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圈一圈,像霍比屯山坡上那些圆形门的轮廓。
从酒馆出来,朴明浩拉着所有人,要在宴会树下面拍大合照。
他把手机架在石头上,设了十秒倒计时,跑回来蹲在沈知衍前面。
权组长难得被拉进队伍里,站在最边上,抱着手臂,嘴角有一点很不习惯的弧度。
快门声响起。
回停车场的路上,小赵忽然问:“社长nim,霍比特人为什么不住正常的房子。”
沈知衍:“因为他们觉得,房顶越高,越看不到星星。”
小赵推了推眼镜,没再问了。
郑秀妍走在沈知衍旁边。
她的手指垂在身侧,手背又擦过他的手背。
这次沈知衍没有让她擦过就收回去,他握住郑秀妍的手指,指节扣进她指缝里。
山坡上的草被午后的风吹得轻轻起伏,几十扇彩色圆形门在身后越来越小。
湖畔的水面还在反光,宴会树的叶子还在晃,石桥上还有人在拍照。
走出霍比屯入口木牌的时候,郑秀妍忽然站住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山坡拍了一张——不是拍某个洞,不是拍宴会树,是拍整个霍比屯。
她看着屏幕上的照片,然后放下。
“沈知衍,以后每年都要来!”
“好~”
郑秀妍把手机关掉放进口袋,走在他旁边,手背贴着她的手背,袖口擦着袖口。
阳光从云层边缘漏下来,把远处的牧场镀成一片很淡的金色。
怀卡托平原的风从山坡上吹过来,带着青草味和湖水的凉意。
从霍比屯出来,绿龙酒馆的姜汁汽水还停在舌尖上,微甜带一点姜的辣。
朴明浩正低头翻手机相册,把宴会树下面那张大合照放大又缩小。
李恩珠刚才在酒馆喝的两杯苹果酒,让她的脸还泛着浅粉。
权组长走在最前面,已经在掏车钥匙了。
沈知衍在停车场入口站住。
他把手从郑秀妍指缝里抽出来,转过身,面对着散成一长串的十几个人。
“今天,本社长开心!”
朴明浩抬起头。
郑勋基从越野车旁边转过身,手里还拿着刚拔下来的车钥匙。
“霍比屯的纪念品店,全场消费由沈公子买单。每人挑自己喜欢的,不限额度。”
停车场安静了大概半秒,然后炸了。
李恩珠第一个反应过来,拽着安造型师就往纪念品店跑。
尹化妆师的高跟鞋在碎石路面上踩得飞快,小赵抱着那本自驾指南跟在后面,跑了几步发现抱着书跑不快,把书往腋下一夹。
旁边一对外国游客正从大巴车上下来,被这群突然狂奔的人吓了一跳。
那个金发女人摘下墨镜,看着十几个亚洲人,像小学生春游一样涌进纪念品店,转过身问旁边的人怎么了。
郑秀妍站在沈知衍旁边,手里还拿着那瓶没喝完的姜汁汽水。
她听见那个金发女人问,偏过头,用英文回答。
“He said he's happy today, so everything is on him.”
那金发女人挑了挑眉毛,说了句“Wow, good boss.”
郑秀妍笑了一下,不是客套的礼貌微笑,是那种压都压不住的骄傲。
她把姜汁汽水瓶往沈知衍手里一塞:“走吧,好老板。”
纪念品店里。
李恩珠抱了一只霍比特人陶瓷杯,杯身做成袋底洞绿色圆门的形状,杯盖上蹲着一个小小的甘道夫。
小赵拿了一本精装版中土地图集,封面是烫金的精灵文。
朴明浩把一顶巫师帽扣在头上,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拍了好几张。
权组长靠在收银台旁边,手里拿着一把开信刀——刀柄上刻着阿拉贡的剑纹。
沈知衍靠在货架边看着这群人,郑秀妍站在他旁边,手里翻着一本霍比屯的画册。
“你要什么?”
