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迹?政治秀?阴谋?——关于世纪悼念会的七个关键问题》
……
短短不到三个小时。
相关的标题、现场剪辑、直播录像、慢动作回放、专家连线与各种版本的“独家解析”,便已经像失控的燎原野火一样,席卷了全球的信息网络。
《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泰晤士报》《世界观察者》乃至梵蒂冈直属频道,都在同一时间换上了近乎相同的头版标题
不只是传统媒体,隶属于联邦政府、GPA或大型财阀旗下的话语平台,就连那些本该只会发疯咒骂、互相撕咬、传播谣言与恐慌的地下论坛,甚至连聚集着大量术士与灵视者的匿名黑网频道里,今夜也都在反复讨论同一件事:
时代广场旧址上空出现的那道神圣虚影。
以及那句,虽然短暂,却足以让无数人整夜无眠的话。
“我在,我一直都在。”
这句话的分量,远比任何所谓的大人物发言、任何一篇被吹得天花乱坠的安抚公告都更重。
因为说出这句话的人,是乔治·迈克尔。
对如今这个被灾厄反复撕裂、精神几近麻木的人类世界来说,所谓“希望”早就不再是抽象的美德。
它必须有形状,必须有名字。
最好,还得有一张大家都认识的脸。
而乔治,就是那个名字。
当然,也有人在阴暗角落里冷笑,试图把这一切说成是SPIC的新一轮舆论秀,是通过超凡力量、投影技术和政治包装所完成的高规格欺诈。
可问题在于,亲眼见到的人太多了。
多到根本不可能统一封口,更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制造出如此大规模、如此真实、甚至连灵魂都能感到颤栗的幻觉。
更何况,在那场悼念会中,发生变化的并不只有高台本身。
在场的大量受膏者、伤员乃至普通民众,都切身感受到了那股温暖、浩荡、宛若甘霖般落在灵魂深处的“秩序辉光”。
伤痛得以缓解,恐惧被短暂压平,连一些原本因精神创伤而处在崩溃边缘的幸存者,都在那一刻获得了久违的平静。
这不是技术可以轻易伪造的东西。
对于那些已经被【倒影世界】吓破了胆、每天晚上睡觉都不敢关灯的人们来说,这就是货真价实的救命稻草。
希望的火种,再次被点燃。
……
纽约,皇后区。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一间开了整夜、老板原本准备打烊的街角便利店里,原本正在清点货架和账单的中年老板,已经把手里的圆珠笔扔在了一边。
柜台后的旧电视机音量开得很大,反复播放着那段经由几十个角度剪辑、几乎快被人逐帧分析烂了的画面。
高台,黑棺,秩序虚影,漫天烛火,以及最后并未真正“复活”,却显化出英灵虚影的神罚者。
“……你看到了吗?”
老板盯着电视,问站在货架旁的年轻女店员。
女店员眼圈通红,怀里还抱着一箱没来得及摆上的饮料,她没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那不是AI合成吧?”
“不是。”
“也不是SPIC的投影把戏?”
“不是。”
她说得很快,像是生怕一旦说慢了,自己也会怀疑这份奇迹的真实性。
老板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坐回柜台后的小凳子上,低声说了一句:
“那就好。”
仅仅三个字。
可说完之后,这个在灾难期间失去了妻子、一个人撑着便利店活下来的中年男人,却忽然低下头,用满是烟味和老茧的手捂住了脸。
肩膀微微发抖,没有嚎啕大哭。
只是憋得太久,终于能喘上一口气了。
……
伦敦,唐宁街十号。
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原本已经准备散会的紧急灾后协调会议,因为跨洋直播引发的舆论风暴,再度被强行延长。
“我们必须重新评估SPIC的战略地位。”
“还有那种重型动力装甲技术,如果联邦愿意共享的话——”
“别做梦了,他们不会共享。”
“那就交易。稀土、军港、情报节点,甚至可以考虑局部共建。”
“神罚者呢?你们真的相信那是‘死而复归’?”
