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勋基把笔记本合上：“这次行程很满，但每一项都是顶层资源。”
第二天，首尔仁川机场，国际出发厅。
晚冬早晨的光从航站楼的玻璃幕墙透进来，落在出发厅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泛着冷白色的光泽。
出发厅中间的两排值机柜台刚开不久，旅客还不多，几个地勤正在整理隔离栏上的提示牌，广播里每隔十几秒就有，一段柔和的登机提示从头顶滑过。
媒体区设在出发厅东侧，正对着入口自动门。
二十几台相机架在三脚架上，镜头的反光连成一片。
Dispatch的记者蹲在最前面调整焦距，OSEN和StarNews的记者并排站在第二排，还有几家网络娱乐媒体的文字记者，抱着笔记本电脑靠在隔离栏上，指尖已经在键盘上，敲好了标题的框架。
权组长提前把沈知衍的到达时间，通报给了仁川机场的安保协调组，两名机场保安站在媒体区两侧，手背在身后。
八点五十分，自动门从中间向两侧滑开。
沈知衍走进来。
深灰色大衣敞着，里面的黑色高领毛衣领口堆在下颌，头发没做固定造型，自然地搭着，显得清纯活力。
权组长走在他左前方半步的位置，朴明浩跟在右后方，手里拎着沈知衍的登机箱。
快门声响起来，连成一片的密集节奏，闪光灯把出发厅，灰白色的晨光切成一帧一帧的白色光幕。
沈知衍在媒体区正前方停了一下。
他没有刻意摆姿势，只是把手从大衣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侧，微微欠身。
十五度鞠躬，停留两秒，直起身。
快门声更密了。
这是明星艺人每次机场出发的固定流程——媒体得到照片，艺人得到曝光，双方都不用多余的话。
值机柜台后面，地勤接过他的护照和登机牌，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沈知衍xi，您的座位是头等舱第一排靠窗。登机口在三十二号，登机时间九点四十分。VIP休息室在登机口旁边，需要我带您过去吗。”
“不用。谢谢。”沈知衍接过护照。
权组长在前，朴明浩在后，三个人穿过出发厅往安检口走。
安检口的工作人员认出了他，但只是微微点头，没有声张。
过安检的时候，沈知衍把大衣脱下来放进托盘里，安检员是个年轻女人，视线在他脸上一扫而过，手里的扫描仪在皮带上停了一下。
头等舱内，空乘把大衣接过去挂好，弯腰送来一杯热美式，沈知衍靠在舷窗边，把遮光板推上去。
窗外，仁川机场的跑道，正在慢慢往后退，地面工作人员举着信号旗站在停机坪边缘。
飞机开始滑行，引擎的低鸣从地板下面传上来，机身轻轻震颤。
朴明浩坐在他旁边的过道位，膝盖上摊着那份龙国行程表。
他低头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哥，龙国那边，这次给你配了十二个保安，活动场地外面还拉了两道隔离栏。”
第255章 接待
飞机离开地面，仁川的塔台从舷窗外面往后退，越来越小。
沈知衍把遮光板拉下来一半，机舱里暗下去。
窗外，汉江变成一条银色的线，清潭洞变成一小片灰色的方格，最后整个首尔都缩进云层下面。
他把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两个小时后，首都国际机场。
飞机穿过云层下降的时候，舷窗外面已经是另一片天空。
飞机落地，起落架擦过跑道，机身重重地震了一下。
T3航站楼。
国际到达厅的自动门一打开，声浪就涌进来了。
尖叫声、脚步声、保安对讲机的电流声，混在一起的“沸腾”。
几百个粉丝挤在隔离栏后面，灯牌密密麻麻地举在头顶——“沈知衍”“都敏俊”“衍”。
其中有一块特别大的，上面用韩文写着“????????”，旁边画了一颗星星。
有人举着手机，有人踮着脚尖，有人被挤得歪歪斜斜，但手里的灯牌没倒。
龙国这边的安保公司，提前在廊桥出口等着，十二个保安，穿统一的黑色制服，耳麦挂在脖子上，领头的姓王。
他看见沈知衍，第一反应是伸出手来握手，但手伸到一半变成了微微欠身。
“沈老师您好，我是您这次龙国之行的安保负责人，您叫我小王就行。车已经在VIP通道口等着了，行李交给我的人，您跟我走。”
他的中文带着京腔，态度很稳，显然是接待过不少韩国艺人的老手。
沈知衍微微鞠躬，用中文说了一句“辛苦了”。
王组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辛苦，咱们走吧。”
VIP通道在到达厅侧翼，和普通旅客完全隔开。
通道很长，两侧的墙壁上挂着，龙国旅游的宣传画，长城、故宫、西湖，一幅接一幅往后退。
王组长走在最前面，两名机场保安跟在沈知衍两侧。
