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瞎说什么,我……我才没有!”
颜丹晨结结巴巴地反驳,脸瞬间红到了耳根,甚至连脖子都泛起了粉色。
何琳被她这剧烈的反应吓了一跳:
“哎呀,我开玩笑的嘛,你急什么。”
“行了行了,赶紧睡觉吧,明天上午还有台词课呢。”
何琳关了台灯,翻身睡去。
宿舍里陷入了一片黑暗。
颜丹晨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听着室友们均匀的呼吸声,心脏在胸腔里像擂鼓一样地蹦。
她轻手轻脚地坐起身,从小木桌最下面的抽屉里,翻出了一本破旧的书。
那是大二时学校开设的一门基础心理学选修课的教材。
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翻到了被她折了角的那一页。
那一章的标题是:
【弗洛伊德心理学——移情(Transference)】。
颜丹晨咬着下唇,借着微光,将书上的文字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进心里:
“移情,是指患者将在过去生活中对某个重要人物(如父母、权威者等)的情感、欲望、恐惧或幻想,无意识地转移到当前生活中的另一个人(如心理医生、上司等)身上的心理过程……”
“在这种心理防御机制下,个体可能会将对某种绝对力量的臣服欲和慕强心理,投射到一个安全且可接触的‘代偿者’身上……”
颜丹晨的手微微发抖。
她合上书,将它死死地抱在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黑暗中,她的脸颊依然滚烫。
“我不是……”
颜丹晨把头埋进膝盖里,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重复,仿佛这样就能洗脑自己:
“我只是……只是太崇拜茗茗姐了。”
“她那么强大,那么自信,我只是想成为像她那样的人。”
“我喜欢的不是女人……绝对不是……”
但就在她自我催眠的时候,脑海深处,那个在全聚德洗手间里、被佟硕强势抵在墙上、眼神迷离而疯狂的赵茗茗,再次如幽灵般浮现。
颜丹晨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在自己内心的最深处,那个让她真正感到恐惧、战栗、又渴望被其彻底撕碎和征服的源头……
或许也不是赵茗茗。
而是那个站在赵茗茗背后,掌控着这一切的、犹如暴君般不可一世的男人。
……
几天后,星海大院。
排练室的门半掩着,里面传出悠扬的古典音乐。
颜丹晨正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练功服,站在把杆前压腿。
赵茗茗给自己的艺人经纪部另外又请了一个形体老师,刘小莉她是绝对不会用的。
叫她来干什么?
给自己添堵么?!
颜丹晨连进组都被赵茗茗给往后推了,被逼着疯狂练形体,那原本就纤细匀称的身段,此刻被紧身衣勾勒得极其曼妙。
她的额头上布满汗珠,修长的双腿在把杆上绷成一条笔直的线,展现出惊人的柔韧度。
走廊另一头,赵茗茗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的真丝衬衫,袖口卷在手肘处,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听到开门声,颜丹晨转过头,看到是赵茗茗,赶紧收回腿,站直了身子:
“茗茗姐。”
赵茗茗走到颜丹晨身后,绕着她走了一圈,眼神挑剔得像是在检查一件商品。
“刚才动作不标准。”
赵茗茗突然伸出手,一把按在了颜丹晨纤细的腰眼上。
“嘶……”
颜丹晨倒吸了一口凉气,被那只戴着名贵腕表、微凉的手触碰到的瞬间,她感觉就像是有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了皮肤上!
“这里不够软。”
赵茗茗的声音在颜丹晨耳后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她手下微微用力,将颜丹晨的腰往下压了压:
“再往下压一点,收腹,挺胸!”
颜丹晨的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赵茗茗靠得极近,那种熟悉的香水味再次将她包裹。
颜丹晨只觉得大脑一阵眩晕,她的耳朵根肉眼可见地红成了一片,一路蔓延到了白皙的脖颈。
她不敢反抗,只能顺着赵茗茗的力道往下压,紧身练功服在拉扯下,将她年轻美好的身体曲线展露无遗。
赵茗茗看着镜子里颜丹晨那张通红的脸颊,以及那双因为极度羞耻和某种隐秘渴望而变得水汪汪的眼睛。
在那一瞬间,赵茗茗的心里,竟然升起了一种极其异样的、让人头皮发麻的满足感。
那绝不是对女人的情欲。
而是一种彻底掌控了一个完美造物、一种将他人的意志踩在脚下的、近乎变态的权力快感!
