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古董交易依然处于一个蛮荒的时代。
国内的旧币交易市场却在这几年越发的正规了。主要也是这个圈子门槛比较低。
毕竟各种旧币的鉴定比起种类繁多的古董来说太好学习了。
而且这其中还诞生了几个权威的评级机构,彻底将旧币商人们给统一起来。
简单来说,不管你是哪里来的旧币,都得是评级机构鉴定评级以后才有价值。
不然就是假的。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陈宜阳没有留下几个袁大头自己拿去卖的原因。
比起典当行来说,这伙旧币商人才是真正的周扒皮。
你手里的银币,要是没被鉴定,没有评级。那对不起,就是不值钱。
要么低价卖了,要么走人。
这伙旧币商人垄断了渠道和规则,在对外行压价方面绝对保持一致。
陈宜阳抵达旧币交易所以后,就发现这里有着不同于其他二手物品交易场所的一种秩序感。
所有人都坐在柜台后面。柜台里放着各种包装精美的银币,下方还写着这枚银币的详细评级。
偶尔有几个不懂行的人带着自家的传下来的银币或者其他旧货币过来。
立刻会被联手压价。
“你这一眼就是大关门的东西,最多二百。”
“假的,不值钱。”
“你得先去评级,然后才能拿到这里来卖。”
陈宜阳倒是也懒得去凑热闹。这种已经形成固定小圈子的行业,外人是挤不进去的。
毕竟这些商人背靠大型评级机构,他说你的东西不对,你就只能找他们认可的评级机构做评级。不然卖不上钱。
“来买币啊。”陈宜阳抵达了情报里说的那个摊位。
摊主是一个年纪挺大的一个老人。
他指了指自己柜台里包装好的银币说道,“评级和价格都在上面写着呢,不接受讲价。”
陈宜阳看了一圈,没发现自己要找的那枚银币。
于是他问道,“就这些了?”
“应该就这些吧。”老人回答道,“我就是替我儿子看店。他去外地了。不过我这两天收了一批没评级的币,你要买的话也可以看看。”
老人说完抱上来一筐旧币。
“这些都是从别人那里收上来的,东西形制都没问题,但没评级,真假不保证。”
陈宜阳在这筐旧币里翻了翻,随便找了两枚银币,然后又拿到了那枚自己想要买的西班牙银币。
老人虽然是替自己儿子看店,但明显也是圈内人。
见到陈宜阳选定以后,就直接开口说道,“一枚82年的妈阁生肖狗纪念银币,一枚送子观音3.3两纪念银币,一枚16世纪西班牙银币。加一起算你三万。”
“您这是拿没评级过的币当评级过的卖啊。”陈宜阳虽然是个半桶水,但这个价格还是听出来不对劲。
“你这小年轻,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不就是那种到处找没评级过的币买下来,搏一个评级过后价格会涨的人吗。
你挑的这三枚,潜力都很大的。一旦评级评高了,赚两三倍都不是问题。”
得。
陈宜阳明白自己是被这个老人也当成圈内人了。
不过在老人心中显然属于圈子内最底层的那种。没有钱开自己的店,所以到处转转看有没有别人收上来,确定过真假,但是还没评级的币。
如果能评一个高品质的级别,那币的价格自然也会水涨船高。
于是陈宜阳顺着演下去。
“这三枚币,评级过以后也就是三万的价格了。您这是一点儿利润空间都不给我留。两万,行不行。”
“你手里那枚妈阁的纪念币和送子观音币,都是拿去评级以后妥妥高价值币,也就这枚西班牙银币,看着品相有些差。”
“那这两枚币,一万块钱,这枚,五千,行不行。”
“算了,这两枚不卖你了,我们自己拿去评级去。”老人将陈宜阳手里的另外两枚货币拿走,然后纠结的看向了剩下的那枚西班牙银币。
银币的价值绝大部分都是在于纪念价值。
正儿八经流通的货币,除非是发行量少极少的,或者错版的,否则都不怎么值钱。
毕竟存世量太大了,不好炒。
今天你把哪个国家当年发行的银币价格炒上去。结果隔天别人就能从海里捞出来整整一船这样的银币,你瞬间替别人做嫁衣了。
陈宜阳手里的这枚西班牙银币就是这样的。
流通货币,品相差,没错版。
价格自然高不了。
“四千五,你爱卖不卖。”陈宜阳看出了老人的纠结,直接出价。
“你咋还低了五百呢。”老人急了。
“你把那两也卖我,这枚我就出五千。”
“那两不卖你了,这枚四千五就四千五。”老人下定了决心。觉得这枚西班牙银币评级以后也卖不上高价,索性现在就卖出去算了。
于是陈宜阳给老人付了四千五,拿走了这枚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的16世纪西班牙银币。
带着银币,陈宜阳刚坐到车里,电话又响了起来。
是杨玉。
“你要找的那位老板现在就在金城市,我打电话联系他了,他说要亲自见见我们两个。你现在方便不,来这个饭店,我给你发地址。”
天生忙碌的命啊。
陈宜阳将那枚西班牙银币放进了自己的卡包里,然后开车先去了一趟银行。
他之前将轮船招商局的股票存在了这里。
拿到股票以后,他驱车抵达了杨玉说的地点。
推开包厢门。
一个长相儒雅的中年男人坐在里面,杨玉则在一旁作陪。
除了他们两个以外,包厢里也没有其他人了。
陈宜阳走进去和对方打招呼。
“黄玉秋。”男人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学者,不像是个商人。“我来自吕宋。”
“陈宜阳。”陈宜阳说了自己的名字以后,直接就坐了下来。
然后他开门见山的说道,“您这次来金城市,准备做什么生意?”
