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威廉的语气相当平静。
并没有那种胜券在握者惯常流露出的高昂与张扬，反倒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实。
因为对如今的他而言，这的确就只是事实。
帕特里克、渡边彻也、灵猫、铁锤，乃至于整支由SPIC精挑细选、踏入霓虹列岛的调查团。
在世人眼中，他们或许是秩序与正义的尖锋，是能够撕开一切黑暗的“希望火种”。
可在威廉眼里……
他们不过是一群主动踏入蛛网深处、却自以为仍旧掌握方向的猎物罢了。
威廉以所属的上位妖魔眷属为蓝本，凭借残缺的规则之力和广为流传的元素术式，创造出【地风水火o四大灾祸】。
从最开始的安全屋异变，到阴阳寮的迎接，再到所谓的“平安京”秩序崩坏与四大灾祸现身。
这从来都不是什么临时应变，更不只是为了阻拦他们的脚步。
恰恰相反。
威廉真正想做的，是把帕特里克等人一步一步地拖进这套被自己重构出来的规则之中。
令其沉浸在幻梦中，消磨意志、扭曲认知，直至彻底融入这场名为“平安京o妖魔世代”的剧目，丧失自我。
让他们在这片伪领域里逐渐接受新的常识，继续去祓除妖魔、维护秩序、追查真相。
却在不知不觉之间，忘却自己最初是为何而来。
帕特里克不是最擅长“做正确的事”吗？
不是总喜欢像那个该死的乔治一样，把秩序、责任、守护，统统扛在自己肩上吗？
很好，那威廉就给他一个可以尽情“守护”的新世界。
一个被覆写过的、妖魔横行的“平安京”。
在这片舞台之上，帕特里克会继续战斗，会继续保护平民，会继续去斩杀那些一个比一个危险的“灾祸”。
可在这个过程中，他会慢慢遗忘真正的东京是什么样子。
遗忘自己属于SPIC调查组，遗忘自己是受膏者，遗忘自己继承了乔治的意志。
等到某一天，当他彻底接受自己不过是一位“异邦退魔师”，或者更进一步，只是阴阳寮手中的一枚好用的棋子时。
届时，帕特里克也就再没有资格对自己构成任何威胁。
“平安京o妖魔世代……”
威廉轻声重复了一遍自己亲手赋予这片伪领域的名字，嘴角缓缓向上扬起。
“多么美妙的剧目。”
整座东京都，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拖进了这场剧目里。
最外围，是被深红月色笼罩、认知被完全覆写的街区和平民。
中层，是游走于阴影里的妖魔、怨骸、式神与由阴阳寮维持的脆弱秩序。
而最深层，则是天岩户本身、血肉炼成阵、鬼门封禁之地，以及正在逐步成型的“地上神国”。
他不需要立刻杀死帕特里克。
像当初在曼哈顿之夜那样，亲身走上台前，在众目睽睽之下与神罚者刀锋相向，赌上自己的灵魂与一切未来。
现在的威廉，已经学会了如何去“等待”。
“最稳妥的处理办法……”
威廉低声自语，嘴角向上勾起。
“既不需要正面碰撞，也不需要去赌那位【秩序与审判之神】会不会再一次蛮横地插手棋局。”
“只需要…让他自己走向毁灭。”
在威廉看来，这甚至称不上残忍。
如果不是当初神明插手，如果不是乔治那种不讲道理、完全凌驾于公平战斗之上的【神圣审判】与所谓“正义裁决”机制，
自己根本不可能输！
曼哈顿之夜本该是他威廉登临更高层次、开启新纪元的真正起点。
明明已经触及【青铜位阶】，明明已经将曼哈顿变成祭场，明明只差最后一步，就可以以千万血食和无数恶念为代价……
可偏偏，最终从那夜里活下来并获得歌颂的，却是那个满脑子正义的瞎子。
想到这里，威廉眼底掠过一抹阴冷。
“神罚者只有一个。”
“而你，帕特里克。”
“不过是一个连真正代行者都算不上的毛头小子。”
“也妄想像乔治那样，在我的棋盘上掀翻一切？”
“做梦。”
“现在的你们，根本不明白自己在面对什么。”
