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羽应了一声。
“早去早回。”
冯嘉禾回过神来，两位女生这会儿肯定和家里人在一起，不至于这么见缝插针。
“嗯。”
陆羽出门。
在菜市门口吃了碗面，他拿出手机，看着【陆羽大笨蛋】的群聊。
往上翻聊天记录。
全是周浅云和程白露的道歉。
看得陆羽一阵难过。
明明他才是罪魁祸首。
然后，是一些她们目前现状的告知。
只能说。
游戏结束。
*
周浅云醒来，眼睛还在发肿，都看不清房间。
拿起手机，已经九点多。
一下子以为自己睡过头，猛地坐起，她才想起今天是周六。
脱力感瞬间笼罩全身，她瘫了下去。
哭了一晚上。
从陆羽说今晚各自写作业开始，周浅云就意识到，可能出了什么问题。
然后，就是柳萍和秦桑榆把两人叫了过去。
嗡——
意识骤然炸开。
周浅云一句话也没听进去。
因为母亲说的，她其实早就想过。
最后，一直到回家后，到关灯躺下，她的眼泪也没有流干。
记不清几点睡的，她醒来之后，甚至有一种微妙的罪恶感，自己怎么能睡着？
躺了一会儿，起身来到客厅。
“快去洗漱吧，我给你热早餐。”
柳萍还在家里，不知情的爷爷出门晨练，尚未归来。
洗漱完的周浅云坐在餐桌旁，柳萍端上瘦肉粥。
周浅云没动勺子。
“阿浅。”
柳萍将手放在女儿的手背，轻轻握住。
“我知道，你很喜欢陆羽，但有些事，不是喜欢就能解决的。”
周浅云看向母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最后没有开口。
“陆羽确实很不错，最近成绩也好起来了，如果他只和你谈恋爱，妈妈绝对不会阻止，还会很开心。”
柳萍接着说道。
“但同时喜欢两个女生，而且还想和你们在一起，绝对不行。”
她拿过周浅云面前的粥，用勺子耐心搅拌，吹凉一些，放了回去。
“从感情角度，你能接受他喜欢你和小程，那以后万一他又喜欢上别的女生，你怎么办？”
“从现实角度，你们现在觉得感情很好，可这毕竟会受阻，遇到的问题多了，爱情总是会消耗殆尽的。”
以语重心长的调子说完，柳萍叹息一声。
“你们现在还年轻，考虑不了那么多，只会想着眼前的快乐，多想想以后。”
周浅云抿嘴，接过勺子，搅了搅。
“妈，你之前问过我，是不是确定就是陆羽了。”
她抬眼，并未有任何动摇。
“我答案还是不会变，我确定这辈子就是他了，不管以后变成怎么样，都不会和他分开。”
柳萍的眸子黯淡下去。
她欲言又止，最后又是重重的一声叹息。
“从现在开始，你不能单独出门，上学和放学，我会接送你和小程，你们好好想想吧。”
柳萍起身离开。
周浅云用勺子试了试粥的温度。
好像，怎么也凉不下来。
*
“白露？”
敲门声伴随着秦桑榆的声音响起，黑漆漆的卧室里，没有任何回应。
“白露，我进来，可以吗？”
依旧是沉默。
门把手被拧动，一缕光照进来。
秦桑榆走进女儿的卧室，看到程白露正抱着膝盖，缩在床上。
双眸，没有焦点，像是外界的一切都传不进她的意识之中。
没有急着开灯，也没有猛地拉开窗帘，秦桑榆只是掩上门，坐到床边。
“白露，你一晚上没有睡吗？”
秦桑榆的声音温柔。
哪怕昨晚，冯嘉禾怒不可遏要让陆羽跪下认错，柳萍无奈叹息劝阻周浅云的时候，秦桑榆的语气也是那么温柔。
“......我不想和他分开。”
程白露声音嘶哑地嘟囔了一句。
“妈妈知道，小陆确实是很好的人，帮了我们家许多，也对你很好。”
秦桑榆柔声道。
“但有些事，是不可以的。”
“为什么不可以？”
程白露不像是在反问，而像是，在控诉。
“你们这样，三个人都会承受外界巨大的压力，他们会骂你们，会处处针对你们，会受到很多不必要的阻力。”
秦桑榆徐徐说道。
“我知道，他们会骂我小三，骂我贱人，骂我......”
程白露从未说出口过的脏话被秦桑榆抬手止住。
“可这是我们三个人的事情，为什么要别人来评价？”
秦桑榆靠近程白露，搂住了自己的女儿。
“是，幸福不需要别人的评价，不然，我也不会和你爸爸走到现在了。”
程白露的体温有点低，秦桑榆一阵心疼，搂紧了一些。
“但你也知道，他人的评价，会影响到周围的人，就像你爸爸，哪怕只是莫须有的罪名，都会让生活过得那么艰难，更何况......”
程白露沉默下去。
他们一家，便是遭受到了非议，才会那么坎坷。
“其实，我昨晚问过小陆，我说，如果你现在只选一个女生，和另一个完全断开关系，那么我们也不会再说什么。”
秦桑榆轻抚程白露的头发，将因为彻夜未眠而有点儿发枯的发丝理顺。
“但他的回答你也听到了，他不想和你们任何一个人断开。”
程白露眨了眨眼。
她其实知道。
如果那时候，陆羽面对质疑，撒个谎，藏一下，说只是和程白露关系好，没有任何恋爱的想法，那搪塞一下，大概昨晚也就那样过去了。
就算家里人步步紧逼，面对秦桑榆的二选一询问，陆羽说自己选周浅云就好，程白露不会在意的。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
但昨晚。
当着三家人，当着周浅云和程白露的面。
陆羽没有撒谎。
他说，他喜欢两个女生。
那一刻。
本来还惴惴不安，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事情暴露的程白露，顿时安心了下来。
就像那种，紧绷着考完了所有科目，一下子，心里的石头就落了地。
足够了。
虽然，比预想中，早了一点儿。
虽然，可能导致接下来一长段时间的坎坷与曲折。
但是，足够了。
有时候，一句话，就能支撑一个人，很长很长的时间。
秦桑榆没告诉程伊川女儿的事情，也叮嘱了一下程白露，免得刺激到他。
又和程白露说了一会儿，她出门去工作。
程白露沉默了一阵子，拿起手机，在【陆羽大笨蛋】的群聊里，敲下文字。
【白露】：我好想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