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陈宜阳不想自己输血的话,那从股市里筹集资金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第二个原因就是,库幸除了陈宜阳这个大股东以外,还有许多小股东。
如果伴随着库幸营收与利润的增长,库幸的估值也在飞速增长。
这些股东就有了想要套现走人的想法。
毕竟每年拿那点分红,一年也拿不了几个钱。
但如果库幸重新回到纳斯达克,那他们手里的股份随便一套现,就能获得几个亿的现金。
这种诱惑不是谁都能抵抗得了的。
而且库幸现在的高管手里也或多或少有一些股权激励。
如果库幸能重回纳斯达克,这些高管也能瞬间暴富。
而除了供公司内部的人以外。鹭岛市也表示希望库幸能重返纳斯达克。
因为今年早些时候上面出台了一份文件,明确要求各地方政府扶持优秀的消费企业上市,尤其是去境外上市。
这还是政绩考核内容之一。
所以鹭岛市政府也希望库幸能重返纳斯达克。
面对这种情况,陈宜阳个人就算是想阻止,也很难。
于是陈宜阳一边思考,一边换了个话题询问江城,“为什么非要重新回到纳斯达克,不能去港股上市吗?”
“港股的话,我们算是新公司,需要受到的审核和要走的流程都非常多,远不如重新回到纳斯达克简单。
而且重新回到纳斯达克,还有另外一个好处,那就是方便库幸在北美市场的开拓。
目前库幸的确是在北美开了一些门店,但是门店扩张的速度很慢。
这其中主要的原因就是我们在北美没有深度绑定的资本为我们提供帮助。
但如果我们重新回到纳斯达克的话,局面就会大不一样。”
陈宜阳听江城说到这里,也明白了。
对于眼下的库幸而言,重返纳斯达克不仅是内部人员和外部人员的希望,更涉及到北美市场的开拓。
如果陈宜阳想要强行阻止的话,也是可以的。但到时候要付出的利益恐怕会不小。
既然这样,陈宜阳也不当这个恶人了。于是他点头对江城说道,“这件事情我就批准了,你们从现在开始准备吧。”
“好的,陈总。”从陈宜阳这里拿到了许可,江城也是长舒一口气。
毕竟重返纳斯达克这事儿,对于无意通过套现股份赚钱的陈宜阳来说,其实好处很小。
所以这次来之前,他就担心陈宜阳会阻止。
但眼下陈宜阳既然同意了,他也立刻告别,准备回到鹭岛市开始准备。
虽然库幸已经登陆过一次纳斯达克了,但因为上次离场的原因不是很光彩,所以这次想要重新回去,还是得费一番功夫的。
送走江城以后,陈宜阳看了一眼自己的电话。
发现文亮封给自己打了好几个电话。
于是陈宜阳只能赶紧给文亮封打回去。
“公司是出了什么急事吗?”陈宜阳询问。
“没有急事,就是想找你说一下。之前我说想要把deepseek上市,现在又改变主意了,暂时不准备上市了。”
这一天天的。
陈宜阳想起来,此前文亮封的确说过打算将deepseek上市,筹集资金,加快布局进度。
不过两人没详细谈,所以陈宜阳也没放在心上,只是让助理做了一些准备工作。
结果文亮封这会儿又后悔了。
其实陈宜阳倒是想要让deepseek上市的,毕竟现在的AI企业之间的竞争就是烧钱大赛。
让deepseek上市,可以减少陈宜阳资金投入方面的压力。
结果没想到,他不想上市的硬要上市。他想要上市的却又不准备上市了。
“是发生什么了吗,怎么突然又决定不上市了?”陈宜阳询问。
“最近风头不对,有大批投资人准备做空AI股,我想等这个风波过去。”文亮封回答道。
“做空AI,具体是怎么回事?”陈宜阳询问。
“北美之前有个讲述08年次贷危机的电影,叫做大空头看过没有?
