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这次的营销方式与媒体动员力度,绝对刷新了内地电影宣发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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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星海有意识的引导,文化界和影视圈开始广泛而深入地评论《驴得水》。
这部披着荒诞喜剧外衣的电影,其冰冷刺骨的悲剧本色,开始展露无遗。
电影里那种更直接、更具冒犯性的批判力量,对知识分子劣根性和人性阴暗面的赤裸揭露,在当时的内地影坛,简直是开创性的。
裴魁山的自私、周铁男的软弱、特派员的贪婪、铜匠的黑化。
每一个人似乎都隐喻着一个群体。
这不再是《甲方乙方》那种带着市井温情的“好梦一日游”,这是一把血淋淋的手术刀。
甚至有评论员在《大众电影》的专栏上,将《驴得水》与张义谋被禁的《活着》进行类比,称其为“包裹着糖衣的砒霜”。
部分知识分子和资深影迷,将其奉为神作。
他们惊叹于剧本逻辑的严密,更惊叹于其思想的锐利。
文化人有个很特别的点:
只要你不点名,只是针对‘文化人’这一群体开喷,那大部分的文化人不仅不反驳,还会夸你说的对。
北电、中戏、上戏三所顶级艺术院校内,《驴得水》的讨论度瞬间拉满。
老师们甚至在课堂上分析电影的隐喻和构图,纷纷惊叹孙砂不愧是拿过柏林银熊的国际大导,功力深厚。
就连王硕,在看完电影后,也在《北京晚报》上罕见地发表了一篇长文。
他认为,《驴得水》在思想深度和批判力度上,远超当年那部《归来》。
《归来》拍的像屎,敢想不敢说。
《驴得水》好,敢想敢说。
硕爷的评价,让佟硕一时有点宕机,他这是在夸自己么?
就当他是夸了吧。
这天下午,佟硕接到了北电侯主任的电话:
“小佟啊,院里有个事,让我来和你商量”
“导演系那边,有人想把这本子改成话剧,在学校礼堂排演。”
“托我问问你,这改编费用,怎么算?”
佟硕拿着电话,憋住了没笑。
还他马改编费,不就是想白嫖么。
“侯老师,您这就见外了,母校要用,提什么钱?”
“不仅免费,我还要在明天的报纸上发个声明。”
佟硕语气坚定:
“《驴得水》的话剧改编授权,我直接放开!”
“教学使用,或者非盈利性演出,各团体和个人都可以无偿使用!”
...
然而,随着《驴得水》持续上映,其在票房上的表现,却远不如口碑那么好看。
过于深刻和压抑的内核,导致普通观众的观影反馈,远远不如《甲方乙方》那种看完乐呵乐呵的市井喜剧。
不管啥时候,过年,图的是个喜庆,谁愿意去电影院里找别扭?
在贺岁档的最终角逐中:
‘《甲方乙方》的票房高于《驴得水》,但《驴得水》在艺术性上远高于《甲方乙方》’
似乎成了媒体与业内共识,毕竟影院门口排队的情况就在这,每个路过的人都能看得到。
第199章 才偷了一半而已!
1998年,春节渐进。
成龙的贺岁大片《我是谁》正式在港岛上映。
鹿特丹大厦那纵身一跃,不仅震撼了全球影迷,也把这位动作巨星的身价硬生生又往上拔高了一个台阶。
佟硕想搞个盗版碟看一看来着,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现在也算有头有脸的圈内人,总看盗版,对不起买他电影票的观众。
抵制盗版,人人有责嘛。
高美人这两天可有的忙了,佟硕想在年后给她弄个服装公司,就是那种自己设计款式,之后找代工厂加工的作坊模式。
赶时髦叫个品牌工作室也行,反正类型就是国风旗袍那种,客群就是北上两地先富起来的款姐们。
之前的《甲方乙方》首映,高美人没把衣服打出去。
《驴得水》首映,刘女士却把那旗袍通过媒体惊艳四方。
前两天,爱马仕的慈善晚宴开幕,佟硕也受邀参加。
原本还想着自己去呢,谁曾想,大美圆好像是突然之间机灵的不行,死活也要跟着。
于是佟硕只能老老实实的看着刘女士再一次大杀四方,将一众宾客的脆弱心脏,狠狠的踩在了红底高跟之下。
那身水墨旗袍配上佟硕精心调整的灯光,用龚琦的话来说,只能是:
我曹,绝了!