他缓缓闭上双眼，重新感受着从整座【天岩户】与血肉炼成阵中源源不断汇聚而来的磅礴力量。
那些恶蚀源质顺着遍布全身的术式刻印流淌着。
越是感知，威廉便越发着迷。
仅仅只是借助【妖刀村正】内那一缕灾厄余烬，以及自己对倒影世界残缺规则的拙劣模仿，便已经能做到这种程度……
那么当初那场灭世灾厄之中，真正掌握完整规则之力、站在【白银位阶】门槛前的嫉妒魔女艾莉娜·莎缇拉，究竟强大到了何种地步？
难以想象。
当然，如今的威廉也不再是过去那个只会单纯依赖【恶蚀之血】和十二权能的野心家。
这其中同样少不了他那些堪称精妙绝伦、自主开发出来的恶蚀术式。
甚至可以说，这座史无前例的【血肉炼成阵】，注定会在超凡纪元的历史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想到这里，威廉愈发兴奋。
但很快，他便通过节点脉络的异常变动，觉察到了一位“不速之客”的闯入。
威廉的眼眸骤然睁开。
精神意志顺着那道波动一路向外延展，很快便捕捉到了那股气息。
“卢西恩……？”
威廉眯起眼，他自然做足了充分的预案和准备，通过多方信息情报汇总早已得知对方的身份。
【逐月之狼】。
如今SPIC最强战力，吞噬黑月、晋升青铜位阶的灾厄幸存者，兼任兽神代行者与污染区清剿者。
在威廉眼里，卢西恩和帕特里克不同。
后者代表秩序，是被神罚者意志和SPIC体制共同塑造出来的棋子。
而前者则更像是一头真正意义上的“野兽”。
危险，强大，不讲道理。
“居然也是【青铜位阶】么？”
威廉低低地笑了，语气中满是不屑。
“只可惜，青铜之间，亦有高低。”
如果是在天岩户未重构完成、血肉炼成阵仍然只是五分之三进度的时候，面对这种横冲直撞闯进来的家伙，威廉或许还真会生出几分顾忌。
可随着伪领域展开、节点并网、以及东京这座城市被进一步拖入“平安京”的古老阴影里，它的完成度正以惊人的效率向前推进。
五分之四。
这是威廉刚刚通过节点回馈得到的最新结果。
这个进度，虽然仍未达到“最终完成”的程度。
但已经足以让威廉坐拥主场优势，将这片区域变成真正意义上的血肉熔炉。
可也正因如此，整座炼成阵变得更加庞杂，也更需要他亲自把控。
每一道血肉脉络的收束，节点的吞吐与回路，都不能出现丝毫偏差。
只要领域还在，威廉就无法真正意义上抽身离开。
或者说，他绝不能轻易离开。
他必须时刻分出一部分心神，去感受各个节点之间的压力与偏差，去修正那些因妖魔活化、邪术士施术、灵视者挣扎反抗而产生的异常波动。
“不过无妨。”
威廉重新收敛神色，语气恢复平静。
“无论是帕特里克，还是卢西恩，都只不过是稍微强壮一些的蝼蚁罢了。”
在此刻的威廉眼中，为了完成计划，一切都可以牺牲。
包括那些忠心耿耿的妖魔眷属。
包括塞巴斯。
甚至包括整座东京城里此刻还在不断尖叫、祈祷、试图活下去的所有人类。
他们存在的价值，归根结底只有一个——
成为神国的养料。
想到这里，威廉重新合上眼眸，仿佛又恢复成了那个高坐王座、掌控一切的始祖。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落在高台扶手之上。
下一瞬，成百上千条血龙同时昂首。
它们像是感受到了王的意志，发出低沉而整齐的嘶鸣。
可在神龛更深处，血龙盘绕的高台下方，那些本该保持平稳的节点脉络却因卢西恩的闯入，开始一处接一处地泛起猩红波纹。
第332章 地之灾祸【八尺大人o不见岳】，堪称离谱的体型差异
京都，鬼门o封禁之地。
高耸的黑红门扉矗立在群山与石垒构筑的巨大空场中央。
门高近二十米，宽有十余米，表面斑驳得像是浸透了无数代人的鲜血与咒怨。
一条条足有手腕粗细的漆黑铁链，层层缠绕其上。
每隔半尺，便贴着用墨汁书写的封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