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识过威廉的血肉神国,在AERI基地见识过神之使徒那近乎毁天灭地的空涡泡,甚至亲身踏入过险象环生的战场无数次。
可当“最终决战兵器”这几个字从奥普托姆斯口中说出时,他依旧感受到了莫名的压力。
“这么说……”
莉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先祖大人当年做出的抉择,避开那场浩劫,将阿瓦隆隐匿至灵性维度的交界处……是因为面对那样的存在,即便是黄金位阶的强者,也很难扭转局势?”
奥普托姆斯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沉默地将剩余尚未解析完毕的铭文信息,继续投影展开。
“亵渎石板此处的记载,止步于此。”
“余下的部分,损毁得极为严重,我暂时无法进一步还原具体的内容。”
“但仅凭目前所掌握的这些线索,我们至少可以确认一点。”
“如果‘旧日支配者’真的即将随着‘群星归位’而重新苏醒,那么,我们此刻所拥有的力量,包括圣血天使、圆桌骑士团,甚至我自身……在真正意义上的浩劫面前,恐怕都远远不够。”
“我们迫切需要找到塞提诺姆斯阁下当年留下的【巨神兵】,或者与之相关的技术遗产和知识传承。”
“唯有如此,才有可能真正做到抵御那份足以令神明都为之忌惮的、来自深渊的疯狂与污染。”
第428章 屠戮献祭数千生灵的诡域传送门,瓦勒里乌斯,老狗滚出来受死!
《紧急军事调令!SPIC联合GPA部署“霓虹清剿行动”,暗黑皇帝复苏成头号威胁!》
《联邦政府:不惜一切代价,绝不允许第二个曼哈顿或霓虹惨案重演!》
《恐慌蔓延,股市开盘暴跌,避险资产价格飙升,末日论卷土重来,新东京市真的还是家园吗?》
……
短短不到十二个小时,全球各大主流媒体与地下情报网络,便再度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阴云所笼罩。
威廉·莱斯图特复活的消息传得飞快,自然也引起了多方势力的高度关注。
他们不愿意轻易放弃霓虹这块饱经沧桑但依旧价值不可估量的“风水宝地”,并且也考虑到放纵这位“灭国者”必然带来的祸患和潜在的巨大风险。
想要趁威廉还处在刚刚复苏的弱小状态,将其扼杀在摇篮之中,不给任何发育成长的机会。
打蛇不死,后患无穷。没有人愿意心存侥幸。
在SPIC提供的技术支持下,部署在轨道空间的源质监察卫星系统‘先知’,第一时间便捕捉到了“溺亡者航线”港湾聚集地内部的异常。
虽说明面上只是中低等强度的恶蚀源质反应,且混杂了疑似怨骸袭击的特征,在霓虹旧土上的各个高危污染区中不算罕见。
但对于已经将塞巴斯和威廉·莱斯图特本人的源质气息特征记录在数据库的“先知”监察系统来说,却是那样清晰,直接引发了最高警报。
第一枚“落日余晖”炸出的教训还历历在目,谁都不想再来一次“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惨烈交锋。
来自新东京市的多支SPIC机动特遣队与联合武装力量立即组建出浩浩荡荡的军团,搭配不计成本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和重火力,势必要形成饱和式打击,不留半点余地。
重型运输机与飞行载具盘旋在半空中,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下方那一片低矮的建筑群。
地面更是被履带和轮胎占据,烟尘滚滚,秩序铭文武装的装甲车队沿着早已残破不堪的公路,排成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龙,缓缓向着目标区域压进。
为首的指挥官坐在移动指挥车内,等待着先遣探索小队的回应,紧张得额头渗出冷汗。
毕竟无论是“龙形初代种”塞巴斯强闯实验室时展现出的恐怖力量,还是他那诡异而强大的式神,亦或是曾登临白银位阶的威廉·莱斯图特本人,刚复活就“露了一手”,以未知的超凡权柄将相隔千里之外的魔女教据点悉数绞杀,摧枯拉朽……
一切的一切都不得不让此次参与行动的所有人倍感压力。
稍有不慎,就可能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但若是自欺欺人当做不知道,什么都不管,世界就又将会变成什么样子?
