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纪询声之前真的是平平无奇的学生,这些记者多多少少也会给他挖掘点变态的兴趣爱好,或者与众不同的地方。
一整天,学校外面都有记者,弄得学生们心猿意马。
比如沈离原,就寻思自己是不是会被采访到,然后别人觉得他颜值高邀请去当明星。
到下午的时候,沈离原已经开始练习签名了。
夜晚。
庆祝老陆出院。
家里都多了两个菜。
可惜,按照医生的嘱咐,老陆要清淡饮食,多出来的两个菜他吃不了。
但贴心的陆羽弄了条蒸鱼,算是弥补了老陆空军的遗憾。
“哎,腰还要养好一阵子,不能久坐工作了。”
陆恒颇为遗憾。
“你是因为不能久坐钓鱼才遗憾吧。”
冯嘉禾无情戳破。
“厂子里现在情况怎么样啊?”
陆羽夹了一块鱼,下意识要往程白露碗里放,半路及时回过神来,落到了自己碗里。
周浅云见状,夹了一块鱼放到程白露碗里。
陆羽顿了顿,给周浅云夹了一筷子鱼肉。
“乱了套了都。”
陆恒虽然这几天人在医院,但厂里的事情可没少打听。
老厂长本来身体就不太行,这一下直接干到医院里,比起愤怒,更多的是自责与愧疚,估计等今年过去,就要彻底交班给下一任。
至于下一任是谁。
下一任正常来说是副厂长,纪毅伟现在落网,就得往下到车间主任。
一车间陆恒,资历最老,这次纪毅伟被抓,四舍五入也有老陆的功劳。
二车间本来是纪毅伟的嫡系,现在被这么一查,基本上没几个能留下。
三车间的主任非常佛系,平日就只知道闷头苦干。
算下来,陆恒差不多可以算直升厂长了。
“哇,那陆伯伯以后就是陆厂长了。”
周浅云提供了足够的情绪价值。
“什么厂长,都是烂摊子。”
陆恒嘴上说着嫌弃,实际上笑容都藏不住。
“本来我们以为厂子就是效益差了点,至少正常周转运行,结果现在一查账,好家伙,纪毅伟当上副厂长这几年,一个人就贪了三千多万。”
“这么多?”
机床厂本来的营收就没多少,这钱,贪的都是工人的血汗钱。
“是啊,除了账目上做手脚,还有对接他自己的供应商,把钱左手倒右手,之前还以为是那些供应商嫌弃我们,现在看来,都是被纪毅伟拦下来了。”
这中间的周转,很复杂,陆羽他们只能听个一知半解。
反正。
纪毅伟该死就是。
“等我好一点,就要开始整改整个厂子,把业务给梳理梳理,一些老旧的没什么利润的生产线真得处理掉了。”
陆恒踌躇满志。
四十多岁的男人还能有这动力,挺不错的。
总比钓鱼空军好。
“对了。”
说到这里,陆恒忽然看向程白露。
“小程,上次那些个钟表零件,是你父亲修表的时候用到的对吧?”
“啊?唔,是的,怎么了?”
程白露还在纠结要不要顺势给陆羽或者周浅云夹菜,忽然被cue到,如同茫然的水獭般抬起头。
“就是这种精密零件,感觉是一条路子,本身技术含量够高,可替代性弱,如果能找到路子......”
“哎呀,吃饭就别琢磨了,这些你和他们说也听不懂,别理他,快吃,快吃。”
冯嘉禾打住了陆恒的产业转型计划,给程白露和周浅云都各夹了一筷子肉。
“那我呢,妈,你怎么不给我夹?”
陆羽抗议。
“去去去,一边去,自己有手有脚,还要我喂你吃饭吗?”
冯嘉禾嗤之以鼻。
见状,周浅云笑盈盈地将自己碗里的一片肉夹给陆羽。
“喏,给你。”
随即,又看向程白露。
“白露好像不太吃辣,要不给阿羽算了。”
程白露眨了眨眼睛。
顿时明白了周浅云的意思,用筷子将自己碗里,刚才冯嘉禾夹来的菜,夹给了陆羽。
“嘿嘿,谢谢,谢谢。”
陆羽向两位少女道谢。
冯嘉禾白了自己的儿子一眼。
“德性!”
周浅云和程白露偷偷瞄了彼此一眼。
用碗半挡住脸。
笑意攀上嘴角。
*
周五。
十一月的江城,经过那一场秋雨,彻底凉了下来。
道旁满是金黄的落叶,有些是梧桐,有些则是银杏。
哪怕平日打球也不太会再穿短袖校服,陆羽的衣服变得厚重起来,冯嘉禾开始念叨秋裤,但陆羽还是单单一条。
体质强化,加上【初级光合作用】,陆羽冬天穿单衣在雪地里蹦跶都不会感冒。
但旁边的两位女生倒是裹了起来。
这个月程白露的生理期迟了两天,这会儿刚好来,有点发虚。
还好陆羽的温补茶效果不错,她现在也就是体虚腰酸,不至于像最开始那样,上楼梯都很艰难。
只能说。
还好陆羽问心无愧,清清白白。
不然程白露生理期推迟的时候,他们就该慌了。
“衣服穿多了,总感觉行动不方便。”
周浅云拉了拉羊毛衫的领口。
“也不用怎么行动吧,跑跑跳跳是体育课的事。”
陆羽帮她理了下领子。
“抱起来都感觉不到阿羽的身子了。”
周浅云意有所指。
“在家也不会穿那么多嘛。”
陆羽转头看向程白露,她里面也穿了厚衣服,是针织毛线衣,略微起球,应该穿了好几年了。
这姑娘,得找机会给她买点新衣服了。
注意到陆羽的目光,程白露将校服的拉链往上拉了拉,像是要遮掩毛衣翻起的领子。
“白露你的毛衣是你妈妈自己打的吗?”
周浅云瞥见,大方地询问。
“唔,初中的时候织的,还能穿。”
程白露有点儿局促地回答。
“你妈妈好厉害哎,我妈就完全不会鼓捣这个,你会织这个吗?”
周浅云的夸赞令程白露稍微放松了一点,她徐徐点头,然后又意识到了什么,看向旁边的陆羽。
“如果你们想要的话,我可以试着织两条围巾给你们。”
“你教教我嘛,我俩都给对方打一条。”
周浅云搂住了她的胳膊。
“那我呢?”
陆羽探头。
“你嘛,我想想,给你两条便宜你了,我和白露各打一半,凑合用吧。”
周浅云嘴角挑起。
“也行吧。”
陆羽没所谓。
“就是要,织一段时间,唔,元旦之前,应该能织好。”
程白露闻言,眉眼也不自觉带上了笑意。
她没再强行将拉链拉上,掩盖住母亲织的毛衣。
*
下午最后一节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