“不重要。”
说这句话的人,是首相身旁那位一直沉默的安全顾问。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停在巨幕上那把已经被全球媒体命名为“圣枪”的武器上。
“无论那是复活、英灵显化,还是某种神性投影,都说明一点:SPIC还没有垮,他们手里的牌,远比我们想象得要多。”
“而我们此刻最不该做的事,就是去赌他们牌桌下面是空的。”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这,才是今晚世纪悼念会引发的后果。
乔治哪怕没有真正归来,仅凭那一瞬间的显化与神圣回响,就已经足以让所有想趁火打劫的人重新冷静下来。
因为没人知道——
那究竟只是一次性的神迹余烬,还是意味着神罚者仍能在关键时刻,再次提剑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只要无法确定这一点,谁都不敢先动手。
也正是这种情绪,在SPIC的有意推动下,被迅速放大,并在一夜之间,变成了最好的宣传材料与舆论导向。
无数版本经过剪辑、打包、放大的新闻专稿与宣传片,在黎明前被同步推向各大平台。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因希望而安心。
在某些真正看得懂局势,也更清楚“神罚者短暂显化”意味着什么的人眼里。
世纪悼念会,反而像是又一次倒悬于头顶的审判之剑。
……
美利坚中部,地下数公里深。
代号“终末堡垒”。
外界若有人能从高空穿透云层向下俯瞰,看到的只有一片平平无奇、甚至还残留着大面积矿场废弃痕迹的荒原。
可在这片枯黄焦土之下,却埋藏着一座耗费天文数字资源、几乎以“末日方舟”规格设计出的绝密设施。
在掌握超凡力量的术士参与下,这项几乎不可能在保密条件下完成建设的庞大工程化作了现实。
终末堡垒在设计上留有堪称夸张的“安全冗余”。
数公里厚实地壳构成的“天然屏障”,层层下压。
再往内,是经过特殊处理的复合材料缓冲层、超高强度金属装甲板、独立循环能源堆栈、地下水净化系统与自给式空气工厂。
哪怕是经历一次城市级地表毁灭,这里都能继续运转。
至于若再遭遇一次如AERI那样,被“神之使徒”以绝对伟力从地图上直接抹除的神罚?
终末堡垒也并没有自大到认为自己能够正面扛住。
它真正存在的意义,只是给里面的人争取到极其宝贵的——逃生时间。
毕竟连罗兹和塞缪尔都曾在绝境中活下来。
那么,他们为什么不行?
空旷的会议室内,昏暗灯光照着环形长桌。
各自席位上是整整十七道面容模糊、通过多重中继线路和加密终端投射而来的全息投影。
他们是幕后的掌权者。
是真正藏在一层层代理人、基金会、军工集团、私人财团、跨国安保联盟以及政治幕僚之后的“旧世界大人物”。
在曼哈顿之战结束、神罚者崛起之后,他们就已经开始悄悄清理自己的真实身份信息,删除档案,篡改数据,切断与过去的可追踪链条。
甚至不再轻易面对面交流。
因为他们太清楚乔治掌握的审判权柄意味着什么。
那东西,太危险了。
它不在乎你是不是总统,不在乎你是不是资本家,不在乎你有没有数十个替身和安全屋。
一旦被锁定真名,就会死。
所以这些人把自己藏了起来。
在明面上,他们都有各自“合法合规”的代理人,而他们自己,则藏进这座终末堡垒中,以代号彼此相称,维持着一个隐秘低调却也更加肮脏的核心同盟。
“4号。”
最先开口的是坐在左侧第三位的全息投影。
声音经过电子合成修饰,听不出男女,只剩下冰冷、压抑和不耐烦。
“为什么突然召开紧急会议?”
“我需要一个合理解释。”
另一道声音紧跟着接上:
“附议。”
“外界现在都出现神罚者复苏的迹象了。哪怕那只是短暂显化,也足够说明问题。”
“这种时候频繁开启内部会议,只会增加我们暴露的概率。”
“我不想哪天莫名其妙就心脏麻痹,或者在睡梦里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拧断脖子。”
“非必要,禁止轻易召开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