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1994:巨导从私摄开始! 第222节

  “我跟你们说,这棚里最绝的不是道具。”

  他指了指通向地下室布景的那个黑窟窿。

  “是那把椅子。”

  “地下室的审讯椅,真家伙!”

  “坐上去不用演,就好像有什么东西直往身上爬。”

  左晓青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里头黑漆漆的,透着股阴森。

  她打了个哆嗦,没敢过去。

  董璇在旁边一直没怎么吭声。

  她的视线没在那些大件上停留,而是在打量棚里的细节。

  路过服装推车时,她停下脚步。

  一排戏服挂在衣架上,用透明塑料罩子罩着。

  董璇伸出手,隔着塑料布,轻轻碰了碰其中一件。

  月白色的真丝面料,领口和袖口绣着淡紫色的兰花,针脚细密,料子顺滑得像水。

  顾晓梦的戏服。

  “这是周浔姐的戏服?”

  董璇转过头问。

  陈昆点点头。

  “定做的时候量了三遍尺寸,腰线收得特别紧。”

  董璇把手缩回来,手指在身侧捻了捻。

  “真好看。”

  ......

  傍晚六点,孙砂拿着大喇叭喊了声收工。

  黄小明去外边的小饭馆多炒了几个菜,打了几份饭,留三个探班的女生一起吃。

  几个人围着个装道具的大木箱子蹲下。

  左晓青端着饭盒,挨着黄小明坐,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问题就倒豆子一样蹦了出来。

  “明哥,你们围读都读啥呀?”

  “孙导平时在片场凶不凶?”

  “那个贾导看着好严肃,听说也是咱们师兄,他平时也那样板着脸吗?”

  黄小明被她问得头大,只能扒一口饭,回一句。

  “围读就是大家对词,导演一点点掰碎了讲戏。”

  “孙导不凶,但要求严,错一个字都得重来。”

  “贾导是咱们师兄,导演系的,所以平常没见到”

  左晓青咬着筷子头,眼珠子转了两圈。

  “那你们公司还签人吗?”

  “我和董璇明年就大三了,学校不管分配,得自己找出路。”

  黄小明没敢接话,他又不是星海的人,转头看了陈昆一眼。

  陈昆放下筷子,拿手背抹了下嘴。

  “星海签人,茗茗姐说了算。”

  “你们要是真想试试,可以先把简历递到艺人经纪部。”

  左晓青眼睛亮了,一巴掌拍在黄小明大腿上,疼得黄小明直咧嘴。

  “真的?”

  “那你能不能帮我们跟茗茗姐说说?”

  陈昆想了想,没把话说死。

  “我帮你们递简历。”

  “但茗茗姐用不用,我说了不算,得看你们自己的运气了。”

  左晓青使劲点头,笑得眉眼弯弯。

  “递简历就行!”

  “谢谢昆哥!”

  董璇捧着饭盒,安安静静地听着。

  等左晓青闹腾完了,她才看向陈昆,声音不大。

  “周浔姐,她平时好相处吗?”

  陈昆愣了一下。

  他脑子里闪过周浔在围读时那种不要命的狠劲儿。

  “好相处。”

  陈昆点点头。

  “她话不多,但对谁都客气。”

  “拍戏的时候特别拼,孙导让她重来几遍,她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直接就往地砖上磕。”

  董璇“嗯”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吃饭。

  她盯着饭盒里的米粒,心里那颗种子扎得更深了。

  如果有一天,她也能演上周浔那样的角色,穿着那件月白色的兰花旗袍,站在镜头前。

  那该多好。

  散场时,天已经擦黑了。

  左晓青把带来的零食全留在木箱子上。

  她从挎包里摸出个借来的傻瓜相机,硬拉着黄小明和陈昆在二号棚门口拍了张合影。

  闪光灯亮起,晃得人睁不开眼。

  “等我洗出来,给你们每人寄一张!”

  左晓青挥着手,拉着董璇走进了暮色里。

  黄小明看着她们走远,转头冲陈昆乐了。

  “这丫头,真能折腾。”

  陈昆弯腰把地上的空饭盒收拾起来,扔进垃圾桶。

  “有冲劲是好事。”

  “这圈子,不折腾连口汤都喝不上。”

  ......

  五月二十五日,深夜十一点。

  北影厂附近的一栋老式筒子楼。

  星海给《风声》剧组租的宿舍就在这儿。

  走廊里的灯泡瓦数极低,昏黄的光打在斑驳掉皮的墙面上。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常年散不去的煤球味和下水道泛上来的酸臭味。

  最里面那间不到十平米的单间。

  贾章科屋里的白炽灯有点不大中用,忽明忽暗的。

  他坐在书桌前,点了一盏从剧组临时带来应急的煤油灯。

  一张单人床,一个洗脸盆架子,这就是屋里的全部家当。

  书桌上堆满了分镜稿、场记单,还有几本翻得卷边的电影杂志。

  煤油灯的灯芯烧得久了,火苗突突地跳了两下,带出一缕黑烟。

  贾章科拿起剪刀,把烧焦的灯芯剪掉一截,火苗重新稳定下来,映得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忽明忽暗。

  他翻开桌上那本硬皮笔记本,拔下钢笔帽。

  笔尖在纸面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1998年5月25日,地点:北影厂二号棚。”

  “进度:机位调试完成,明日正式开机。”

  写完这句,他停下笔,盯着火苗看了一会儿。

  思绪回到下午的片场。

  他重新落笔。

  “今天孙导让我独立调度了一场群戏的机位。”

  “五人第一次被关进别墅,从走廊进入客厅的长镜头。”

  “斯坦尼康跟拍,穿过三道门,最后落在长桌上。”

  “我用了一种‘越来越紧’的构图。”

  “第一道门是全景,五个人还保持着体面,步子迈得稳。”

  “第二道门是中景,有人开始拉扯衣领、松领带,呼吸变重。”

  “第三道门是特写,五个人的脸挤在画面里,呼吸急促,眼神躲闪,连额头上的汗珠子都拍得一清二楚。”

  贾章科停下笔,把钢笔搁在桌面上。

  他想起拍《小武》的时候。

  演员是在街头拉来的真小偷,机器是借来的二手阿莱,胶片是东拼西凑买的过期盘。

  那时候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会站在北影厂的摄影棚里,调度着几十万的斯坦尼康,指挥五六个科班出身的专业演员。

  他低头继续写。

  “这部戏里,审讯室、地下室、走廊,那些逼仄的空间,那些被权力碾压的小人物,是我的地盘。”

  “我拍《小武》的时候,恨不得把镜头怼到演员脸上,让观众看清每一根汗毛里的脏东西。”

  “孙导不这么干。”

  “他会在最激烈的时刻,忽然拉开镜头,让观众看到整个房间的空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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