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衍穿着藏蓝色西装，领口别着SBS的台标；
IU穿了一条浅粉色连衣裙，头发烫了微卷披在肩上，手里拿着提词卡。
“大韩民国音乐的中心！这里是——人气歌谣！”沈知衍和IU并肩致敬，然后侧头彼此对视一眼。
这个动作已经重复了无数次——在那些早已结束的录制里，在一次次彩排后的深夜，在一遍遍串场的间隙。
两人对这个舞台的熟悉，就像对自己家的客厅一样。
IU微微歪过头：“知衍xi，听说你刚才被少女时代的前辈们围住了？”
“不是围住，是要请客。”沈知衍把提词卡翻了个面，“她们说我从龙国回来，不请客就不放我走！”
台下观众席传来一阵压低的哄笑。
镜头切到待机室方向，少女时代的成员们，正挤在监视器前面看直播。
郑秀妍盘腿坐在离屏幕最近的位置，嘴角那道弧度从沈知衍出场就没有放下过。
李顺圭在旁边用手肘碰了碰金泰妍，两个人都笑了，然后郑秀妍也跟着笑得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那会请吗？”IU追问。
沈知衍把手里的提词卡正了正，抬眼看向镜头：“当然啦，韩牛，而且我记住了——以后每次从龙国回来，都要准备好钱包！”
台下又笑了。
导播间里，PD看着收视率实时曲线，在沈知衍和IU这段对话期间，微微往上跳了一下，拿起对讲机对着灯光组说了一句。
“好，今天的打歌阵容非常精彩，但有一组前辈让我很紧张。”IU看着提词卡，“她们每一次回归都在改写纪录，而且——”
她侧头看向沈知衍：“沈知衍xi和她们的关系很特别。”
“何止特别！”沈知衍低头凑近话筒，“她们说我上辈子欠她们的。这辈子慢慢还。”
观众席传来善意的笑声。
“那我们先进入今天的舞台。”IU把提词卡放下，抬头对着镜头微笑，“本周回归——少女时代，《Mr.Mr.》！”
掌声涌上来。
沈知衍和IU退到侧幕。
追光从舞台正中央移开，整个演播厅暗下来，然后重新亮起——粉色西装的打歌服在灯光下炸开。
少女时代的九个人已经在舞台中央站定。
前奏响起来，贝斯和鼓点震得地板微微发颤。
郑秀妍站在前排最左边，粉色西装肩线宽而利落收在腰际，内搭的白色衬衫领口翻出来。
她的头发烫了微卷，耳垂上两颗很小的珍珠耳钉，在冷白光下折出一小片润的光。
前奏结束，她右脚往右迈开，重心下沉，左手从腰侧推出去——动作和上次在排练室教沈知衍时一模一样。
然后她微微侧头，视线掠过舞台边缘，落在侧幕方向。
沈知衍站在幕布旁边，手里攥着卷成筒状的流程表。
两个人的视线，在灯光和阴影的交界处碰了一下。
很短，短到只有彼此能察觉。
然后郑秀妍转回去，音乐正好推进到她们迈出第一步的瞬间。
副歌部分整齐得像刀切。
九套粉色西装同步扭胯，胯从左往右划出流畅的弧线，亮片在灯光下炸开一片密集的银色光斑。
侧幕旁边，沈知衍站在幕布边缘，他看到副歌部分，她往前迈了一步，然后他的左脚也跟着往前迈了一小步。
旁边的IU侧头看了沈知衍一眼，目光先落在他那只，往前迈了半步的左腿上，然后抬起头看他的表情，压低了声音：“你刚才是不是跟着跳了！”
“没有。”沈知衍面不改色。
“你左脚动了，我刚才看见了。”
“脚滑。”
IU的嘴角翘起来，没有继续拆穿他。
音乐结束。
最后的重鼓点落下去时，九个人同时在最后一个音符上定住，追光把九套粉色西装染成很淡的香槟金。
掌声和尖叫声从观众席涌上来。
沈知衍和IU拿着话筒重新走向舞台中央——采访环节的开始。
少女时代九个人排成一行，微微喘着气，有人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毛巾按了按额角的汗。
“少女时代前辈们，好久不见！”沈知衍站到她们最左侧。
权侑莉站在他旁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句“装？”。
沈知衍没理她，举起话筒：“这是少女时代时隔一年多的回归，也是《Mr.Mr.》在人气歌谣的第一个舞台。感觉怎么样？”
郑秀妍站在队伍最右边，接过话筒。
“很久没站在打歌舞台上了，有点紧张。但是看到台下很多粉丝，举着我们的应援棒，就觉得——一切又回来了！”
台下响起一片尖叫。
她微微笑了一下。
沈知衍的目光转向她“西卡xi——听说这次的编舞，是史上最难的一次，你觉得呢？”
“我觉得还行。”郑秀妍把话筒换到另一只手，视线从他脸上扫过，“但有些人的肢体协调能力，显然跟不上他的自信。”
权侑莉在旁边接过话筒，把话题直接挑明：“对，沈知衍xi你觉得怎么样？上次在我们练习室，你跳得比我们还认真。今天有没有在侧幕跟着比划？”
台下笑开了，IU在MC台旁边捂着嘴，肩膀轻轻抖着。
