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丹晨的声音很轻，透着一股子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依恋。
“别人留不住，我陪着你。”
赵茗茗闭上眼睛，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温热触感，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复杂的苦笑。
这圈子，这人心啊。
第274章 懵逼的范小胖与校方约谈
这几天，空气里开始泛起了一股子只属于北方的干热，马路牙子边上的杨树叶子被烤得有些发蔫。
星海制片的大院里，这几天却像是上满了发条的钟表，运转得密不透风。
二楼的制片总监办公室，刘文娟穿着一件熨烫得没有半点褶皱的真丝衬衫，鼻梁上架着副细黑框眼镜，手里捏着电话听筒，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
“王总，陈老师的档期，咱们可就这么敲定了。”
刘文娟翻看着手里的排期表，笔尖在纸面上轻轻点了点：
“《夺宝联盟》这盘子太大，各地的拍摄得卡着点走。”
“陈老师是咱们自己人。”
“他进了组，那帮外来的不管是日本的还是韩国的，心里就都得掂量掂量规矩。”
电话那头，正是如今在圈子里风头无两的内地第一经纪人，王景华。
“刘总放心，陈老师对佟导的本子向来是放心的，档期我这边已经全部协调好了，绝对不耽误星海的进度。”
王景华在电话里笑得八面玲珑，花花轿子众人抬的道理，她玩得比谁都明白。
正当王景华准备客套两句挂断电话时，刘文娟却话锋一转，语气随意得像是在唠家常：
“对了，王总，听说你最近新签了个小丫头？”
王景华脑子转得飞快，立刻应道：
“是签了几个新人，不知道刘总说的是……”
“就那个演丫鬟起家的，金锁。”
刘文娟撇了撇嘴，抬头看了一眼正坐在沙发上，悠哉悠哉喝着冷泡茶、翻看置景图纸的佟硕，语气里带了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
“佟导亲自点的将。”
“这戏里有个第二女主的位置，让她过来试个镜吧，正好跟陈老师一起把合同过了。”
电话那头，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王景华，罕见地愣了足足有五秒钟。
直到刘文娟在这边喂了一声，她才猛地回过神来，声音里透着股压抑不住的震动：
“刘总，您说真的？第二女主？佟导点名要的兵兵？”
“你看我像是有时间拿这事儿开玩笑的吗？”
刘文娟合上文件夹：
“让她准备准备，明天上午十点，直接来通县的棚里。”
挂了电话，王景华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深吸了一口气，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水灌了一大口，这才把心头的那股子惊涛骇浪给压下去。
范小胖。
今年刚刚十九岁。
这丫头绝对是个狠角色。
前阵子为了不演琼瑶戏里的丫鬟和配角，硬是倾家荡产，把父母在老家的房产都抵押了，凑足了违约金，坚决解约，转头投奔到了她的门下。
王景华看重这姑娘身上那股子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野心，给她一口气接了四个档期：
《乱世飘萍》刚拍完、《中关村风云》马上开机。
还拿资源置换给她塞进了《秦始皇》演女二，外加一部《红尘往事》的女一。
这四部戏要是连轴转下来，范小胖在电视圈绝对能站稳脚跟。
可是，电视圈的资源，怎么能跟星海制片这种直接操盘亚洲大片的存在相提并论？
半个小时后，正在家里背台词的范小胖被王景华一个电话火急火燎地叫到了公司。
当王景华把《夺宝联盟》的情况明明白白地摆在这位有着一双狐狸眼、既清纯又妩媚的姑娘面前时，范小胖整个人都傻了。
佟硕的新片，圈内早就传得风言风语，都知道是一部破天荒的大制作。
但具体达到什么程度，没人知道，保密工作做得极好。
此刻，听着王景华口中报出的那一串数字和名字：
投资1.2亿人民币！
中美日韩四方联合投资！
日本的木村拓哉、韩国的张东健来给她作配！
范小胖只觉得脑子嗡嗡直响，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已经不是天上掉馅饼了，这是天上掉了一座金山，直接砸在了她的脑门上。
“王姐……这……这是真的吗？”
范小胖咽了口唾沫，平日里的机灵劲儿这会儿全飞了，她下意识地咬着下嘴唇，眼神里透着股子不真实的惶恐。
