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车停好之后，李路然来到了今天的拍摄场地。
这是一间普通的阶梯教室，不过已经被剧组改造过了。
课桌上多了许多旧的课本和文具，灯光架立在走道两侧。
李路然刚走进教室，群演里就有人朝他挥手。
“呀，李路然！你今天不是来上课的吧？”
刚才喊话的是他经济系的同学，上学期还一起做过小组作业，李路然很快认了出来。
李路然忍不住笑了，朝他挥了挥手打趣道：“今天换系了，请叫我建筑学系的李路然。”
“呀！李路然！”那个男同学戏精附体，夸张地捂着胸口，“你怎么能背叛我们经济系！”
周围几个同样来当群演的同学都笑了出来。
笑声中，裴秀智从化妆间那边走了出来。
她今天换上了一身白色的衬衫，搭配着浅色的牛仔裤，脸上画着精致的素颜妆，活脱脱一个清纯的女大学生。
她很快就捕捉到了人群中的李路然，脚步稍微加快了一些。走到他身前，她背着手，微微仰起头，眉眼弯弯地看着他：
“早上好呀，李路然。”
“嗯，秀智早。”李路然温和地说道。
裴秀智俏皮地眨了眨眼，突然很正式地朝着他鞠了一躬：
“那么今天……请多指教了，李胜民同学。”
李路然也配合着她，微微欠身，“也请你多指教了，杨瑞英同学。”
看着李路然那一本正经的样子，秀智没忍住轻笑了出来。她的笑容很放松，跟昨天在校园里闲逛的时候一样。
旁边几个当群演的同学，看着这两位主演旁若无人地散发着粉红泡泡，几个女生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整齐的起哄声在教室响起：
“哇哦……！！！”
两人一听，不约而同地分开了半步，李路然战术性地干咳了一声，秀智低头整理袖口，耳根有些发烫。
半个小时后，场景布置完毕，机位架好，群演全部就位。
李路然坐在第五排靠走道的座位上，面前摊着一本建筑学教材。
他看了一眼对面的摄像机，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再慢慢睁开。心跳虽然有些快，但是他已经很好地控制住了。
他用手捂住胸口，慢慢平复心绪，“李路然，稳住，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李胜民了。”
“全场安静！第一条，Action！”
教室门被推开，秀智抱着课本，低着头慢慢走了进来。李路然的目光也自然地从书本上移开，转向门口的秀智。
“卡！路然，反应慢了。视线跟进得太刻意，再来。”
“第二条，Action！”
教室门再次打开，秀智走进来。李路然抬头的瞬间，无意间扫过了摄像机，心头猛地一跳，视线慌乱地转了过去。
“卡。”
导演皱着眉摇了摇头，“路然，这次抬头又太快了，像是提前知道她要进来一样，动作太僵硬了。”
李路然低下头，右手握拳，微微用力。
导演站起来，走到李路然身前，压低声音说道：“路然啊，放轻松些。”
“你的演技我也见识过，细节方面都没问题。”他拍了拍李路然的后背，“只是人太紧绷了，动作有些僵硬。”
他指了指门口，“走进来的是一个美女大学生，自然地看过去就行。放轻松，深呼吸。”
“知道了，导演。”
李路然认真地点了点头，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第三条，Action！”
教室门打开，光线涌了进来，秀智抱着书本，步入光影之中。
李路然的目光很自然地抬了起来，余光扫到她的时候，微微一顿，然后目光就再也没有从她身上移开。
从门口，到第四排座位，再到她放下课本坐下来。他的视线一路跟了过去，流畅得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导演盯着回放看了几遍，激动地喊道：“好！过！”
秀智走出镜头，绕到李路然身边，悄悄朝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休息十分钟后，拍摄继续。
接下来的一场戏，没有一句台词。导演要求李路然完全用眼睛来讲故事。
机位慢慢推到李路然脸上，镜头定焦在了他的眼睛里。
“Action！”
他坐在座位上，看着前方秀智坐着的位置，眼睛里有好奇，也有胆怯。
他想看，又怕被她发现。
那种矛盾在他脸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就在此时，副导演用手势提醒裴秀智转头。
裴秀智慢慢转过头，目光不经意地朝着他看了过来。
