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明白，为什么她不让自己说出口。
对这个喜欢数学的确定性，一是一，二是二的女生而言。
那几个字势必会破坏某些东西，让某些事物无可挽回，让某些关系向着一去不复返的深渊，一路狂奔。
因此。
哪怕在这旖旎的氛围中，这有可能铭记一生的时刻，这哪怕做出任何事都不会有人追究的当下。
她只在陆羽的脸颊留下了印记。
她不想给陆羽任何的压力。
无论是学习，还是其他。
一辈子太过漫长，她不想，也不愿意逼迫陆羽在当下顺着氛围说出那些不一定能实现的话语。
她希望，自己从这位少年口中听到的，是承诺。
所以，她愿意等待，克制，将一切藏于心底。
但。
在无人看到的角落，程白露还想再小小任性一下。
“阿羽，我有点儿困了，我可以抱着你睡一会儿吗？”
她没有松开陆羽。
“行，你睡吧，我哪儿都不去。”
陆羽轻轻帮她理了理额前的头发，将枕头铺平，两人躺下。
床很狭窄。
他们俩横躺有些拥挤，少女侧过身体，面对陆羽。
陆羽也侧了过来。
两人，四目相对，视线纠缠交织。
“睡吧。”
陆羽轻声道。
程白露点了点头，钻进陆羽的怀中。
陆羽伸手，绕过她脖子与枕头的空隙，轻轻将少女拥入怀抱。
程白露一只手放在身前，另一只手轻轻落在陆羽的腰上。
两人膝盖相抵，又错开，少女的脚背偶尔蹭到陆羽的脚踝，软软的。
抿唇，程白露又往陆羽怀中靠了靠。
身体紧贴，双腿交错，能够透过衣服，感受到彼此身体的形状。
“说起来。”
陆羽带点儿调侃意味地轻笑。
“我有腹肌的。”
“腹肌？”
程白露重复了一遍，然后放在他腰上的手，悄摸摸往少年的腹部探了探。
“真的哎。”
女生是不是都很喜欢腹肌？
陆羽觉得有点儿好笑。
隔着衣服捏了捏，程白露睁大眼睛。
男孩子的身体，原来是这样的，和女生截然不同。
肌肉的轮廓，骨架，还有气味。
有一种，安心感。
“你可以直接摸的，问题不大，嗯，周浅云和她妈妈都摸过。”
激将，顺便为了防止歧义，陆羽说道。
程白露沉默了一下。
然后，摸索着，从衣摆处钻进去，直接触碰到了坚硬而炙热的陆羽的腹肌。
好胜心这一块。
“......好厉害。”
是这样的感慨吗？
和周浅云不一样，程白露就是很规矩地感受肌肉，没有乱摸，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陆羽嘴角漏出笑意，有点儿想调戏一下此刻的少女。
“你说，如果我们睡着了，然后一直睡到你爸妈回来，那该怎么解释？”
捏腹肌的动作骤然定格。
“应、应该不会睡那么久吧......”
做贼心虚般嘀嘀咕咕。
“实在不行，我们定一个闹钟，半小时就起来。”
在陆羽怀里抬起头，她脸颊微红，双唇湿润，说话时，吐息打在陆羽的嘴上，像在挠痒痒。
“万一咱俩都睡过头了呢，或者你爸妈提前回来，一开门发现我们两个这样睡在床上，那要怎么说？”
陆羽好整以暇，轻轻将她额前垂落的头发撩到耳后。
“唔。”
少女鼓起脸颊，认真盯着陆羽的喉结思考。
她甚至都没像周浅云那样，遇到这种难回答的问题直接先手一个反弹，回问陆羽该怎么办。
看着陷入烦恼的程白露，陆羽觉得不能让她这么纠结下去，正准备说话。
程白露恰好抬起脸，认真看着陆羽的双眼，笃定般开口。
“我就和我爸妈说，是的，我们在一起了。”
【中级天气预报】给出了她此刻的情绪。
羞涩，真诚，笃定。
陆羽可以想象。
倘若此刻，程伊川和秦桑榆真的推门回来，目睹两人这一幕，程白露就会这么回答。
说完这句话。
程白露立刻红透了耳根，将脸埋在陆羽怀里。
“你、你忘掉刚才的话！”
“已经记在脑子里了，这辈子都忘不掉了。”
“不行不行不行！”
她在陆羽怀中磨蹭了一下，最后轻轻喘息，闭上双眼。
“算了，那你就好好记一辈子吧，我睡觉了。”
有点儿小奶猫哈气般奶凶奶凶的威胁。
“睡吧睡吧，最好真的睡过头。”
陆羽轻拍她的后背，嘴角弥漫笑意。
怀抱里的程白露抿起嘴唇，又往少年怀里靠了靠。
以前，她只能抱着名为阿羽的玩偶猫入睡。
现在，她终于抱住了，真正的阿羽。
午后时光，静静流淌。
再度恢复意识的时候，程白露迷糊了一会儿。
然后，猛地睁大眼睛。
睡过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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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去你家好吗？
本来只准备睡一个小时，结果醒来的时候，外面的阳光都染上了傍晚的橘色。
时间好像被偷走了。
这段时间，程白露可以写一套半的卷子带自己批改，或者背几十个单词，或者重新梳理一遍语文高一上的知识点了。
但现在。
她看着很有分寸地搂抱着自己，闭眼酣眠的陆羽，觉得时间好像又都回来了。
和他在一起的时光，无论做了什么，或者什么也没做，都很好。
陆羽在她身边的时候，程白露并没有感觉到不自在或者尴尬，也不会因为他进入自己的生活而局促，就好像，他本来应该在那里。
过去十七年的人生，程白露从来不会觉得，有一个男生会这样契合自己。
可陆羽，就在那里。
抿唇微笑，她仔细端详少年的睡颜。
头发有点儿长，刘海遮住了一点额头。
眉毛很正，睫毛像女生一样长。
鼻梁挺拔，嘴唇有些薄，但颜色很好。
下颌收紧，脖子到锁骨的线条都很优雅。
手还放在他的腹肌上，暖暖的，很有安全感。
以程白露的审美来说，陆羽是她见过最帅的同龄男生。
但帅不帅，都没关系。
视线不自觉聚焦在陆羽的嘴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