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沈知衍立刻跟朴正民请了半天假。
朴正民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也知道沈知衍的身份，只能点头同意：“下午五点之前必须回来，还有枪械拆解训练，不能缺席。”
“知道了，谢谢朴指导。”
沈知衍跟林允儿打了声招呼，说公司有点急事要处理，然后快步走向停车场。
坐进车里，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点开了郑秀妍刚发来的30秒试听片段。
“豆沙包，分析这首歌的编曲问题，生成最优修改方案，对标2014-2015年韩国solo女歌手音源榜Top10的编曲特征。”
【收到指令。正在分析音频特征……正在比对数据库……分析完成。】
【核心问题：1.贝斯音量过载22%，掩盖人声中频细节；2.第二段主歌织体单薄，缺乏层次；3.副歌调号偏低，未适配演唱者最佳音域。】
【修改方案：1.贝斯轨道音量降低20%，高频衰减3dB；2.第二段主歌加入分解木吉他轨道，音色选用马丁D-28；3.副歌整体升半key（从G大调升为G#大调）；4.结尾增加3秒气声收尾，提升记忆点。】
沈知衍快速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文字，发动车子直奔SM公司。
一个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SM大楼地下车库。
沈知衍连电梯都没等，直接跑楼梯上了五楼的录音室。
推开门，一股浓重的咖啡味和烟味扑面而来。
录音室里一片狼藉，地上扔满了空的美式咖啡罐和揉皱的乐谱，调音台上散落着各种数据线。
郑秀妍坐在调音台旁边的椅子上，头发乱糟糟地扎成一个丸子头，眼下是浓重的黑眼圈，显然已经好几天没睡好了。
她手里攥着一个笔记本，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修改意见，纸都快被翻烂了。
制作人金老师坐在旁边，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看到沈知衍进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沈代表，你可来了。再没人劝劝秀妍，我们整个制作组都要集体辞职了。”
郑秀妍立刻站起来，快步走到沈知衍面前，眼睛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你终于来了。快听听，到底哪里有问题？我总觉得这首歌少了点什么，听着很闷，没有记忆点。”
她把监听耳机递给沈知衍，按下了播放键。
舒缓的钢琴声响起，紧接着是郑秀妍清澈又略带沙哑的嗓音。
沈知衍闭着眼睛，假装认真地听着。
三分钟的歌很快就放完了，他摘下耳机，没有说话。
“怎么样？是不是很奇怪？”郑秀妍紧张地看着他，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所有人都说很好，可我就是觉得不对。”
金老师在旁边叹了口气：“秀妍啊，真的没问题了。我们已经改了17版了，贝斯、鼓点、和声都调过无数次了。再改下去，明天真的赶不上定稿了。”
沈知衍没有理会金老师，走到调音台旁边，指着上面的三个推子，语气肯定地说：“贝斯音量太大了，往下调20%，盖过了人声的质感。第二段主歌太单调，加一把分解木吉他，用马丁D-28的音色，不要用电吉他。
还有副歌，升半key，你的声线在升半key之后穿透力会强很多，情绪也能更饱满。最后结尾加3秒你的气声收尾，会更有记忆点。”
金老师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沈知衍xi，你是演员和编剧，编曲这方面还是……”
“先试试吧。”郑秀妍立刻打断他，“就按知衍说的调。要是不行，我负全责。”
金老师没办法，只能照着沈知衍说的调整参数。
两个小时后，调整后的版本终于出来了。
当音乐再次响起的瞬间，整个录音室都沉默了。
原本沉闷厚重的编曲一下子变得通透轻盈，木吉他的清脆音色像夏日的风，和郑秀妍的嗓音完美融合。
副歌升半key之后，情绪瞬间爆发出来，听得人头皮发麻，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最后那3秒轻轻的气声收尾，更是余韵悠长，让人回味无穷。
“就是这个！就是这个感觉！”郑秀妍激动得跳了起来，一把抱住沈知衍的胳膊，眼睛发亮，“我就知道你能听出来！太谢谢你了知衍！”
金老师也一脸震惊地看着沈知衍，语气里满是佩服：“沈知衍xi，你太厉害了！就改了这四处，整个歌一下子就活了。我搞了十几年编曲，都没你这么准的判断。”
“运气好而已。”沈知衍笑了笑，轻描淡写地说，“我之前为了电视剧的OST，研究过近两年的音源市场数据，知道什么样的编曲更受观众欢迎。刚好碰对了。”
郑秀妍才不信他的鬼话。要是光靠研究数据就能改出这么好的效果，那他们这些专业制作人都该下岗了。但她也没有戳破，只是心里更加清楚，沈知衍身上藏着很多别人不知道的本事。
晚上六点多，最终版的《Fly》终于定稿，发给了公司制作部。
