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说说，你们俩的事情呗。”
仿佛漫不经心，程白露嘴唇有些颤抖地开口。
“......嗯，我想想，我记得小时候有次学校组织去游乐园玩，就是那个欢乐谷，本来我俩约好了组队一起行动，结果前一天晚上我就发烧了，没去成。”
陆羽斟酌了一下回答。
“后来听同学说，她临时进了一个组，也没玩几个项目，唉，这家伙离了我，玩都不会玩。”
“哇，没想到班长还有这一面。”
程白露翻了个身子，躺下，闭上眼睛，想象着那一幅画面。
“是啊，后来就想着，反正我也没去过，暑假的时候找老陆，就是我爸，要了钱，和她又去了一次欢乐谷，痛快地玩了一整天，正好还能写篇作文呢。”
陆羽回忆起当时，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那我想，那一天，就是你发烧那一天，班长知道消息的时候，肯定很伤心。”
程白露的声音传来，令陆羽些微思考了一下。
嗯。
可能就像，一号早上，陆羽收到程白露的消息说活动取消那时候的心情吧。
“可能吧。”
陆羽不置可否。
“我好羡慕周浅云。”
“嗯？”
陆羽看向手机，程白露的苇草头像。
“羡慕她从小开始就有人陪着。”
片刻后，少女略带惆怅的声音响起。
陆羽能理解她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
毕竟，从小就因为父亲的事情与周围格格不入，程白露大概，是一个人长大的吧。
她很少提及自己小学初中的朋友，和陆羽讲的事情，也是社区服务中心遇见的。
她似乎没有同龄人的朋友。
一个也没有。
不知为何，陆羽印象里，程白露就像坐在长椅上，等待着什么的孩子，旁边的人走走停停，却没有一个人为她驻足。
直到——
“欢乐谷你去过吗？”
少年的声音接踵而至。
“没有哎。”
某种预感涌现，心中，期待化为心跳，令回答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我查一查......有了，月考之后，十月三十一号正好周六，那边应该有万圣节活动，你陪我一起去吧。”
陆羽轻描淡写的话语响起。
没有去查那天是不是周六，也没有去想是不是自己代班的日子，都没有去思考，那一天会不会有其他安排。
“好呀。”
回答，先一步给出，锁住了一切妄图逃避，退却的思维。
“嗯，所以，不用羡慕周浅云。”
陆羽轻笑一声，揉了揉鼻子，接着开口。
“你现在也有人陪了。”
躺在床上的程白露听到手机里这句话，眼眸颤动，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回应，可又无法组织起语言。
最后，她侧过身来，拿起手机，在陆羽看不到的地方，用力点头。
“嗯。”
从小时候开始。
程白露就觉得，自己好像坐在一张老旧的公园长椅上，头顶枝繁叶茂，阳光明媚，可她却落于阴影中。
无数人在长椅前走过来又走过去，她看着那些人，觉得他们都是过客，因为人群来来往往，却都没有一个人踩碎过她的影子。
直到有一天。
他停驻在了她的影子上，令自己的影子与其交织，然后，叫出了她的名字。
程白露抬起头。
看到的是。
阳光下，陆羽真诚的笑颜.
与朝自己伸出的那只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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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程白露的梦
和程白露互道晚安后，两人又拉扯了一下，最后决定同时挂断语音。
【成功与认识的人打一通电话】
【恭喜你完成了任务】
【有时候，阻隔人与人的并不是时间，距离，而是逐渐冷却的心，至少此刻，你与遥远的她保持了联系，今夜，会有一人在梦中思念你的存在】
【任务完成情况：优秀】
【获得奖励：初级梦境窃听】
【“都说长大后会忘记童话，清醒后会忘记梦”】
【奖励将立刻发放，请注意查收】
铃铃铃——
陆羽感觉耳边响起了老式的电话铃声。
铃声越来越响，此起彼伏，像是出了重大公关事故后的客服中心，吵得陆羽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闭上眼。
所有的铃声戛然而止。
陆羽意识里，浮现出无数的转盘拨号电话。
有些电话就是普通的纯色，红橙黄绿青蓝紫都有。
还有的上面有些花草纹路装饰，或者质感不同，像草编的。
骤然，更多的知识流入陆羽的意识中，攀附在他的大脑皮层的沟壑之间，交错勾勒改变着其中的形状。
简单摸索了一下，陆羽总结出了这个【初级梦境窃听】的几条规则。
首先，这个能力目前可以窥探其他人的梦境，但只能以第三视角观察与参与，无法主动干涉改变，梦境里发生的一切，还是以做梦之人为主，但会变得相对真实而印象深刻。
其次，窃听的对象，是睡前二十四小时之内对话过的人。
所以那些拨号电话，除了代表老陆与冯嘉禾，还有一些今天逛街吃饭遇到的店员以及服务员。
当然，还有程白露。
再次，在选择了对象之后，想要窥探梦境，自己也必须同时睡着。
相当于勾连了其他人的梦境。
最后，目前陆羽无法窃听窥探自己的梦境。
以后嘛，不知道。
“感觉容易见到人性的阴暗面啊。”
陆羽感慨。
著名妈宝心理学家弗洛伊德曾经没说过，记忆是梦的开场白。
人类的梦境大多基于记忆，有些是记忆的复现，有些是记忆的美化，还有些则是基于记忆再加工虚构杜撰出来的。
如果说之前的【窥探隐秘】和【聆听呓语】触碰到的是人类内心深处的秘密，那梦境就更本能化，更无意识，更加感性而不考虑后果了。
真的动手干掉老板，和脑子里把老板千刀万剐，以及做梦的时候不小心让老板撞大运，完全不一样。
君子都论迹不论心，让陆羽窥探别人做梦，接触到的黑泥估计多了去了。
心理委员，我需要你。
哦对。
陆羽想到，可以看看程白露的梦境。
至少她应该不至于梦境里杀了自己。
吧？
周浅云肯定会，陆羽打包票的。
陆羽又将【初级技能精萃卡】放上去看了眼。
【初级梦境窃听】
【可精萃】
【精萃任务：使用初级梦境窃听，窥探二十三次亲近之人的梦境】
【任务奖励：中级梦境窃听】
【中级梦境窃听：不但可以简单轻松地进入他人梦境，甚至可以依照自己的意识干涉改变，甚至植入一段不存在的记忆！】
神特么盗梦空间。
以及果然系统强迫症，喜欢质数。
看样子，【中级梦境窃听】的效果主要就是能够梦境互动了。
至于植入一段不存在的记忆，或许就像电影里那种感觉，通过心理暗示来不断强化，让做梦的人模糊记忆，醒来之后产生怀疑吧。
陆羽判断，技能提升优先级：往后稍稍。
又摸了一会儿，看看时间，估摸着那边睡了，陆羽关灯，躺到床上，闭眼。
意识里复现出代表程白露的转盘拨号电话。
那是一部米白色的，圆乎乎的，很朴素可爱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