没人知道。
蜂鸟无人机群和先遣探索小队成“步坦协同”式的战术队形向港湾内部推进。
淡蓝色的扫描光束不断掠过那些锈迹斑斑的铁皮屋顶与曲折的窄巷。
浓郁的血腥气味和恶蚀源质带来的精神污染令他们眉头紧皱,不敢有丝毫大意,时刻保持着警惕,握紧手里的SPIC特供外贸版爆弹枪,防备随时都有可能从某个阴影角落里出现突然袭击的敌人。
但整片港湾聚集地似乎已然沦为了一座空城,死气沉沉。
曾经在此地活跃的数千位邪术士和亡命徒们都不见踪影。
“未发现生命活动迹象,热感探测仪也毫无反应。”
“检测到超高浓度的恶蚀源质残留!”
“重复,未检测到任何活体信号。”
越是深入这片蜿蜒曲折的“笼中城寨”,先遣小队成员便愈发不安,内心升腾起一股毛骨悚然的怪异感。
“等等!我们看到了多具干瘪的人形尸骸,堆积在中心一处被清出的空地。”
“不,不对!”
可当先遣队员们壮着胆子靠近时,却惊骇地发现,这些尸体只剩下一张薄薄的皮肉,内部则是完全被掏空,仿佛被人生生抽走了骨骼与器官,只留下一层皱巴巴、干瘪如枯叶的表皮,宛若被剥离出来晾晒的动物皮革。
由暗红色干涸血迹所绘制的咒文遍布在它们肌肤和四周地面,隐约形成了错综复杂的“回路”,线条彼此交织、勾连。
“这是…术式刻印?”
“数据库里没有记载,难道说,是禁忌术式?!”
“可它究竟有什么作用?居然需要献祭这么多人的生命……”
先遣队员们面面相觑,谁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很快,先遣小队分别在港湾聚集地内找寻到其他六处类似的“节点”,呈七芒星之势,共同指向中心,每一处节点周围,都散落着数量不等、状态如出一辙的干瘪尸骸。
粗略统计下来,仅是目视可见的部分,就已经超过了一千具。
而这,还只是冰山一角。
等到他们真正赶到所谓的“祭坛中心”时。
顿时被眼前的场景震惊到了。
由森然白骨与暗红血肉构成的一座“怪异门扉”赫然屹立在那里,高约三米有余,边缘处不断有细密的黑气与暗红脉络交织流淌。
门扉表面隐约可见无数张扭曲的面孔,痛苦地嵌在骨质结构之中,永远定格在濒死前那一刻的绝望神情。
“上帝啊……”
有先遣队员忍不住低声咒骂,握着武器的手都在微微发颤。
而根据现场的源质残留判断,这座不知通往何方的门扉显然已经被启动过了,只留下满地狼藉,一场盛大的祭祀刚刚落幕,罪魁祸首却早已扬长而去。
“队长,门扉处于失活状态,未检测到异常的空间参数。”
“继续搜索,寻找是否有幸存者或者……目标的踪迹。”
时间回到半小时前。
“一千四百五十七……倒也还算凑合。”
身披血色披风的威廉,站在这座自己亲手打造出的“门扉”前。
他对诡恶之域和术式的理解已然登峰造极。
那些偷渡客们苦心孤诣、代代相传的“空间锚定术式”,什么“共生融合”、什么“稳定节点”,在威廉眼中,根本就是小儿科的东西,粗糙且低效,能耗大得离谱,还随时都可能因为“锚域者”自身心神不稳而崩溃失控。
老叟戏顽童!