“一家水果零食工厂,品类很多,比如果汁饮料,脱水蔬果之类的。”
伴随着对方随意的介绍,陈宜阳脑子里却在想另外一件事情。
第58章 一个故事
吕宋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国家。
在政治上,土著几乎掌握了全部的权力,并且分为两派,一派亲美,一派不那么亲美。
在经济上,华人掌握了整个社会百分之八十的财富。
而同时,大陆也是吕宋最大的进出口贸易对象。
在这三个条件下,就诞生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那就是在政治上他们和大陆对抗,但是在经济上依赖大陆。
而这两年伴随着两国政治关系的恶化,不可避免的影响到了经济。
这位黄老板跑来金城市搞投资的目的也就很明显了。
赚不赚钱不重要,搞好两边的关系才是重点。
而显然,仅仅投资一个工厂,对金城市的领导们来说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但再往上影响就影响不到了。
所以他才希望能获得陈宜阳手中的那张轮船招商局的实用票。
因为这张实用票可以为他邀名,让他在这边的名气更上一层楼。
想到这里,陈宜阳很快想好了自己的谈判策略。
他将那张股票实用票拿出来问道,“这张东西,您要看看真假吗?”
“不用了。”黄玉秋只是远远看了一眼这张股票。
这张股票已经被专业的鉴定师鉴定过了,肯定是真的毫无疑问。不然他也不会在和杨玉沟通过后就急忙出来和陈宜阳见面。
“你打算要多少钱。”黄玉秋询问陈宜阳的报价。
“我对钱不感兴趣。”陈宜阳喝了一口茶,然后缓缓开口说道,“不过我这里有个小故事,您要听吗?”
黄玉秋示意陈宜阳接着讲。
“我的一位远方亲戚的祖上,曾经是清朝末年轮船招商局的一位员工,在轮船招商局成立以后,他也出钱买了一张股票。
后来伴随着时局动荡,他一路流亡到了金城市,并且最终把这张股票传给了本人。
本人是一个开二手物品交易店的小商人,但对于股票并不太懂,所以一直把这张股票只当做是一个先人留下来的纪念品放在店里展览。
而您,一个来自东南亚的商人,祖上曾经为大陆革命事业捐献过钱财。来金城市投资的时候,无意中进入了我的这家小店,看到了这张股票。
于是你告知了我这张股票的意义,希望能掏钱买下来。但我认为,既然这张股票具有这样重大的历史意义,那应该捐献出去。
于是由您联系政府和招商银行的工作人员,最后以我们两人的名义,将这张股票捐出。这个故事如何。”
“很不错的故事。”黄玉秋用勺子轻轻拨动了一下他面前的红茶。
这是一个可以登上各大官方媒体的故事。
大陆第一家股份制公司,东南亚华人与大陆的羁绊,现代青年和曾经睁眼看世界的先辈们的隔空传承。
该有的热点都有了。
最后无偿捐出股票,更是点睛之笔。
当然,如果这个故事里只有陈宜阳一个人,那么这无偿捐出可就真的是无偿捐出了。
但现在故事里却多了一个黄玉秋。
很明显,这便车不能白搭。
“我最早在金城市投资的脱水果蔬工厂,最近已经开始运行了。这家工厂连带品牌,大概价值一个多亿。我给你百分之十的股份,外加工厂顾问经理的职位。”
大概价值一千多万?
陈宜阳对这个价位还算是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