坏力与深远影响，大概率将会是当初那个草草收场的“曼哈顿之战”的数倍乃至数十倍！
但他没想到的是，利用这种迥异于暗裔血族的权能力量与超凡体系，大规模迷惑人类心智与污染精神，甚至将现实世界强行拖入另一个维度……居然只是开胃前菜？
不仅如此，除去乔治背后的【秩序与审判之神】，新的代行者卢西恩所信仰的【兽神】，嫉妒魔女背后定然也有一位不可名状的伟大存在。
结合种种因素，亚历克斯当即意识到，被大多数人所忽略、突然出现又莫名消失、能够被召唤降临并侵入现实的倒影世界或许才是更为可怕且未知的恐怖存在。
它绝不是嫉妒魔女所能构建的！
而一直蛰伏在霓虹、自从海路出逃后就杳无音讯，不知在憋什么坏水的暗裔始祖威廉·莱斯图特，对进化有着病态执着的他，在这场灭世灾厄中，竟然从头到尾连个影子都没露？
他在隐藏什么？
还是说，在某位存在的注视下，不敢露头？
那位的“父神”又在做些什么？
再加上之前抹去AERI基地的“苍白巨人”，疑似【全视之眼】的使徒。
这一切都意味着有多位神明在这场灭世危机进行明里暗里的博弈与对抗！
“一、二、三、四……”
亚历克斯数着数着，只觉得一股寒意升腾。
恐怖如斯！
若非亚历克斯已经摆脱了肉体躯壳的限制，现在绝对会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隐约间，他仿佛能够看到一道道冰冷淡漠的视线，共同聚焦于这颗小小的星球。
无形的大手在幕后推动着，编织着命运的丝线。
想到这里，亚历克斯激荡的内心顿时冷静下来，眼中满是后怕。
刚才自己居然还沾沾自喜，妄想参与进去？
真是无知者无畏。
连乔治·迈克尔这种级别的“神眷”都死了！
他亚历克斯算个屁？
就凭自己如今这副失去了一半本源、连【全视之眼】权能都不完整的落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