走出SM大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橘红色的晚霞铺满了天空，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白天的闷热。
郑秀妍送沈知衍到车库，从包里拿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递给他：“这里面有500万韩元，算是咨询费。这次真的太谢谢你了，没有你，我这次真的完了。”
沈知衍把银行卡推了回去，笑着说：“跟我还来这套。钱我不要，等我《共助》杀青，你亲手给我做顿海带汤就行。”
“就这么简单？”郑秀妍愣了一下。
“嗯，”沈知衍点点头，补充道，“要加很多牛肉，满满一锅的那种。”
郑秀妍忍不住笑了出来，捶了他一下：“知道了，讨厌鬼。保证给你放最多的牛肉，撑死你。”
沈知衍坐进车里，发动车子。郑秀妍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在夜色里，嘴角的笑容久久没有散去。
她拿出手机，给沈知衍发了一条KakaoTalk：“欠你一顿牛肉海带汤，说到做到。”
沈知衍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笑了笑，把手机放在副驾上，踩下油门往训练基地赶。
第337章 事都赶在一起了
训练基地的夜晚格外安静，只有远处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把金泰妍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春末的风带着凉意，吹得梧桐树叶沙沙作响，几片发黄的叶子打着旋儿落在她的脚边。
金泰妍已经在这里站了快一个小时了。手里攥着一杯早就凉透了的热可可，纸杯被她捏得变了形。
她在KakaoTalk的输入框里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终还是没敢发消息。
不敢给队友说，也不敢给姐姐说。有些翻来覆去的小心思和没由来的恐慌，越是亲近的人，反而越说不出口。她翻遍了通讯录，最后能想到的，只有沈知衍。
那个总是很冷静、很可靠，不管别人遇到什么事都能稳稳接住的男生。
不知道等了多久，远处终于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一辆黑色的汽车缓缓驶来，车灯晃得她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连忙往树后面躲了躲，又觉得这样太傻，硬着头皮走了出来。
沈知衍把车停在路边，推开车门走了过去。看到站在树下的金泰妍，他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了过去，语气里带着一点担心：“泰妍？怎么站在这里？”
听到熟悉的声音，金泰妍猛地抬起头。她的眼睛红红的，眼尾泛着湿意，显然是偷偷哭过了。看到沈知衍的那一刻，指尖不自觉地收紧，纸杯被捏得更皱了。
“知衍……”她小声叫了一句，“我……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沈知衍看了看四周，训练基地的宿舍已经熄灯了，只有零星几个窗户还亮着灯。这里人多眼杂，走廊里随时可能有人出来，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
“走吧，我带你去个安静的地方。”他自然地接过金泰妍手里已经凉透的热可可，扔进旁边的垃圾桶，“上车说，外面风大。”
金泰妍点了点头，乖乖地跟着他绕到副驾。沈知衍帮她拉开车门，等她坐好才关上门，绕到驾驶座坐了进去。
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轻微的风声。
沈知衍没有立刻发动车子，只是转过头看着她，眼神温和：“怎么了？是不是受委屈了？”
“没有……没有人欺负我。”金泰妍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就是……心里有点乱，睡不着。”
她咬了咬下唇，犹豫了很久，才断断续续地开口，声音越来越小：“最近总是这样，一闭上眼睛就会想很多事情。想组合明年的合约，想大家以后的路，想如果有一天少女时代不火了，我该怎么办……”
“秀妍在准备solo，每天泡在录音室里；允儿接了《共助》，天天在训练基地训练；秀英也接了新剧，背台词背到凌晨。每个人都在往前跑，只有我，好像除了唱歌，什么都不会。”
“我好怕……好怕自己拖大家的后腿，好怕有一天粉丝会说‘金泰妍没什么用’，好怕睁开眼睛，一切都变了。”
金泰妍说着说着，声音就哽咽了。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手背上，她连忙低下头，用手背去擦，却越擦越多，肩膀微微颤抖着。
沈知衍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他没有说“别想太多”，也没有说“你已经很厉害了”这种空洞的安慰。
沈知衍明白这种感觉了——站在高处的恐慌，怕自己配不上拥有的一切，怕一松手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等金泰妍情绪稍微平复了一点，沈知衍才轻声开口，声音像晚风一样温柔：“我懂。”
