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排异反应瞬间爆发,恶蚀源质疯狂地侵蚀着他的内脏。
加里克的身体猛地痉挛起来,额头上青筋暴突,冷汗宛若瀑布般滚落。
但他没有停下,用还在颤抖的手,摸索着拿起了桌上的缝合针。
针上,已经穿好了一根沾满了鲜血的粗糙麻线。
“嗤——拉——”
一针、一线。
强行穿透皮肉。
他就像是在缝合一件破旧的衣服。
将塞满了污染棉絮的腹部,粗暴、野蛮地缝合起来。
在这个没有神明垂怜的阴暗角落。
在这个被阳光遗忘的地底深渊。
这群绝望的疯子,竟然凭借着对倒影世界规则的拙劣模仿,凭借着自我摧残。
硬生生地在血肉之躯上,摸索出了一条扭曲至极、亵渎生命的野路子!
以痛苦为柴薪,以污染为动力。
成为【邪术士】中最极端、疯狂的变种分支!
【苦难受缚者】
“嗡——”
当最后一针落下。
奇迹,或者说诅咒,发生了。
沾染着鲜血的缝合线,散发出微弱的暗紫色幽光。
以他腹部的缝合处为起点,恶蚀源质被强行锁在了这具濒死的躯壳之内,找不到宣泄口的它们,只能顺着加里克的血管疯狂游走。
无数道宛若蜈蚣般扭曲、丑陋的【术式刻印】,瞬间顺着加里克的腹部蔓延至胸膛!
在术式成型的刹那。
所有的疼痛,统统消失了。
加里克从血泊中缓缓站直了身体。
原本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瘦弱不堪的身躯,此刻在恶蚀源质与术式的作用下,竟然诡异地膨胀了一圈。
肌肉鼓胀,撑起了破旧的白大褂。
皮肤呈现出死气沉沉的青灰色,犹如包裹了一层坚韧的皮革。
关节处的转动,甚至发出了类似于木偶摩擦般的“咔哒”声。
“力量…这就是魔女的力量……”
加里克喃喃自语,声音中透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迷醉。
为了测试这股力量的极限。
他抬起手臂,猛地一拳砸向旁边歪斜的立柱。
“轰!”
钢筋混凝土碎裂飞溅,而加里克的拳头,除了破了一点皮之外,连骨头都没有伤到分毫。
失去了痛觉,却获得远超常人的怪力。
“赞美魔女!”
“赞美人偶!”
“撕碎我们!缝合我们!让我们也获得这样的力量吧!”
下方的信徒们看到首领展现出的“神迹”,纷纷陷入了癫狂。
他们用力地撕扯着自己的伤口,用额头撞击着污浊的地面,发出歇斯底里的狂热呼喊。
加里克转过身,背靠那幅鲜血涂鸦的魔女壁画。
隐藏在破布下的眼睛,闪烁着狂热的暗紫色光芒。
他高高举起双手,像是一位正在布道的传教士。
“兄弟们,姐妹们。”
“看看这个虚伪的世界吧!”
“SPIC的那群走狗,那些自诩正义的伪善者!”
“他们现在在干什么?!”
“他们竟然在筹备一场所谓的‘世纪悼念会’!”
加里克的语气中充满了极致的讥讽与愤怒。
“他们对外宣称,是要悼念那些因为灭世灾厄而死去的可怜人!”
“他们想要用几滴鳄鱼的眼泪,几束白花,来掩盖他们的无能!”
“虚假的慈悲!可笑至极的把戏!”
加里克的声音越来越大,震得蓄水池里的污水都在泛起波纹。
“这是对伟大魔女的亵渎!”
“这是对我们信仰的践踏!”
“这是不可饶恕的罪孽!”
他猛地伸手指向黑暗深处,指向时代广场所在的方向。
“两天之后。”
“当那些伪善者聚集在时代广场,当他们自以为迎来了希望的时刻……”
“我们将要把那里,变成地狱!”