“刘文娟亲自打的电话，还能有假？”
王景华看着眼前这棵即将摇钱的树，语气郑重：
“兵兵，你那些电视剧的档期，我这就去给你推了。”
“赔违约金也无所谓，只要你能在这个剧组里立住脚，你以后的路，就是国际影星的路子。”
范小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她很清楚这背后的代价和潜规则。
这可是1.2亿的大盘子，佟导凭什么点名要她一个身上还贴着“丫鬟”标签的新人？
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她早就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兔了。
“王姐……”
范小胖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
“明天去试镜，我要……脱衣服么？”
王景华本想笑这丫头想得太多，但话到嘴边，却硬生生地停住了。
她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范小胖。
不得不说，这姑娘长得确实是个尤物。
虽然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但那身段已经出落得相当有规模，尤其是那双顾盼生辉的眼睛，天生就带着一股子勾人的劲儿。
王景华走到窗前，把百叶窗拉严实了，转过身来，语气变得异常严肃和现实：
“兵兵，姐不跟你说那些虚的。”
“佟硕这个人，圈子里都知道，他在片场是说一不二的暴君。”
“但在私生活上……也确实不怎么委屈自己。”
“他要是半夜把你叫到房间里给你讲戏，你最好还是避着点人，别闹得沸沸扬扬。”
王景华走近了两步，压低了声音，像是在传授一种极其冷酷的生存法则：
“他毕竟是结了婚的，正宫娘娘高圆圆也不是泥捏的，听说他家那小姨在星海管着财务大权。”
“还有……”
王景华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着范小胖：
“女孩子，自己注意着点保护措施。”
“他要是不带的话，你得吃点事后药，知道么？”
“要是真弄出人命来，以星海现在的体量，他们有的是手段让你在这个圈子里悄无声息地消失。”
范小胖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红晕一路蔓延到了脖子根。
但她的眼神里却没有丝毫的退缩。
她那双狐狸眼定定地看着王景华，极其坚定地点了点脑袋。
开什么玩笑。
这可是1.2亿的国际大制作。
这会儿的娱乐圈，还有比这更粗、更粗的大腿么？
只要能爬上去，这点代价算得了什么。
……
就在星海紧锣密鼓地筹备着《夺宝联盟》选角的时候，一股子夹枪带棒的冷风，却悄无声息地吹到了佟硕的头上。
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办公楼。
走廊里静悄悄的，连平日里喜欢在楼道里抽烟侃大山的学生都不见了一个。
佟硕推开系主任侯克明办公室的门，敏锐地察觉到屋里的气氛不对。
茶几上的茶水已经凉了，侯主任坐在那张陈旧的木制办公桌后，眉头紧锁，手里夹着一根燃了一半的香烟，神情异常严肃。
“侯老师。”
佟硕顺手关上门，语气依旧保持着平日里的松弛，拉开椅子坐下。
侯克明抬起头，看了佟硕一眼，将手里的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叹了口气：
“小佟啊，今天叫你来，是有个不太好的消息要通知你。”
侯主任没有绕弯子，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内部文件，但并没有递给佟硕，而是用手按着：
“你那篇毕业论文惹出来的风波，比咱们预想的要大。”
“学校这边接到了上面某个部门‘关注’的通知。”
“那帮子所谓的文化学者，在几家南方报纸和内部刊物上联名，把你的言论定性为‘文化保守主义的复辟’，说这严重违背了当前开放包容的大政方针。”
佟硕靠在椅背上，表情没有太大的波澜，只是静静地听着。
“这事儿闹得有点大，学校的压力不小。”
侯克明看着眼前这个过于沉稳的年轻人，心里多少有些惋惜：
“院里开会研究过了。”
“为了平息舆论，避免北电成为风口浪尖的靶子。”
“你那个保研的资格，暂时得搁置。”
“至于之前提过的，让你留校挂个客座副教授名头的事儿……肯定也是没了。”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