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陆羽连女生的名字都不知道，就像路边偶遇的流浪猫，没有起名，不会产生牵绊。
像是觉得好吃的店家第二次去换了厨师，公交车天天遇到的同乘者忽然某天不再上车，因为本就没有相逢，所以自然不存在离别。
“你有心事？”
女生沉默了很久，才忽然开口。
陆羽本以为她会“嗯”一声然后复归平静，可没想到居然是问题。
蕴藏着好奇心的，问题。
“算是吧。”
陆羽应了一声。
两人沉默。
女生没再继续往下问，好像只是单纯提一句。
病人和医护来来往往。
“你觉得。”
陆羽寻思了一下，瞥了眼她手里看着的小说，瞄见女生的手停了下来，才继续说道。
“和两个女生谈恋爱，怎么才能变得合理正常一点？”
刚说完，陆羽就觉得自己有点变态了。
和一个“陌生”的女生说这个？
都怪该死的斩杀线奇遇任务，让陆羽脑子瓦特了一下。
女生看了过来。
只能看到那一双眸子，但比起第一次见面如同镜子那般毫无情绪，此刻，她的目光，显然带着点儿好奇。
“......我没谈过恋爱。”
女生酝酿了片刻，才开口，没有那么淡的调子，而是带着些许思忖与考虑。
“但人谈两段恋爱，不奇怪。”
“同时，和两个人谈。”
陆羽补充了一句。
这次，哪怕平静如她，也不得不掀起一道名为惊讶的涟漪。
“你？”
须臾，她确认般问了一句。
“我有一个朋友。”
陆羽说出了经典互联网起手句。
女生沉默了。
却还是看着陆羽。
显然。
尽管似乎长期住在医院，可她不是那种啥也不懂的小憨憨，百分之百听懂了陆羽的话。
虽然在陌生的女生面前社死了，但这应该算完成了任务吧。
反正，以后也见不到面了。
陆羽挠头。
也不知道老陆拍完片了没，来救救孩子吧。
即便厚脸皮如陆羽，在外人面前说出这些的时候，也略显尴尬。
他别过视线，觉得大概这女生脑子里已经开始吐槽自己渣男了。
“确定吗。”
女生的声音传来。
陆羽看向她。
她仍旧看着自己，目不转睛。
只有三个字的问题，陆羽却能明了她的意思。
“确定，我、我那个朋友，他两个女生都很喜欢，是认真想过一辈子的。”
陆羽，堂堂渣男发言。
女生暂时没有回答。
她在思考。
陆羽觉得很奇妙。
一个只见过几次面，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生，听到他这种世俗意义上的渣男发言时，竟然在思考。
愤怒，嫌弃，厌恶，都没有。
良久，久到陆羽觉得老陆随时会出来的时候，女生开口了。
“把不正常不合理的事情强行变得正常合理，会很奇怪。”
她垂下眸子，看向自己手里的小说。
陆羽顺着也看去。
好像也是。
我们的弗洛伦蒂诺·阿里萨先生这辈子可是谈了一百多次恋爱，七老八十了还和死了丈夫的初恋情人在船上你侬我侬呢，这货比陆羽要夸张了不知道多少倍。
“接受自己的不正常。”
她仿佛总结般说道。
陆羽有点儿明白过来。
他们三人的事情，不管用什么方式来解释，其实都并不正常。
但对于他们而言，追求的是幸福，而不是“正常”。
就像《霍乱时期的爱情》的主角，他大概是传统意义上渣得不能再渣的家伙，可实际上，这只是一个渴求真爱的幽灵罢了。
不断和女人邂逅与分离，半只脚踏入坟墓也要追求最初的恋慕，并不正常，却，是他终其一生的追求。
又比如，现在很多人也选择不结婚，自己一个人过，导致总是被父母念叨催婚。
结婚正常，但对他们而言，不幸福。
不结婚，在很多家长看来，都已经算泯灭人性了，可对他们来说，一个人过得更开心。
大概就是如此这般的逻辑吧。
似乎认为话题已经终结，她垂下眼眸，继续看书，手指轻轻放在其中一段文字上，似乎在细细品读。
陆羽视野之中。
淡漠冰冷的文字浮现。
【在医疗机构向他人吐露一个秘密：1/1】
【恭喜你完成了任务】
【主动的倾诉让你暂时脱离了烦恼，有时候，只是简简单单地将心里话说出来，就能让如释重负，即便没有找到未来的方向，可至少也不用再被过去拖累，现在，整理好心情的你，拥有了再度出发的勇气】
【任务完成情况：完美】
【奖励提升：10000积分】
【“你总是这样，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又不说话了”】
【奖励将立刻发放，请注意查收】
还真行。
陆羽收回视线，过了半分钟，陆恒整理着衣服走出来。
“要等一会儿，下午了，咱们出去吃顿饭，门口的肥肠面听说挺好吃的。”
老陆还在想着肥肠面，没注意到儿子这边的动静。
“哦。”
陆羽起身的时候，轻轻说了句拜拜。
女生也点头应了一下。
这好像就是两人最后一次见面。
他没去要她的联系方式，没问她的名字，更没有旁敲侧击试探梦中的她那开朗的性格是真是假。
平平淡淡，像是明天还能再见，又像是就此别过，天各一方。
直到父子俩都离开，医院中午停诊的牌子挂上，女生才徐徐合上那本书。
换班的宋护士拿着饭盒走来，瞥见坐在椅子上的女生。
“不去食堂吃饭吗？”
她顺口关心了一句。
“嗯，现在去。”
女生点了点头，拿起书起身。
走了两步。
她停下，转身，看向已经打开饭盒，正用勺子吃饭的宋护士。
“宋护士。”
“怎么？”
宋护士以为她还想问什么，抬眼。
“我想出院。”
女生的声音笃定，并未寻求意见，而更像一种通知。
宋护士哑口无言，勺子悬在半空，愣愣地目送说完这句话的女生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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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会被人看到的！
日子波澜不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