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黄小明,虽然在《风声》里露了脸,但因为没有公司在背后推,现在依然只能在各大剧组里递简历、碰运气。
但是,一想到星海那份极其苛刻的“三七分成”长约,黄小明那迈出去半步的脚,就又硬生生地缩了回来。
他骨子里,还觉得自己是个能成大腕儿的料,不愿意把最好的七年青春,以这么廉价的比例“贱卖”给公司。
看着黄小明那副欲言又止、瞻前顾后的憋屈样儿,赵茗茗在心里有点想笑。
她挺喜欢黄小明的,可她可不会开口劝,不然等以后,这小子万一火了,想起今天来,不定怎么后悔呢。
“行,那你忙着,我上去找趟侯主任。”
赵茗茗没有点破他的心思,哒哒哒的踩着扭搭扭搭的小步上楼了。
星海这种艺人经纪公司,北电向来是不排斥的。
很快她就在表演系办公室里看到了99级新生的专业课成绩单和照片。
这届新生的质量,在她看来,有些不咋地。
翻到一张女生的照片时,赵茗茗的目光稍微停顿了一下。
照片上的女孩嘴巴很大,长相不属于那种传统的惊艳型,但骨相很特别,透着股子强烈的辨识度和野性。
“姚晨……”
赵茗茗念了一句名字,看了一眼她的专业课成绩,还算拔尖。
但也仅仅是停顿了一下而已。
星海现在手里攥着周浔和颜丹晨这两张王牌,还有一个章子宜。
女演员的梯队已经足够丰满,赵茗茗现在并不急着签这种需要长时间打磨的“特色脸”。
她把档案合上,跟老师客套了几句,便转身出了办公室。
刚走到走廊拐角,一个人影突然从旁边窜了出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茗茗姐!”
赵茗茗定睛一看,是何琳。
何琳跟颜丹晨是一个寝室的。
这姑娘长得清秀,专业课成绩也名列前茅,但就是运气差了点。
这两年一直在各个剧组里打酱油,眼看着身边的同学一个个起飞,她心里早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了。
“何琳啊,有事?”
赵茗茗停下脚步,眼神重新变得有些冷淡和审视。
何琳深吸了一口气,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鼓足了勇气说道:
“茗茗姐,我知道您今天来学校是看新人的。”
“但……但我大四了,我的专业课成绩在班里一直都是前三。”
“只要星海肯签我,我什么苦都能吃,什么角色都能演!”
“分成比例我也完全接受!”
她看着赵茗茗,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孤注一掷的渴望。
赵茗茗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钟。
何琳的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你是个好学生,台词、形体都挑不出毛病。”
“我考虑考虑吧,要是有合适的角色,我让丹晨联系你。”
赵姑娘其实觉得这姑娘可以,但是她现在有事要忙,没空和她扯皮,就随口应付了一句,急匆匆的走了。
……
出了北电的大门,赵茗茗拉开那辆夏利的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
佟硕正靠在驾驶座上抽烟,见她进来,随手把烟头弹出窗外,升起车窗。
“挑着好苗子了?”
佟硕一边打火发动车子,一边随口问道。
“一帮生瓜蛋子,看得我眼晕。”
赵茗茗把手里的包扔在后座上,解开风衣的两颗扣子,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个动作让里面的小吊带更加性感,胸脯更加挺拔。
“去哪儿?”
佟硕也算知情识趣儿,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汇入主路。
“交粮。”
赵茗茗毫不避讳地吐出两个字。
一只手已经搭在了佟硕的大腿上,指尖顺着西裤的布料,轻轻地、充满挑逗意味地往上滑动。
“开车呢,你疯了?”
佟硕被她撩拨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一把按住她作乱的手。
“我就是疯了。”
赵茗茗反手握住佟硕的手腕,身子像没有骨头的水蛇一样贴了过去,温热的呼吸直接喷在佟硕的耳根上:
“天天泡在剧组里,你说,都多少天没找我了!”