“没什么想要的。”
“那边有魔戒周边。甘道夫的魔杖,精灵的斗篷,矮人的斧子。你想要哪个,本社长买单。”
郑秀妍合上画册,抬起眼看着他:“我想要的东西不在纪念品店里。”
“在哪里。”
“还没想好。先存着,欠我一次。”
“行。”
从霍比屯出来,车队沿怀卡托平原往东南方向开了半小时,进了玛塔玛塔小镇。
镇中心比奥克兰东区那个海边小镇大不了多少,主街两旁是维多利亚风格的老建筑,咖啡馆的绿色遮阳棚下面摆着铁艺桌椅,花坛里种着薰衣草和鼠尾草。
午餐选在主街拐角一家叫“Green Door”的餐厅,木结构老房子,墙上挂着本地艺术家的油画,窗外是紫藤花架和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
餐是西式的——烤羊排、南瓜浓汤、蒜香面包,甜品是新西兰本地的斐济果慕斯。
斐济果在韩国吃不到,味道介于菠萝和草莓之间,李恩珠吃了一口又加了一份。
午后阳光从正午的凌厉,变成蜂蜜金的温柔,车队又开了快两个小时回到奥克兰市区。
第233章 分头行动
皇后街是奥克兰最长的商业街,两旁的建筑新旧交错,维多利亚风格的老百货公司,旁边就是全玻璃幕墙的现代商场。
路边种着一排新西兰圣诞树,深红色的花在阳光里燃烧。
沈知衍在商场门口把队伍解散了。
“分头行动。”沈知衍站在商场入口,把袖口往上挽了一道,“两小时后原地集合。”
李恩珠拉着安造型师和尹化妆师往美妆区走。
朴明浩和韩助理直奔数码区。
小赵抱着那本自驾指南往书店走。
权组长靠在商场门口的长椅上,和郑勋基并排坐着,两个人中间隔了一杯外带咖啡。
郑秀妍站在沈知衍旁边,手插口袋里。
沈知衍偏过头看着她:“鉴于你昨天的服务非常好——”
“什么服务?”
“当然是晚间服务啊~”
“所以呢?”
“你今天的消费,由本社长买单。”
郑秀妍的耳根红了一下,她还记着昨天床上的“报复”。
“你昨天不是列了清单。”
“清单是清单。今天是今天。”她把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完整的嘴唇。
两人逛了鞋店,逛了首饰店,逛了家居买手店——郑秀妍在家居区停得最久,拿起一只手工吹制的玻璃花瓶看了很久,又放下了。
沈知衍跟在她后面,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她拿起又放下的背影。
在一家新西兰本地设计师的女装店里,郑秀妍拿起一条连衣裙。深绿色,吊带款,领口开得很低,裙摆裁成不规则的长度。
她把裙子举在身前对着镜子比了比,又放下了。
不是不喜欢,是不需要沈知衍开口之前,自己就做了决定,这是她的习惯。
沈知衍看着镜子里她把裙子挂回去的动作。
从前天在首尔收拾行李,她把厚衣服从清单上划掉开始,到昨天在超市她拿了两瓶蜂蜜,对比产地之后只留下一瓶,到今天在纪念品店她说“没什么想要的”
郑秀妍一直在帮他省钱,不是刻意省,是自然而然地省。
他的钱他随便花,她管不着。
但她的花销她觉得自己该管。
沈知衍从衣架上,把那条深绿色裙子拿下来。
“试试。”
“不用了。”
“试试。”
郑秀妍拿着裙子走进试衣间。出来的时候,吊带挂在锁骨上,深绿色把她皮肤衬得很白,裙摆不规则地垂在小腿周围。
她站到镜子前面,转了半圈。
“好看。”沈知衍说。
“真的?”
郑秀妍看着镜子里自己,又看了看他:“买?”
“买,我给你买,而且必须是我买。”
沈知衍从口袋里掏出卡,夹在两根手指之间递给她。
郑秀妍低头看了看那张卡,又抬头看了看他。
她伸手接过卡:“好,这次你买。下次——”
“下次也是我买。”
郑秀妍拿着卡走向收银台。
店员把裙子叠好用薄纸包好放进纸袋,然后两人把纸袋抱在怀里走出来。
“沈知衍。”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