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前在手机上订了车，两人坐上车，沿着海边的公路一路行驶。车窗摇下来，海风灌进来，吹乱了郑秀妍的长发。她把头伸出窗外，看着路边不断后退的风景，开心得像个孩子。
沈知衍看着她的侧脸，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笑容。他拿出手机，偷偷拍下了这一幕。照片里，女孩的长发被风吹起，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背景是湛蓝的大海和天空。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栋白色的海边民宿前。
民宿建在悬崖边上，院子里种满了白色的绣球花，门口有一个木质的秋千，推开窗户就能看到整片大海。和剧本里描写的江屿的民宿，几乎一模一样。
沈知衍付了车费，牵着郑秀妍的手走进院子。夕阳正好，金色的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远处的海平面和天空连成一片，几只海鸥从天空飞过。
沈知衍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郑秀妍，轻轻牵起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
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温柔而郑重：“欢迎来到江屿的民宿，林晚星小姐。”
郑秀妍看着他，看着眼前这片和剧本里一模一样的海，看着沈知衍眼里满满的温柔，心脏猛地一跳。
夕阳落在他们身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属于他们的剧本体验之旅，正式开始了。
第322章 不速之客
济州岛的海风带着咸湿的暖意，卷着白色的浪花一遍遍拍打着黑色的礁石。
郑秀妍光着脚踩在微凉的浅水里，裙摆被海风掀起一角。
她弯腰捡起一枚边缘光滑的白贝壳，对着阳光晃了晃，贝壳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你看这个，”郑秀妍转过身，举着贝壳对沈知衍笑，“和剧本里江屿送给林晚星的那个一模一样。”
沈知衍手里拎着她的白色帆布鞋，另一只手拿着她的外套，快步走过来。
他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纸巾，轻轻擦去她脚踝上沾着的细沙，动作自然又温柔。
“比剧本里的好看。”沈知衍抬头看她，眼底盛着夕阳的碎金，“江屿太笨了，只会送贝壳。我以后给你买更好的。”
郑秀妍的脸颊微微泛红，踢了踢脚下的海水，溅了他一身水花。
“谁要你的东西。”她嘴硬道，却主动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不过说真的，你演江屿肯定比剧本里写的还好。就是……”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别扭：“就是别演得太深情了，不然到时候观众都以为你真的爱上刘艺妃了。”
沈知衍忍不住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吃醋了？”
“谁吃醋了。”郑秀妍拍开他的手，刚要再说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带着一点意外的惊喜。
“mr·沈？”
两人同时回头。
不远处的黑色礁石上，站着一个穿着白色棉麻衬衫和浅蓝色牛仔裤的女人。她的头发用一根黑色皮筋随意扎在脑后，脸上没有化妆，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
手里拿着一个磨旧的棕色速写本，胳膊下还夹着一本翻得卷边的韩文版《晚星入海》剧本。
夕阳落在她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轮廓，和剧本里那个带着破碎感的林晚星，几乎重合在了一起。
是刘艺妃。
沈知衍愣了一秒，随即松开挽着郑秀妍的手，微微点头打招呼：“刘老师？你怎么会在这里？”
刘艺妃从礁石上轻盈地跳下来，踩着沙滩走到他们面前。她的目光很自然地扫过两人刚才交握、此刻还带着一点余温的手，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脸上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
“我提前来踩点，林导说这片礁石滩是男女主定情的核心场景，让我先来感受一下氛围。”她晃了晃手里的速写本，“刚才在画这里的日落，没想到这么巧，会碰到你们。”
刘艺妃顿了顿，补充道：“上次京城一别，本来还想着等开机仪式再正式打招呼的。”
“京城一别？”
郑秀妍的声音轻轻响起，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她侧头看向沈知衍，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和审视。
她完全不知道沈知衍上次去龙国参加活动，居然见过刘艺妃。他回来之后，一个字都没有提过。
