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话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口。
我这半个月,每次手机亮起都期待是你。
我每天经过这家工作室楼下都会下意识抬头看三楼的窗户。
我梦见你拉着我跑进那条巷子,巷子很长,好像永远跑不到头,我希望它永远不要到头。
她说不出。
她只是死死攥着他的袖子,像攥着什么快要从指缝里溜走的东西。
沈知衍没有挣开。
沉默持续了几秒。
然后郑秀晶松开了手。
她后退一步,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我知道了。”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沈知衍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就在她的指尖触到门把手时,身后传来沈知衍的声音:
“秀晶啊。”
她的背影僵了一瞬。
没有回头。
沈知衍的声音淡淡的,像只是随口一提:“下周我想去买个车,我诚心的邀请你,你要是想陪我的话,可以自己决定。不用问你姐姐。”
郑秀晶的指尖在门把手上停了两秒。
她没有回答。
门被推开,初春的冷风灌进来,卷起她披散的长发。
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沈知衍看着那扇门缓缓合上,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轮廓,黑发,侧背头,羊毛大衣,脸上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慢慢收回视线,低头从口袋里摸出烟盒。
“咔哒”。
打火机的火苗跳起来,映在他眼底。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吐出一口烟,烟雾在冷空气中打着旋儿散开。
郑秀妍以为他“答应”了,就会乖乖离她妹妹远远的。
太天真了。
他沈知衍什么时候那么好打发?
我是没有主动找秀晶啊!但是架不住她来找自己!这应该不算不守信用吧!
“我沈某人,最讲信用了!”
烟雾散尽,他把烟掐灭在前台的烟灰缸里。
第13章 小孩子闹脾气
郑秀晶推开少女时代排练室的门时,里面正放着《I Got a Boy》的伴奏,九个人刚结束一遍走位,三三两两散开喝水补妆。
门撞在墙上的声音有点大。
几个人同时回头。
郑秀晶站在门口,没进来。她穿着那件米白色开衫,长发有点乱,眼眶微红,整个人像刚从风里跑过来。
她没看别人。
只看着郑秀妍。
“欧尼。”
排练室里因为刚才的动静显得太安静,郑秀晶每个字都清晰得像掉在地上的珠子:“我已经成年了。”
郑秀妍手里还握着半瓶矿泉水,没来得及拧上盖子。
郑秀晶的睫毛在抖,但她没移开视线:“我自己的事,自己能做主。以后不用再管我了。”
说完她转身。
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像是还有什么话卡在喉咙里。但最终她只是攥紧了背包带子,快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门轻轻合上。
排练室里安静了三秒。
权侑莉嘴张了一半,看了眼门又看了眼郑秀妍,把问题咽回去了。徐贤抱着台本,目光在姐妹俩之间来回移动,欲言又止。金泰妍从地上站起来,拧紧自己的水杯,没出声。
Sunny小声嘀咕:“……秀晶啊?西卡你要不要追出去看看……”
郑秀妍把手里的矿泉水放到窗台上。
她没追出去。
只是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力道有点重。
郑秀妍说:“没事,小孩子闹脾气。”
金孝渊从镜子那边晃过来,手里捏着手机,屏幕还没熄。她看了眼门口,又看了眼郑秀妍的脸色,压低声音凑近:
“诶,西卡啊……”
她把手机往兜里一揣:“上次跟你说的那个,权宁一欧巴,你们后来接触得怎么样?”
郑秀妍的手指在太阳穴上停住。
权宁一。
她花了半秒钟,才把这张脸从记忆里翻出来。
美籍韩国人,比她大差不多十岁,在圈子里有点人脉,说是做投资的,也涉足娱乐产业。
孝渊攒的局,吃了一顿饭。
西装笔挺,说话斯文,席间一直在给她布菜,客气得近乎周到。
她对他没什么特别的印象。
不讨厌。
也谈不上喜欢。
就是那种……挑不出毛病,但也点不燃火的人。
“啊——”
郑秀妍放下手,声音拖长了些:“最近行程太满了,没心思去接触。”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而且也不太熟,就吃过一次饭。”
金孝渊眨眨眼,凑得更近:“人家可不止吃一次饭的意思。上周还跟我打听你呢,问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忙不忙……”
郑秀妍没应声。
她下意识偏过头,视线落在地板上那道被舞鞋磨出的浅痕。
然后毫无预兆地——
另一张脸从脑海里冒出来。
黑色短发,三七侧背,下颌线利落得像刀裁过。点烟的时候微微侧头,打火机火焰跳起来的瞬间,眼皮半垂着,谁也看不进他眼里。
捏着她下巴时拇指蹭过唇角,指腹粗糙,力道不轻不重。
说“郑秀妍,你得感谢我”的时候,声音霸道的不像话。
还有早上醒来,晨光里他睡着的侧脸。睫毛投下的阴影。
郑秀妍猛地甩了甩头。
“怎么了?”金孝渊吓了一跳,“头疼?”
郑秀妍又按了按太阳穴,这次是真用力了,指尖压得泛白:“嗯,有点。最近睡太少了。”
她使劲把那颗脑袋从脑子里往外甩。
甩不掉。
像沾在毛衣内侧的标签,磨得皮肤发痒,想撕又找不到线头。
“那个权宁一,先放放吧,等打歌期结束再说。”
金孝渊点点头,没再追问,晃回去补妆了。
排练室里伴奏重新响起,《I Got a Boy》的前奏鼓点震得地板微微发麻。
郑秀妍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扎着高马尾、妆容精致的女人。
窗外,三月的阳光落在狎鸥亭的街道上,不冷不热,是个适合忘掉什么的日子。
但她偏偏记得。
郑秀妍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里的人扯了扯嘴角。
“再来一遍吧。”她说。
时间转眼到了周末。
这一周沈知衍过得按部就班,上课、盯盘、熟悉这座城市。
首尔的春天来得比想象中快,街边的樱花树已经开始冒花苞,早晚的风也没那么刺骨了。
豆沙包操盘的账户余额涨到了五亿三千万。
他看着那串数字,没什么太大波澜。前世又不是没见过钱,这辈子对这些反而看淡了。够花就行,重点是那些钱能帮他撬动什么。
周四那天郑秀晶发来消息,问他还去不去看车。
他回了一个字:去。
然后两人在kakao上约好了时间和地点,周六下午两点,清潭洞那家他常去的咖啡厅门口见。
她说她那天刚好有空,可以陪他一起去。
沈知衍看着聊天框里她发来的那个小小笑脸表情,没再回复。
周六下午一点五十,沈知衍准时出现在咖啡厅门口。
他今天穿得随意,黑色卫衣外面套了件深灰色休闲夹克,下身是修身牛仔裤配白色板鞋。头发没刻意打理,三七分随意散着,反而有种慵懒的帅气。
他靠在门口的石柱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里,低头点烟。
打火机火焰跳起来的瞬间,余光里瞥见一辆白色路虎停在了路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