真要按照那套东拼西凑的老掉牙路数,威廉恐怕得再多献祭个几千人,才能勉强撑起一道稳定通往欧罗巴的空间裂隙。
只是这样的奇迹,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一千四百五十七条生命的哀嚎、恐惧与临死前的绝望,被这道精心设计的七芒星回路悉数汲取、提纯,转化为足以支撑门扉稳定运行片刻的庞大恶蚀源质。
威廉对此毫无怜悯之心。
他甚至懒得再多看这些早已风干的“空皮”一眼。
物尽其用罢了。
思绪飘远,威廉重新将心神收拢回来,权衡着当下的局势。
如今自己复活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人类那边定然会拿出十二分的精神严阵以待,甚至会不惜一切代价,掏出第二枚【落日余晖】,再来一次“杀鸡用牛刀”的极限操作。
这份来自蓝星最强战略武器的毁灭性打击,威廉再清楚不过。
哪怕以他曾经的白银全盛之姿,正面硬抗都要付出惨痛的代价,更何况现在,自己不过是借着魂锚附身在塞巴斯这具残缺躯壳中,实力尚未恢复十之一二。
继续留在此地,无异于坐以待毙。
既然如此……
趁这个机会,有些新仇旧恨,倒是可以好好算一算了。
威廉负手而立,目光透过那座不断呼吸吐纳的骨肉门扉,仿佛能穿越千山万水,看到大洋彼岸,那座位于阿尔卑斯山深处、被多重迷失阈限笼罩的地下祭坛。
曾经对他俯首称臣、暗地里却动作频频,甚至趁着自己陨落之际,肆意侵吞暗裔血族残余势力、僭越称王的家伙。
瓦勒里乌斯·费尔南德。
威廉的记忆虽然定格在核爆与被灵性维度裂隙吞没的那一刻,可塞巴斯这段时间以来收集的情报和脑海中的信息碎片,早已经把终末联盟与瓦勒里乌斯之间的龌龊曝光得清清楚楚。
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终末联盟高度依赖于“绝对忠诚”的信使作为号令、驱使手中棋子的渠道,正如它们被设计出来的用途与代号。
为保证信息的流通和及时性,这些批量生产的信使往往会根据任务目标不同,而进行“共享情报”。
分为阅后即焚的短时效记忆和长期记忆,任务完成后再清除,大多数情况下不会涉及到机密。
例如最精锐的那一批三代信使,就拥有大量数据记忆和情报优势,但它们已经派往了阿瓦隆,至今音讯全无。
而塞巴斯在墓室里杀死、能够转变为兽化兵的信使们,则是属于第二梯队,负责挖掘探索“暗黑皇帝的遗产”,记录的情报信息也大体与威廉相关。
但信使的生产制造流程总是绕不开盘踞在欧罗巴的瓦勒里乌斯,他所缔造的【鲜血王庭】和成百上千个“牧场”,都在为终末联盟提供源源不断的稀缺资源。
恶蚀源质,秽血提纯技术,甚至是那些被囚禁在牧场深处、专门用于孕育次代种和三代信使的“容器”。
这自然而然地让威廉注意到了背叛自己的瓦勒里乌斯。
毕竟他曾立誓:“重临世界之日,众逆臣皆当死去。”
可靠着模糊的血脉感知,威廉遗憾地发现暗蚀议会的十三位初代种,似乎没剩几个了?
大多已经烟消云散,或死于人类的清剿,或死于彼此之间的相互倾轧,或干脆消失在了这场超凡纪元愈演愈烈的血雨腥风之中。
目前混的最好的,好像就只有瓦勒里乌斯这个当初在霓虹初次献祭时胆敢与自己争夺父神恩宠、僭越权威的老狗。
这个蠢货居然还敢开设名为“死亡迷宫”的航道,为终末联盟穿针引线,供应那源源不断的秽血与信使原料,简直就是自寻死路,将自己的老巢地址,明晃晃地摆在了威廉面前。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凭借着从托比·尼尔曼记忆中掠夺而来的坐标信息,再结合塞巴斯脑海中残留的信使记忆碎片,锁定瓦勒里乌斯所盘踞的核心区域,并非难事。
被抢夺恩赐的耻辱,唯有用瓦勒里乌斯的鲜血与灵魂,才能彻底洗刷干净。
“该出发了。”
威廉迈开脚步,踏入了那道由亡魂与鲜血凝铸而成的诡异门扉。
血色辉光将他的身影层层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