经过普通到达厅的出口时，隔着玻璃能看见隔离栏后面的人群——她们还在等，灯牌还举着，手机还对着出口方向。
沈知衍从玻璃后面经过，脚步慢了半拍，朝玻璃那边挥了一下手，然后低头钻进通道。
停车场。
两辆黑色奔驰商务并排停在VIP通道出口，车窗全贴了防偷窥膜。
王组长拉开第一辆的车门。
车内是七座改装布局，后排座椅放倒，中间是一张简易办公桌，桌上放着一瓶矿泉水和一份当天的京城日报。
副驾驶上坐着一个年轻女孩，戴着眼镜，手里拿着文件夹。
“沈老师好，我是您在京期间的生活翻译，叫我小周就行。您有任何需要，随时跟我说。吃的喝的，不想吃酒店里的东西，告诉我就行。去哪儿想去逛逛，我随时待命。”
小周说话的声音很甜，语速平缓，一看就是接待部门精心挑选，专业接待韩国艺人的翻译公司派来的。
车队驶出机场，拐上机场高速。
京城一月底的天空灰蒙蒙的，路边的行道树光秃秃的，广告牌上挂着几家龙国手机品牌的巨幅海报。
但再过几天，其中一块广告牌就该换了。
王组长从副驾驶回过头，给沈知衍报告了这两天的安排，同时确认酒店已经清掉了那一层所有的闲杂人等，只保留了团队房间和一间专用电梯间。
他说起沈知衍上一次，用中文给龙国粉丝发视频的事，顺带提了一句外环路那边，前些天就有年轻粉丝在蹲广告牌了。
车队驶进东三环，两侧的建筑从低矮的居民楼，变成整面玻璃幕墙的写字楼，国贸三期的高塔，从楼群中间拔地而起。
品牌方的接待人员，已经在酒店大堂等着。
品牌龙国区市场部总监亲自下来的。
四十多岁的男人，深蓝色西装，他看见沈知衍从旋转门走进来，往前的脚步里带着职业性的节奏感。
“沈老师，辛苦辛苦。飞行还顺利吧？您的房间在行政楼层，入住手续已经办好了，直接上楼。”
他的态度很热情，不是面对一个韩国艺人，是面对一个商业价值极高的合作对象。
王组长和权组长在电梯口交接，把安保细节再次逐项对了一遍。
沈知衍已经走进电梯，靠在轿厢壁上，电梯镜面上映出他的侧脸。
龙国的行程从这一刻正式开始了。
活动当天下午，京城国贸三期，一层品牌旗舰店的门前广场，被围得水泄不通。
一层中庭的临时观众区，从早上九点就开始排队，到下午两点，商场安保不得不又加了一道隔离栏。
隔离栏后面挤满了人，手里举着灯牌、手机、签名本，还有几个人，把沈知衍《VOGUE》封面，那张白衬衫低头的照片，打印出来贴在硬纸板上。
沈知衍在国贸三期的地下停车场下车时，王组长带着十二个保安已经在电梯口等了快一个小时。
权组长把车门拉开，沈知衍弯腰下车，深灰色西装外面套了一件黑色长款大衣，头发做了半背头造型。
王组长迎上来，语速比昨天接机时还快，简要汇报了此刻一层中庭的人流状况和安保路线，沈知衍一边听，一边用中文回应。
王组长已经习惯了，这位爆火的韩国艺人中文说的很好，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对着耳麦说“沈老师上去了”。
电梯上行。
一层中庭的光从电梯门缝里漏进来。
门打开的瞬间，声浪直接炸开。
几百上千个粉丝整齐划一的尖叫，上千人挤在一个室内空间里同时发出声音的蛮力——尖叫、欢呼、灯牌碰撞的噼啪声、保安对讲机的电流声，混在一起像潮水从很高的地方砸下来。
沈知衍从临时搭的侧门，走进后台待机室，外面的声浪隔着墙还在嗡嗡响。
品牌方龙国区总裁姓李，他领带夹上别着品牌logo的银质徽章，手里拿着一份流程表。
待机室的茶几上已经摆好了咖啡和果盘，旁边站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人——翻译。
她手里拿着同声传译的设备，耳麦挂在脖子上。
第256章 活动现场
“沈老师，今天活动流程分三段。
第一段是揭幕仪式，您和李总一起把新店门口的幕布拉下来。
第二段是媒体采访，安排了六家主流媒体，每家两个问题。
第三段是粉丝互动环节，您需要抽三个粉丝上台合影。
整个流程大概四十分钟。”
翻译顿了一下：“如果您需要，我可以全程站在您身后做同声传译。”
“不用翻译，我自己来。”沈知衍把大衣脱下来递给朴明浩。
“不用翻译，我自己来。”他又用中文说了一遍。
翻译的耳麦从脖子上摘到一半停住了。
李总在旁边挑了一下眉毛，显然是对沈知衍的态度非常满意。
一个韩国艺人，能在龙国的商业活动上，全程说中文，对品牌方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话题点。
下午三点，活动正式开始。
沈知衍和李总并肩从侧门走进中庭，走上背景板前面的揭幕台。
背景板是品牌新一季的主视觉——金属银和深蓝渐变色，上面印着品牌logo和“亚太区品牌大使”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