于是有不少当天出席的富太太,托人打听那旗袍的款式呢。
佟硕趁着清闲,连答应周科长的剧本都放下来,在高美人的身上尽情创作。
别说,灵感迸发,倒是有七八个形制被确定下来了。
就是有点费腰。
这天下午,俩人刚忙着。
佟硕用笔尖在高美人白生生的大腿上勾线,高美人仰着脑袋,喉咙深处传出猫儿般的咕噜声。
叮!
叮叮!
是电话声,佟硕把笔放在一边,高美人趁机回过神,大口喘着粗气,眼神哀怨。
“小佟?”
“您是....”
“我,李少红”
这可真是挺意外的,这位姐最近挺忙的,怎么突然联系他了?
95年,从《归来》拿奖的那届柏林回来后,李少红和自己的丈夫曾念平、拉上李小婉,正式扯旗放炮,组建了“荣信达”影视公司。
三人都是北影出身的,也算根正苗红,资源深厚,是个实力强劲的小山头。
最近李小婉成功拉到了央视的投资,正紧锣密鼓地筹备一部大女主视角的精品古装历史剧。
“我最近那部戏,缺半个女主,瞧上你那个‘碧瑶’了,有档期没?”
‘碧瑶’自然是周浔。
素人出身、一部戏爆火,就容易出现这样的情况:人家只知道碧瑶,不知道周浔。
佟硕把高美人搂在怀里,香了香,算是个安慰,之后才说道:
“我这近期是没戏,但她有没有商务,你要问问赵茗茗,我是甩手掌柜,不管这个”
说到这,佟硕话锋一转,半是玩笑半是抱怨:
“不过李姐,您这手伸得也太长了。”
“陈虹姐那么好的演员,我这联系的好好地,就被您给截胡了。”
李少红被他逗乐了,笑骂:
“你小子,少跟我在这儿装可怜!”
“不和你废话了,我让他们直接对赵茗茗了哈”
李少红挂断电话,佟硕低头一看,却见高女神又把嘴撅起来了。
“乖乖乖,不忙了不忙了,咱们画衣服、画衣服”
……
年末,民营厂还好一些,各个国营厂都忙得不可开交。
星海多是长影老人,对那边的风吹草动,消息灵通得很。
长影又变天了:
田书记卷铺盖卷走人、严厂长内退,新任的赵书记走马上任,厂长书记一肩挑,一上来就开始酝酿‘准独立制片人制’改革。
佟硕觉着,这是一副良药:
厂里不再大包大揽,导演自己找钱找本子,自负盈亏。
这对于那些习惯了旱涝保收、却又拍不出卖座电影的老职工来说,无异于直接宣判了死刑。
“大批老职工要下岗。”
刘瑞峰点了一根烟,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和悲凉:
“厂里现在人心惶惶,好几个车间主任都联名上书了,但赵书记根本不吃这一套。”
佟硕不知道如何评价这个事,下岗一批人,总好过把厂子拖垮。
你瞧北影厂,佟硕他‘韩叔’铁血手腕,已经正式摆脱亏损,拥抱市场了。
长影早该如此,甚至变革强度应该更深、更广。
时代的浪潮滚滚向前,长影这艘破旧的大船,要么刮骨疗毒,要么彻底沉没,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但这话他不想说,谁说出口,谁就是坏人。
更何况,跟他现在有什么关系呢?
“刘叔,长影的事咱们管不了。”
佟硕看着刘瑞峰,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咱只能管好咱自家的事”
“趁着现在年底,咱们星海内部也得进行一次考核。”
刘瑞峰愣了一下,没想到佟硕的思维跳跃得这么快:
“内部考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