他发动车子，缓缓驶离训练基地：“其实每个人都会有这样的时候。看起来再风光的人，背后都有自己的焦虑。不用逼自己一定要坚强，偶尔脆弱一下也没关系。”
“走，我带你去海边吹吹风。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去那里，看着大海，就觉得那些烦心事都变小了。”
金泰妍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路灯的光透过车窗洒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他没有说教，没有指责，只是平静地说着自己的经历，告诉她“你不是一个人”。
那一刻，她心里所有的不安和慌乱，好像都瞬间平静了下来。
车子沿着海岸线行驶，窗外是漆黑的大海，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哗哗的声响。
沈知衍把车停在海边的观景台，打开车窗，带着咸味的海风立刻涌了进来，吹散了车里沉闷的空气。
“你看，”他指着远处无边无际的大海，“大海这么大，能装下所有的烦恼。不管你心里有多乱，对着大海喊几声，就什么都忘了。”
金泰妍看着一望无际的黑色海面，深吸了一口气。带着咸味的海风拂过她的脸颊，吹干了她脸上的眼泪。
“其实你不用跟别人比。”沈知衍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眼神真诚又坚定，“少女时代能走到今天，你这个队长付出了多少，大家都看在眼里。而且你的歌声是无可替代的。有多少人是因为你的歌声才喜欢上少女时代的，你比谁都清楚。”
“你不用成为全能的人，只要把你最擅长的事情做到最好，就足够了。只要你还想唱歌，就一定会有人听。”
金泰妍看着他认真的眼睛，心里暖暖的。这么久以来积压的委屈和不安，在这一刻终于全部释放了出来。
她吸了吸鼻子，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虽然眼睛还是红的，但眼里已经有了光：“谢谢你，知衍。跟你说完这些，我心里舒服多了。”
“不用谢。”沈知衍笑了笑，露出一点浅浅的梨涡，“以后要是再心情不好，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不管多晚，我都接。”
这天晚上，两人在海边坐了很久。没有说太多话，只是安静地听着海浪的声音。但金泰妍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她偷偷侧过头，看着沈知衍的侧脸，心跳不自觉地加快，连忙转过头，假装看海，耳朵却悄悄红了。
好像，真的越来越喜欢他了
第338章 休息日的甜蜜轰炸
特训整整了一周，每天从早上八点练到晚上九点，中间只有一小时午休，终于迎来第一个完整的休息日。
沈知衍前一天晚上熬到三点改完《共助》的动作分镜，本打算一觉睡到下午补觉，再处理公司积压了一周的文件。
早上七点整，手机在床头柜上疯狂震动，震得木质床头柜嗡嗡作响，连带着他的太阳穴都跟着跳。
沈知衍闭着眼睛摸过手机，迷迷糊糊划开屏幕。
是林允儿发的：“醒了没？给你十分钟，穿好衣服下楼。我在你宿舍后门，开了黑色的保姆车，别被狗仔拍到。”
沈知衍揉了揉眼睛，刚敲了个“什么事”发过去，电话立刻就打了过来。
林允儿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沙哑，却依旧傲娇：“别问什么事，下来就知道了。你欠我的百想庆功宴，拖了快一个月了，今天必须还。十分钟，晚一秒我就开车走，把你特训时偷偷在休息室睡觉的照片发去剧组大群。”
“不是，我今天真的有事……”
“有事也推了。”林允儿不由分说地打断他，“我都用我助理的名字订好地方了，绝对安全。你不来，我就直接上去敲你宿舍门。”
说完，她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沈知衍拿着手机，无奈地叹了口气。
刚想给郑勋基发消息说下午的预算会改期，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郑秀妍。
“下午两点，清潭洞汉江公寓，《Fly》拿了三个音乐银行一位，说好的海带汤给你炖上了，加了你要的牛排骨。”
沈知衍头皮一麻，连忙回：“秀妍，下午公司真的有个紧急预算会，CJ的本部长亲自过来，我必须到场。要不改天？我请你吃米其林。”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郑秀妍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她的声音比林允儿更强势，带着一点看透了的意味：“紧急预算会？沈知衍，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林允儿约你了？”
沈知衍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打哈哈：“没有没有，真的是公司的事。CJ那边催了快一周了，我推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