“今天好不容易抓到你,你哪儿也别想去。”
佟硕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猛地一踩油门,夏利在车流中灵活地穿插,直奔赵茗茗在建国门的那套公寓而去。
刚一进门,连灯都没开。
赵茗茗就像一头发了情的母豹子一样扑了上来,双腿直接盘在了佟硕的腰上。
包臀的职业短裙瞬间卷到了大腿根部,黑色丝袜包裹着的匀称长腿,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唔……”
佟硕将她狠狠地抵在玄关的鞋柜上,低头封住了那张烈焰红唇。
没有任何前戏的铺垫,只有最原始、最粗暴的荷尔蒙碰撞。
赵茗茗的指甲深深地陷入佟硕后背的衬衫里,喉咙里发出压抑而性感的闷哼。
她爱极了这个男人在床上的这种野蛮和霸道。
每一次的冲撞,都让她感受到一种被彻底征服的战栗和快感。
这种身体上的极致契合,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要来得实在。
一个多小时后。
卧室的大床上,一片狼藉。
赵茗茗浑身汗湿,像一滩春水般软在佟硕怀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佟硕靠在床头,点了一根事后烟,深吸了一口,眼神已经恢复了贤者时刻的清明。
“陈昆那部《国歌》上了?”
佟硕吐出一口烟圈,手指在赵茗茗光洁的后背上无意识地摩挲着。
“上了。”
赵茗茗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她像只慵懒的猫一样蹭了蹭佟硕的胸肌:
“吴子牛导演的功力没得说,主旋律献礼片,排片给得足足的。”
“陈昆演的聂耳,业内评价极高。”
“说他不仅有一张漂亮的脸蛋,更有一股子那个年代热血青年的革命浪漫主义气质。”
赵茗茗仰起头,看着佟硕的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这回,咱们算是把他的身价给拉上去了。”
“以后再接商务,他可就不是那点钱了。”
佟硕不甚在意,那点零零碎碎的,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你歇着吧,我得去趟房山。”
佟硕将烟头按灭,起身开始穿衣服。
“这就走?拔X无情啊你。”
赵茗茗不满地嘟囔了一声,拉过被子盖住乍泄的春光。
“《暴雪》过审了,要去参赛,刘叔等我过去商量。”
佟硕系好皮带,套上衬衫:
“今晚你来房山,咱俩.....”
赵姑娘红了脸,轻轻啐了一口,抬脚给了这狗男人一下狠的。
不得不说,东北大妞身材真的棒极了,一双大腿,虽不及刘阿姨常年练舞蹈的力度,但也绝非等闲。
……
下午三点。
《春天里》剧组的核心外景地。
长时间的高强度拍摄,把这群星海的演员折磨得几乎脱了相。
黄博蹲在刚砌好一半的红砖墙根底下,手里捧着个豁口的粗瓷大碗。
碗里是白水煮挂面,拌着点酱油。
他的皮肤被毒日头晒得黝黑发红,脱了好几层皮。
那件曾经是白色的老头背心,此刻已经变成了看不出本来面目的灰色,上面结满了汗碱和水泥印子。
他就那么毫无形象地呼哧呼哧扒拉着面条,一边吃,一边跟旁边几个真正的农民工操着半生不熟的方言聊着天。
“王老哥,俺跟你说,等这部戏拍完,俺指定能在这城里买套大房子!”
黄博咧开嘴,露出一口在黑脸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白的牙齿,笑得憨厚又透着股子市井的狡黠。
“去你的吧,拍个戏能给几个子儿?”
“还买大房子,你做梦娶媳妇呢!”
旁边的老泥瓦匠哈哈大笑,用沾满泥灰的手拍了拍黄博的肩膀。
不远处的监视器后面,孙砂看着这一幕,默默地点了点头。
这小子,已经彻底把自己揉碎了,融进这片钢筋水泥的工地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