“我们要用鲜血,用他们被撕碎的血肉和灵魂,作为最丰盛的祭品!”
加里克的笑声变得尖锐、刺耳,嘴角裂开了一个甚至拉伸到耳根的恐怖弧度。
“我们要用这场献祭,去呼唤嫉妒魔女的归来!”
“让【灭世灾厄】……”
“再度降临!!!”
“降临!降临!降临!!!”
数十名残缺不全的人偶信徒,齐声咆哮。
黑暗中,那些被他们用针线缝合在脸上的纽扣,仿佛感受到了某种恐怖意志的共鸣,在阴暗潮湿的下水道里,幽幽地亮起了摄人心魄的血光。
而在地表之上,那场万众瞩目、承载了全世界数十亿人最后希望的世纪悼念会,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着。
也注定将不会有任何安宁可言。
第251章 百鬼夜行之始,混乱开端:肆虐东京街头的杀人鬼
东京都,新宿区。
作为亚洲乃至全球最著名的繁华商圈之一,这里永远不缺少喧嚣与欲望。
柏油路面上积蓄的水洼,像是一面面破碎的镜子,倒映着街道两侧那些光怪陆离、色彩高饱和度的巨大霓虹广告牌。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霓虹民众的悲喜,其实和世界上其他地方那些在末世废土中挣扎求生的人们并不互通。
美利坚满目疮痍,欧罗巴联盟各国内斗不休,墨西哥战火纷飞。
而孤悬海外的霓虹国,却因为其高层近乎病态的“消息封锁”与“粉饰太平”,维持着虚假的繁荣。
财阀们照样在高级会所里夜夜笙歌,政客们在电视上信誓旦旦地宣称“超自然威胁”尽在掌握。
而社畜们,则在这被刻意营造出的“安全感”中,继续着他们朝九晚五、醉生梦死的麻木生活。
仿佛只要不抬头看,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就不存在。
殊不知。
在这个源质浓度空前暴涨的新时代里。
这种汇聚了数千万人口、充斥着极致贪婪、高压与绝望的繁华都市,简直就是滋养怪物的完美温床!
木下和也,一个普普通通的宅男。
他留着一头有些盖住眼睛的黑色碎发,穿着不太合身的宽松校服,肩膀总是习惯性地微微瑟缩着。
内向自卑,缺乏存在感。
这就是他十八年人生的全部标签。
但今晚,木下和也感觉自己像是做梦一样。
不仅仅是最近发了一次高烧后,他开始能够看到各种各样的奇怪事物和阴影,更让他感觉像做梦的是,此刻走在身边的,正是自己暗恋了整整两年的——藤原沙悠。
沙悠很美,穿着刚刚过膝的百褶裙,白色的及膝袜勾勒出纤细匀称的小腿,一件米色的针织开衫让她看起来像是刚从纯爱漫画里走出来的女主角。
“呐,和也君。”
沙悠停下脚步,转过身,将双手背在身后。
微微踮起脚尖,身体前倾。
昂贵香水的芳香气味,扑面而来。
“你刚才说,有很重要的话要对我说。”
被美瞳和假睫毛精心修饰过的大眼睛弯成了两道好看的月牙,唇瓣微微嘟起,露出一副故作清纯懵懂的无辜模样。
“是什么呀?”
但事实上,藤原沙悠的心里明镜似的,早就已经翻了一百个白眼。
又来了。
她太清楚这种浑身散发着屌丝气息的纯情处男脑子里在想什么了。
无非就是老套的表白。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月她的信用卡透支额度爆表,而木下和也这个打着三份零工的傻小子刚好发了薪水,并且愿意为了她买那个限量版的名牌包包。
沙悠是绝对不可能屈尊降贵,陪这种毫无闪光点的男人在新宿街头压马路的。
“拿捏情绪”这种事,对于沙悠来说,简直就像是喝水一样简单。
只要给他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甜头,再配上看似暧昧的眼神,这个傻小子就会像公狗一样,心甘情愿地把所有的积蓄都掏出来。
“快点表白吧,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