沈知衍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解释：“就是上次去京城参加品牌活动，一个酒局上隔空见过一面，没来得及跟你说。”
刘艺妃何等敏锐，立刻察觉到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她善解人意地接过话头，主动看向郑秀妍，伸出手，用流利地道的英文笑着说：“郑秀妍小姐，久仰大名。我循环过很多遍《那个男人》，沈先生写歌的才华和他的演技一样出色。”
郑秀妍收敛了脸上的情绪，也伸出手，用同样标准的英文回握。
“谢谢刘老师。我也很喜欢你的电视剧，演技很好。”
郑秀妍笑了笑，语气客气却疏离：“没想到刘老师和知衍早就认识，还有过这样的缘分！”
这话里的试探意味再明显不过。
刘艺妃坦然地笑了笑，没有丝毫隐瞒：“也算不上认识，当时王总想请我们合作一部龙韩合拍的爱情片，叫《首尔之恋》，沈先生觉得剧本不合适，就推了。”
她看向沈知衍，眼神里带着真诚的欣赏：“说实话，当时我挺意外的。在这个圈子里，很少有人能拒绝那样的顶配资源。也是从那时候起，我就觉得沈先生和别的流量演员不一样，是真正对作品有要求的人。”
“合拍片？”
郑秀妍松开一直挽着沈知衍的胳膊，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微微抬着下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挑衅：“沈大明星行程这么满，这种小事当然没必要跟我说，对吧？”
沈知衍看着她这副明明醋得要死，还要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双手插兜，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怎么，现在开始查我行程了？”
“谁查你行程了。”郑秀妍立刻反驳，“我就是随便问问。毕竟某人以前连喝了几杯酒都要跟我汇报，现在这么大的事都不说，我还以为你忘了自己姓什么了。”
“一个圈钱的烂片，剧本写得一塌糊涂，拍出来也是挨骂，不值得特意说。”沈知衍淡淡解释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屑，“我要是接了那种戏，你不得笑我半年？”
郑秀妍哼了一声，别过头去看海，没有说话，但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了一点。
空气里的尴尬消散了几分。
刘艺妃看着两人斗嘴的样子，心里了然。
她连忙打圆场：“都怪我，不该提这些扫兴的事。你们好不容易出来玩一次，别因为这点小事影响心情。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先回去了。”
刘艺妃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等等。”
郑秀妍突然开口叫住了她。
“刘老师刚才不是说，有关于角色的问题想和知衍探讨吗？”
刘艺妃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嗯，我有几个关于江屿这个角色的理解，本来想约明天时间找个咖啡馆聊聊的。既然今天碰到了……”
“不用等明天。”郑秀妍打断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反正我们现在也没什么事，不如就现在聊。正好我也听听，学习一下怎么拍好爱情文艺片。”
她特意加重了“爱情文艺片”五个字，眼神意有所指地扫了沈知衍一眼。
沈知衍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无非是不想让自己和刘艺妃单独见面。
他也不点破，只是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不是说要去城山日出峰看日落吗？怎么突然对剧本感兴趣了？”
“日落哪天不能看。”郑秀妍理直气壮地说，“学习机会难得。怎么，沈老师不欢迎我旁听？”
“欢迎。”沈知衍笑了笑，转头对刘艺妃说，“前面海边有一家咖啡馆，环境不错，去那里坐吧。”
刘艺妃看了看郑秀妍，又看了看沈知衍，了然地点了点头：“好，那就打扰了。”
第323章 你来做配乐
三人沿着海岸线慢慢往前走。
沈知衍走在中间，左边是昂首挺胸、像只斗胜了的小孔雀一样的郑秀妍，右边是安静看风景的刘艺妃。
海风依旧温柔，夕阳依旧美丽，刚才那种甜蜜温馨的氛围虽然淡了些，却多了几分微妙的张力。
走了几步，沈知衍悄悄伸出手，精准地勾住了郑秀妍垂在身侧的手指。
郑秀妍的手指被吓的一缩，下意识地想挣开。沈知衍却握得更紧，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郑秀妍挣扎了两下没挣开，也就任由他牵着了。她依旧板着脸，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嘴角微微上扬。
沈知衍看着她的侧脸，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远处的海边咖啡馆已经亮起了暖黄色的灯光，在深蓝色的夜幕下，像一颗温柔的星星。
海边的咖啡馆建在悬崖边上，木质的落地窗正对着整片大海。
暖黄色的灯光透过玻璃洒出来，和远处深蓝色的海面交相辉映，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的焦香和淡淡的海盐味。