此时，另一侧的摄像机越过她的肩膀，对准了李路然的脸，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不期而遇。
李路然微微一怔，然后视线生硬地撇向窗外，那紧闭的嘴唇不安地轻轻抿了一下。
那种偷看之后被发现的慌张，被他演绎得入木三分。
镜头中，他的脸颊微微发烫，睫毛轻轻动了一下，手指紧张地摸索着桌上的课本。
五秒之后。
“好，非常完美！过了！”导演激动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教室。
李路然轻轻呼出一口气，身体开始慢慢放松。
刚才那几秒钟里，他自己也不确定是在演李胜民，还是想起了某个真实的瞬间。
第248章 渐入佳境
中场休息。
裴秀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扭动了一下脖子，伸了个舒服的懒腰。
随后，她转过身来，大眼睛看着李路然。
“李路然，你刚才那个眼神，我差点就出戏了。”
李路然撑着下巴看着满脸笑容的秀智，挑了挑眉：“怎么说？是我眼神不到位？”
“不是哦。”秀智调皮地眨了眨眼睛，微微俯下身，压低声音说道：“你还记得我们特训第一天，那次眼神对视的比赛吗？”
她轻哼了两声，带着几分小得意：“哼哼，那次某人赢了之后，还一本正经地跟我说了一大堆道理呢。”
“不过，这一次是不是算我赢了？”
李路然忍不住轻笑出声：“这都不是同一个情境了，还能这么跨频道对比的啊？”
秀智挑了挑眉，小嘴一嘟，理直气壮地耍赖：“我不管！反正就是我赢了，你要接受惩罚！”
“好吧。”李路然无奈地耸了耸肩，“说说看，什么惩罚？”
裴秀智眼珠子一转，显然是早有预谋。
“我要你……夸我！”
“呃……”
李路然扯了扯嘴角，这女人的话怎么听着有些耳熟呢。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装出一副很浮夸的模样。“天呐！这位同学，你长得也太漂亮了吧！”
裴秀智被他这做作的演技逗得掩嘴轻笑，随后又奉送了一个白眼：“你这也太浮夸了，一点诚意都没有！重来！”
李路然暗暗叹了口气，随即想到了刚才秀智回头的瞬间。
他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声音放轻了几分：“秀智啊，你知道吗，其实刚才回头的那个瞬间，我真的心跳加速了哦。”
低沉的嗓音配上认真的神情，让秀智微微一愣。
短暂的兵荒马乱后，她傲娇地抬了抬头：“那是因为本姑娘天生丽质。”
说完，两个人都笑了出来。
休息结束，导演拍了拍手，示意群演就位。
饰演大学教授的演员踱步走到秀智身边，低头看了一眼她课桌上画的那张地图，随口提了个问题。
“这位同学，贞陵是谁的陵墓？”
秀智抬起头，一脸认真地给出了一个最离谱的答案。
“是丁若镛。”
片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导演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秀智无辜地眨了眨眼，微微歪着头，那一脸迷茫的表情仿佛不是演出来的，将“笨蛋美女”的精髓拿捏得死死的。
虽然导演笑了，但没喊卡，拍摄就得继续。
秀智的回答出口之后，边上的同学有的低头拼命憋着笑，有人转头看了她一眼，有人用课本挡住半张脸，但是肩膀却在微微抖动。
整个教室里，只有李路然表现得最为克制。
他就这么安静地坐在位置上，没有嘲笑，没有夸张的反应。
但是，他的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看向她的眼神也慢慢柔和下来。
“好！过！”
拍完之后，秀智立刻转过头，轻声说道：“我刚才念台词的时候，差点自己都信了答案就是那个。”
“呃……你认真的？”
“百分之三十是真的吧。”秀智一本正经地比划了一个手势。
李路然轻轻摇头，叹气道：“收工之后，你还是回去补一下半岛史吧。”
秀智瞪了他一眼，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你管我。”
今天拍摄得非常顺利，很快时间来到了下午，也是今天最后一个镜头。
其实，今天中午的时候戏份已经差不多快拍完了。
但是，最后一个镜头中有一个夕阳光照射进教室的特写，导演坚持要用自然光，所以才等到了现在。
此时，太阳正一点一点西沉，金色的光线从窗户斜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