电影里面有几个人当时在股市崩盘前就已经做空了股市,因此狠狠地捞了一笔。
其中有个人的原型人物,就是如今的投资人迈克尔。他这几天将火力对准了人工智能赛道,指责北美的几家最大的科技公司通过会计操作,在AI热潮中虚增盈利。
因此,华尔街的几家大型投行高管及知名做空者频频发出警告,认为美股可能出现回调。
现在上市,反而可能会连累到deepseek。”
会计学是一门很有意思的学问。
虽然数字不会骗人,但是会计们却可以通过操作数字的排序,来让数字达到欺骗人的效果。
在这一行,会这项技能的佼佼者,最后大概率都会进入提篮桥继续深造。
不要误会,提篮桥并不是什么学校,而是魔都一个监狱的名字。
这个监狱之所以会和会计扯上关系,是因为有大量涉嫌财务造假、伪造账目的会计最后都因为事情败露,被判到了提篮桥里面蹲大牢。
所以提篮桥还有个外号,叫做上财分校。
更有坊间传言,说是进入提篮桥,就相当于去进修了。等你从里面毕业出来以后,说不定工作更加好找。
这个传言陈宜阳不知道真假,因为他要求所有入职的员工都必须有无犯罪记录,所以他的公司里没有进入过提篮桥深造的会计。
不过国内很多顶级券商公司,入职的时候并不需要提交无犯罪记录证明。
这些顶级的券商公司入职流程极其严格,背景调查特别详实。
但就是不要求员工提交无犯罪记录证明。
这已经足以说明一些事情了。
而这次迈克尔炮轰人工智能公司,主要的理由就是这些公司利用会计的操作手法,虚增了公司利润,使得公司财报相当好看,从而误导投资者进行投资。
而这些人工智能公司的操作手法也非常简单。
人工智能公司主要的成本,一个是人力,一个是电费和宽带费用,一个是硬件投入。
前两者的成本是很难造假的。但最后一个项目的成本,虽然看起来也很难造假。
毕竟这些公司使用的芯片和服务器的价格在商业市场上都是公开透明的。
但所有的人工智能公司,却都用同一种操作手法,让这项支出在财报上变得更少了。
具体的操作方法为,虽然芯片和服务器的价格是透明的。但是这些硬件设施并不是买来就可以一直使用的,而是有使用寿命。
这些硬件设施的使用寿命一般为三到五年。
但这个时候,这些公司的骚操作就来了。
这些硬件设施虽然理论的使用寿命是三到五年。
但是具体到底能用多久,对于外行来说是很难准确估算的。
毕竟这些硬件设备如果放到外面,交由个人使用。
有的人甚至可以做到十年左右都不更新设备。
所以,这些人工智能公司就故意拉长使用年限。
原本用了三年,这台设备就报废了,就得买新设备了。
假如这个设备的成本是十二万,那么使用三年报废,每年的折旧费用就是四万块。
但在公司会计的操作下,这些设备的使用年限增长到了十年,那么每年的折旧费用就仅仅只有一万两千块。
这么一计算,单台设备每年就能让公司在账目上减少
两万八千块的成本。
而硬件费用,是这些人工智能公司最大的支出费用。
一台设备每年减少两万八的成本,而一家人工智能公司最少也有几万台这样的设备。
等于公司什么操作都不需要,只需要更改一下折旧费用,就能让公司的利润增长好几倍。
而且完全不用担心投资人质疑设备能用十年,但为什么每年的硬件投入还是这么多。
因为现在所有的人工智能公司都处于扩张状态,都需要每年投入大量的金钱来购买设备。
于是在投资人看来,这些人工智能公司虽然目前的投入大,但是扣除掉那些前期投入以后,盈利还是很可观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大量的投资人都将钱投入到了人工智能领域。
“这笔钱具体有多少,你知道吗?”陈宜阳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如果这件事情属实,那么对于AI行业来说,要迎来属于它的第一个互联网寒冬了。
当年在千禧年发生的互联网寒冬,导致纳斯达克的所有互联网企业都生存困难。
而倒霉的网一,就是在那会儿登录的纳斯达克。
结果挂牌第一天股票就直接冲入谷底,一度跌到低于一美元。
而在两年后,网一的股价就升到了七十美元,是最低时刻的一百一十倍。
可见互联网寒冬对于当时企业的打击。
要不是网一撑住了,估计也没有后来的故事了。
“人工智能企业更改折旧年限这事儿,在业内算是公开的秘密。
据我所知,甲骨文至少虚增了百分之二十六,meta虚增了百分之二十,其他公司也都差不多。”
这还,真是糟糕。
陈宜阳听到这个数字就眼皮子直跳。
这种规模的利润虚增,一旦被坐实,那么大概率会引起投资人投资信心的血崩。
到时候所有人工智能企业都会受到严重的打击。
虽然这些都是竞争对手。
但要是一个市场,竞争对手都因为名声太臭干不下去了,仅剩的那个也会被大家用异样的眼神审视。
“不过现在好消息是,为人工智能公司提供硬件的芯片公司是第一个不希望人工智能公司倒闭的。
所以微软出来发话说,他们为人工智能公司供货的芯片,的确不是只有三年左右的使用寿命。
一片芯片在三年内,的确是性能最好的时候,可以为人工智能公司最尖端的业务提供支持。
不过三年之后,这些芯片只是性能下降了,并不是报废了,还是可以为人工智能公司的其他业务,比如云数据库,视频转码等场景提供价值。
现在就看迈克尔手里掌握了多少证据,能不能驳倒微软的这个说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