三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沈知衍自然地坐在外侧，把里面的位置留给了郑秀妍。
服务员过来点单，沈知衍没等郑秀妍开口，就熟练地报出：“一杯冰美式，一杯草莓拿铁，少糖少冰。”
然后看向刘艺妃，“刘老师想喝点什么？”
“一杯柠檬水就好，谢谢。”刘艺妃笑着说。
服务员走后，郑秀妍拿起桌上的菜单，假装翻看，心里却在暗暗较劲。她刚才故意说要旁听，就是不想让沈知衍和刘艺妃单独相处。可真坐下来了，她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刘艺妃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从包里拿出翻得卷边的剧本和一支黑色的钢笔，翻开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进入了工作状态。
她全程用流利的英文交流：“沈先生，我想先聊聊江屿第一次拿起相机的那场戏。剧本里写他‘手指微微颤抖’，但我觉得这个表现太表面了。”
沈知衍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上，眼神专注地看着剧本：“你说得对。三年没碰相机，他的肌肉记忆还在，但心理上的抗拒会让他的动作出现断层。不是颤抖，是僵硬。他拿起相机的那一刻，手指会先僵住三秒，然后才会慢慢弯曲，像是在触碰什么烫手的东西。”
“没错！”刘艺妃眼睛一亮，立刻在剧本上写下一行字，“我也是这么想的。还有，他按快门的时候，应该是闭着眼睛的。他不敢看镜头里的世界，就像不敢面对自己妹妹去世的真相。按下快门的瞬间，对他来说不是记录，而是一种解脱。”
“不止是解脱。”沈知衍摇了摇头，语气笃定，“是赎罪。他觉得是自己害死了妹妹，所以他不敢再拿起相机记录美好。这次给林晚星拍照，是他第一次允许自己重新拥抱生活，也是他和过去和解的开始。”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越来越投入。从角色的童年创伤，到成年后的自我封闭，再到遇见林晚星后的心理变化，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
他们的语速越来越快，偶尔会夹杂一些专业的电影术语，想法惊人的一致，常常是一个人刚说了上半句，另一个人就接出了下半句。
郑秀妍坐在旁边，手里的草莓拿铁一口没动。她能听懂他们说的每一个单词，却听不懂那些关于镜头语言和人物弧光的讨论。
郑秀妍看着沈知衍眼里闪烁的光芒，她还没有见过他为了一个角色如此投入。
刘艺妃指着剧本上的一段台词，皱着眉说：“这里林晚星说‘大海能带走所有烦恼’，江屿的回答是‘我不信’。我总觉得这句话太硬了，不符合他当时的心境。你觉得改成什么比较好？”
沈知衍沉吟了片刻，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过了几秒，他抬起头，眼神深邃：“改成‘大海只会把烦恼再冲回来’。他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过，只是把痛苦沉到了海底。潮水一来，所有的回忆都会重新涌上来。”
“太对了！”刘艺妃激动地拍了下手，笔尖在剧本上飞快地滑动，“就是这种感觉！沈先生，你真的把江屿吃透了。我之前还担心你会把他演成一个普通的忧郁帅哥，现在看来，我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沈知衍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郑秀妍放在桌上的手机“叮咚”响了一声。是郑秀晶发来的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回去。她拿起手机回复，手指却有些迟缓。
她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人。
他们在聊属于他们的话题，有着属于他们的默契。而她，只能坐在旁边，像个局外人一样，看着他们闪闪发光。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涌上心头。郑秀妍放下手机，端起面前的草莓拿铁，喝了一大口。冰冷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没有缓解心里的堵得慌。
郑秀妍放下杯子，故意用韩文大声说：“沈知衍，你的冰美式都凉了，喝了对胃不好。”
正在讨论的两人同时停了下来。
沈知衍转过头，看向她。他的眼神从刚才的专注锐利，瞬间变得柔和了几分。他拿起自己的冰美式，喝了一口，然后自然地把郑秀妍的草莓拿铁拉到自己面前，把自己的那杯推给她：“那你喝我的，我喝你的。”
郑秀妍愣了一下，刚想拒绝，沈知衍已经喝了一口草莓拿铁：“太甜了，果然还是你的好喝。”
刘艺妃看着两人自然的互动，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她放下手里的钢笔，用英文笑着说：“郑小姐，不好意思，我们聊得太投入了，忽略了你。”
“没事。”郑秀妍别过头，语气还是有点别扭，“你们聊你们的，我听着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