她忽然有些理解,为什么佟硕在做那种事的时候,总是喜欢用那样居高临下、不容抗拒的粗暴手段了。
这种支配别人的感觉……真他妈的让人上瘾。
赵茗茗的手指在颜丹晨的腰窝处轻轻摩挲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邪异的笑。
“不错,保持这个姿势,十分钟。”
说完,赵茗茗收回手,转身走向门口。
这事儿,好像变得有点诡异起来了。
……
时间推进到七月下旬。
BJ的天气热得像个巨大的蒸笼,偶尔下场雷阵雨,地面的水汽一蒸,闷得人喘不过气。
星海制片的大会议室里,却是冷气十足,气氛严肃。
刘文娟坐在长桌一侧,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正在跟孙砂和刘瑞峰对进度。
“《暴雪》的拷贝我都压着没卖,就等着奖项出来再定价格呢。”
“老孙,金鸡和华表的申报材料都递上去了吧?”
孙砂端起茶缸喝了口水,脸上的表情难得地透着几分轻松和自信:
“递了。这回咱们是冲着大满贯去的。”
“最佳导演、最佳影片、最佳男主,这三个必须拿下一个。”
“刘叶那小子这次的表现真挑不出错,要是评委不瞎,影帝的提名绝对跑不了。”
刘瑞峰则把话题切到了接下来的重头戏上:
“老孙下半年的电视剧项目,《春天里》,我这几天把预算和前期统筹都盘明白了。”
刘瑞峰将一份红头文件推到刘文娟面前:
“这戏是现实主义民生题材,讲农民工讨薪的,跟咱们之前拍的那些都不一样。”
“投资不大,满打满算760万。”
“但我找关系跟老周透了底,这种扎根底层的本子,只要拍得真实、不矫情,他们绝对抢着要。”
演员的事,大家都没提,年初就定好的事儿,有点工业化造星流水线的意思了。
通过不断的上项目,还是总是爆款项目,把星海的几个宝贝疙瘩的国民度捧得足足的。
刘瑞峰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老江湖的圆滑:
“这片子,咱们自己吃独食不太好。”
“去年底《红旗》的事,咱们欠着潇湘厂的人情呢。”
“和小佟打过招呼了,这片子,让他们进来参20%的股。”
佟硕点过头,刘文娟自然不会说什么,点点头记了一笔,就当过了。
孙砂上半年和下半年的两个项目,都不用她过手,她今年的主要任务,就是给《青凤》调配资源。
……
会议结束后不久,星海的艺人公寓楼里热闹了起来。
今天,颜丹晨也大包小包地搬了进来。
她才大三,该住校住校,但这不马上要进组了么,得有个歇脚的地,也趁机把‘地盘’抢出来。
“哎哟,丹晨妹子来了,快快快,把行李给我!”
黄博正穿着个大裤衩、人字拖在楼道里溜达,看见颜丹晨费力地提着个大箱子,赶紧热情地迎上去,一把将箱子拎了起来。
“谢谢博哥。”
颜丹晨擦了把汗,笑着道谢。
“谢啥,以后就是邻居了。”
黄博咧嘴一笑:
“走,去你颜妮姐屋里,她正做炸酱面呢,今天咱们几个凑一块儿,算是给你温居了!”
颜丹晨跟着黄博进了颜妮的屋子。
屋里很干净,透着股生活气息。
刘叶和郭小东已经坐在餐桌前,拿着筷子敲着碗等吃了。
“丹晨来了,快坐快坐。”
颜妮系着围裙,从厨房端着一大盆过水面条出来,满脸都是热络的笑容:
“你要是觉得一个人住害怕,就搬过来跟我挤一间,姐罩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