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推开各自的房门，顶着同款的黑眼圈出现在餐桌前。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同时把视线移开。
也不用解释，昨晚两人一起失眠了。
秀智昨晚在床上翻来覆去，数到第八十只羊的时候彻底放弃了。
刚一闭眼，李路然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就又跳出来了，那股淡淡的柑橘味好像还没散，鼻尖上呼吸的温度都还在。
她拼命告诉自己，裴秀智你要冷静！
就算真的被他亲了又怎么样？反正又不是没亲过！
可越这么告诉自己，脸颊就越烫，越压不住自己回忆那个画面。
最后她不得不一脚把被子蹬开，重新数羊，数到一百三十只的时候，天亮了。
李路然那边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试着用喝水来压下胸口那股莫名的燥热，效果只有一个，那就是大半夜疯狂起夜跑厕所，把自己折腾到比白天还累。
“李老师……”
秀智把下巴抵在餐桌上，手指有气无力地拨弄着剧本，声音有些慵懒，“今天我们练哪一幕呀？”
“今天没有李老师。”
李路然洗漱完走过来，丢下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便转身进了厨房。
“什么意思？”
秀智瞬间清醒了一半，转过头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
片刻后，李路然端着两杯热牛奶和几片烤好的吐司走出来。
他将其中一杯推到她面前，抽走了她手底下的剧本，放到了一边。
“字面意思。今天我们休息一天。”
“为什么！”
秀智立刻坐直了身子，“我昨天才刚找到一点感觉，今天停下来，万一忘光了怎么办？距离试镜没几天了！”
“正因为有感觉了，才需要沉淀。”
李路然在她对面坐下，喝了一口牛奶，淡淡地说道：“你需要好好消化一下，一口气吃不成大胖子。”
“而且，你看你……”
李路然没忍住笑了一下，“黑眼圈都出来了。今天就好好休息，过一天正常人的生活。”
“正常人的生活？”
秀智困惑地眨了眨眼睛。
“对。”
李路然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去换件最不起眼的衣服，戴上帽子和口罩，跟我走。”
“啊？哦！我们去哪儿啊？”
“快去换，我还能把你卖了不成？”
“切，你哪里舍得。”
秀智小声嘀咕了一句，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呀，你慢点！等等我啊！”
她急急忙忙跑回房间套了件卫衣，跟着李路然走进了电梯。
半小时后。
两人出现在了公寓附近的一个传统市场里。
秀智戴着一顶棒球帽，脸上还挂着一个黑色的口罩，但是难掩那股兴奋劲儿。
自从出道以来，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像一个普通人一样逛过菜市场了。
“李路然你看这个！这什么鱼啊，长得好奇怪，还会吐泡泡！”
秀智蹲在一个海鲜摊位前，指着水盆里一条长相狰狞的鱼，回头兴奋地扯着李路然的衣袖。
“安康鱼。长得不怎么样，但肉质很鲜。”
“那这个呢？这红彤彤的一大把又是什么？”
不一会儿，她又跑到了对面的蔬菜摊前。
“那是苏子叶和水萝卜……”
秀智拼命点头，眼睛同时四处看着。
“哎哟，小伙子！”
蔬菜摊的大妈一边帮他们装袋，一边笑眯眯地抬起头打量了秀智一眼，“你女朋友长得可真俊啊！戴着口罩都遮不住，一看就是个大美人！”
她乐呵呵地从旁边抓了两头紫皮蒜塞进袋子里。
“来，大妈多送你们两头蒜，回去好好给女朋友做顿饭！”
李路然接过袋子，正准备解释，谁知，秀智突然紧紧挽住了他的胳膊，抬着头，笑容特别甜美。
“谢谢大妈您的夸奖！我男亲对我可好了，回去肯定给我做大餐，嘿嘿。”
李路然的手臂颤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紧紧贴着自己的秀智，最终将解释的话咽了回去，只是笑着对大妈点了点头。
“谢谢大妈。”
他没有反驳！
秀智紧了紧挽着他的手，心底悄悄闪过一丝窃喜。
回到公寓后。
李路然刚脱下外套，准备去厨房处理食材，却被秀智一把从里面推了出来。
“你出去你出去！今天早上说好了是体验生活的，这些东西可都是我亲自挑的，当然要由我这个裴大厨来亲自料理！”
秀智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霸占了灶台。
李路然看着流理台上那一大堆食材，眉头微皱：“你确定？你连煎个鸡蛋都要查二十分钟教程，这些东西你搞得定？”
“少瞧不起人！”
秀智不服气地扬起下巴，胜负欲爆棚，“我可比知恩欧尼厉害多了！你就乖乖去外面等着开饭吧！”
李路然就这么被她赶了出来，他只能在沙发上坐下，拿起遥控器随便换了个频道。
客厅里安静了大约十分钟。
“啊！！！”
“李路然……！！！”
厨房传来一阵“劈里啪啦”的响声，紧接着是秀智的尖叫，“油溅出来了！怎么办怎么办！！”
李路然放下遥控器，长长叹了口气，起身往厨房走。
刚进厨房，就看到秀智一手拿着锅铲，一边像躲避暗器一样往后退。
慌乱之中，后背直接撞到了李路然的胸口。
她还没反应过来，李路然的手已经从她身侧伸过来，握住她的手的同时，在锅里翻炒了两下，另一只手顺势把火调小。
油烟渐渐散去。
但秀智缩在他怀里没动，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脸已经红得发烫，也不知道是被油花吓的，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姿势羞的。
“我……我自己来就行了。”
秀智想要挣脱，但是手脚软得使不上一点力气。
“别动，马上就要糊了。”
李路然的注意力都在锅里，似乎完全没意识到现在这个姿势有多暧昧。
秀智：“……”
她想说，那能不能先松一下手？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在李路然的帮助下，这顿午饭最终有惊无险地端上了桌。
两人面对面坐下，对着桌上的几盘杰作大眼瞪小眼。
李路然犹豫了片刻，夹了一小块鱼肉放进嘴里。刚嚼了两下，脸上的表情就发生了非常微妙的变化。
“这就是你所谓的，大厨料理？”
李路然艰难地将那口鱼肉咽下去，赶紧灌了一大口水。
秀智不信邪地自己也夹了一筷子尝了一口，下一秒，咸得她差点当场掉眼泪。
她心虚地放下筷子，看着李路然那副想吐又不好意思吐的模样，终于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李路然也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也跟着她笑了出来。
虽然味道一言难尽，但这顿饭，两个人却吃得比任何时候都放松。
饭后，外面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两人并肩靠在沙发上看电视。
秀智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盯着屏幕发了一会儿呆，忽然开口：
“李路然……”
“嗯？”
“你说……就算我真的吃透了剧本，把杨瑞英的感情都找准了，制片方最后真的会选我吗？”
“如果他们打从一开始，就对爱豆演戏带着偏见……”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这些你不需要去考虑！”
“排除掉那些外部的东西，如果你能吃透这个角色，那就是你最大的底气。”
“说一千道一万，电影最终还是要靠内容好看。你把杨瑞英演活了，别人就没有话说。跟你是不是爱豆出身，没关系。”
秀智听完，安静了一会儿，慢慢点了点头。
“嗯。”
随后，她抬头，脸上重新绽放出自信的笑容：
“你说得对。我不会给你丢人的，毕竟你都这么认真地帮我了，我肯定可以的！”
“这就对了嘛。”李路然欣慰地点点头。
“不过……”
秀智忽然往他那边凑了一点，歪着头，眨巴着眼睛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