沈知衍握着话筒，一脸轻松状：“我觉得——还可以。就是那个扭胯的动作，需要从髋骨位置推出去，不是从腰。”
权侑莉追问：“你怎么对这个动作记得那么清楚？”
“因为有人教过我。”
沈知衍把目光转向郑秀妍，看着她微微抿起的嘴角：“谢谢西卡老师的指导！”
第266章 原来只是同事啊
沈知衍和IU回到待机室的时候，走廊里的喧闹已经散了大半。
场务推着器材车从门口经过，轮子碾过地板的咕噜声越来越远。
IU把话筒放在化妆台上，对着镜子摘耳返，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
她把耳返线绕好放进收纳盒里，然后抬起头，从镜子里看着沈知衍。
“喂～沈知衍，我有件事跟你说。”
沈知衍正把领带松了一扣，闻言偏过头看着她。
“我可能——主持完下周的节目，就要卸任MC了。”
IU把收纳盒的盖子合上，转过身来面对他：“经纪公司那边说我的行程越来越多，加上这个节目的主持工作确实很稳定，但对现在阶段来说，也帮不到我的事业更进一步了。”
她笑了一下：“做了一年多，是时候交给下一个接班人了！”
沈知衍靠在化妆台边缘，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好可惜”或者“为什么这么突然”。
他当然知道为什么，每次来录节目都能感觉到IU越来越忙，有好几次她是从别的行程直接赶过来，妆都是提前化好的，开场词在车上背完。
她的唱功和国民好感度正在往上走，公司自然会想把她推到更需要她的地方。
而MC这份工作，对于现在阶段的她，确实已经不是最优解。
包括沈知衍自己都准备想节目辞职，因为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精力放在这上面。
当初是需要曝光，现在可以说，是沈知衍为节目提供助力。
沈知衍成名之后，还主持到现在，可以说不算是忘恩了！
他把搭在椅背上的大衣拿起来：“走吧，我请你吃饭，算是践行！”
IU眨了眨眼：“践行？我下周还才走呢。”
“那就下周再请一次。”
“那你下周可别忘了。”
IU抓起自己的包，跟在沈知衍后面走向门口。
朴明浩从走廊那边迎上来，刚要开口问行程，沈知衍抬手示意他不用跟着：“你下班吧，我自己开车。”
朴明浩脚步一顿，看了IU一眼，又看了沈知衍一眼，然后识趣地把车钥匙交出来，退后半步。
沈知衍选的地方不在清潭洞，也不在弘大。
车从SBS大楼驶出去，拐上木洞方向的一条岔路时，导航提示音才刚结束，一栋老居民楼底层的灯光，已经从车窗里映了出来。
这条街他很久以前路过几次——不是艺人会光顾的地方，没有霓虹灯招牌，没有VIP包间，只有一家门上挂着褪色布帘的小店，布帘上印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字：烤肉。
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大叔，正在门口的烤架上翻五花肉。
看见沈知衍推门进来，他只是抬头扫了一眼，说了句“坐里面”，然后继续翻肉。
IU跟在沈知衍身后走进来，环顾了一圈——只有四张桌子，墙上的菜单是用粉笔写在黑板上的，字迹被擦过无数次，有些笔画已经模糊了。
角落里那桌坐着一对老夫妻，正在慢悠悠地包生菜卷。
空气里弥漫着炭火混着五花肉油脂的焦香。
“你居然知道这种地方。”IU拉开椅子坐下，把包放在旁边的空位上。
“以前——开车路过的时候看见的。一直想找机会来，今天正好。”
沈知衍把菜单推到IU面前。
菜单上只有几行字：五花肉、牛肋条、大酱汤、烧酒。
“这都不用选。”IU接过菜单，完全没有犹豫，“每样来一份。”
炭火端上来，铁盘铺开，五花肉在高温下滋滋地卷起边缘。
沈知衍拿着夹子把肉一片一片翻面，焦褐色的纹路从边缘蔓延到中心，油脂滴在炭火上冒出细小的火苗。
IU托着下巴看他翻肉，忽然开口。
“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觉得你这个人很不好相处。”
“什么时候。”沈知衍把翻好的牛肋条夹到她碟子里。
“你第一次来《人气歌谣》当MC那天。你穿了一身西装，站在待机室门口跟我打招呼，说‘前辈好’。当时我在想，又是老一套的新人问候方式，一点意思都没有，以后每周都要跟他搭档，会不会很累。”
IU用生菜包好一片五花肉，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然后端起烧酒杯，语气忽然拐了个弯：“结果发现你，马上就暴露出本性来了。”
“呀～这么说当红明星，小心我记仇哦！”沈知衍把烧酒给她满上。
“切～有本事你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