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双桃花眼弯成了月牙，看着不远处那个游刃有余的男人，心里满是化不开的骄傲。
“徐姐你就别编排他了，他也就是看着精明，私底下可好欺负了。”
高圆圆娇憨地护着短。
除了这些商业圈的大佬，田状状今天也是给足了徒弟面子，豁出老脸请来了不少人艺和国家话剧团的老教授、老主任。
这些人，都是佟硕小厅未来重点瞄准的合作对象。
还有王小帅那几个还在地下电影和独立电影圈子里打转的师兄师姐，也都过来捧场。
一楼的大放映厅，面向的是普通影迷。
为了讨个彩头，今天开业大厅全场半价，买票还送一杯大杯可口可乐。
放映的是由徐璟蕾、黄磊与刘若英主演的特别剪辑版电影《人间四月天》。
这部片子五月份刚在各大院线上映，虽然过了首映期，但徐志摩和林徽因那种酸腐又凄美的爱情故事，依然有着极高的余热。
尤其是现在也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新片顶上，半价加可乐的噱头，直接让大厅爆满。
而二楼那间装修得如同欧美顶级歌剧院包厢般豪华的小厅里，气氛则截然不同。
这里面向的，是真正的贵客。
厚重的红丝绒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真皮沙发宽大舒适，旁边的小茶几上摆着冰镇的香槟和精致的糕点。
大银幕上放映的，是刚刚在戛纳电影节上大放异彩的王家卫神作：
《花样年华》。
这部片子不仅把梁朝伟送上了戛纳影帝的宝座，更因为主演们的八卦绯闻，成为了近期娱乐圈最炙手可热的话题。
尤其是王菲和谢霆锋这对相差十一岁的姐弟恋，借着《花样年华》庆功宴的东风，冲上了所有娱乐媒体的头版头条，间接促成了那张著名的“世纪牵手”照片的诞生。
坐在小厅里的贵宾们，一边品着香槟，一边惊叹于这小厅极度震撼的声光电效果和私密性。
没有一个人提前离场，安安静静地看完了整场电影，这算是给了佟硕一个极有面子的开门红。
放映结束后，灯光亮起。
一位满头银发、气质雍容的人艺女教授，端着香槟走到佟硕面前，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兴趣：
“小佟导，你这地方弄得真不错。”
“音响效果和氛围，比我们人艺的小剧场还要好。”
女教授推了推眼镜，笑着问道：
“要是在你这儿开个几十人的个人小舞台，或者办几场先锋话剧的专场，需要多少费用？”
佟硕放下手里的酒杯，态度极其谦和，但嘴里报出的商业模式却成熟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王教授，您能看上咱们这小地方，那是胜利影院的荣幸。”
“费用这块，咱们有两种合作模式，您听听看哪个合适。”
佟硕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种，免费开场。”
“场地的灯光、音响、甚至是前期的部分宣发物料，都由影院免费提供。”
“您只管带团队来演，门票收入，咱们影院跟您这边对半分，五五开。”
“第二种，场地租赁。”
“您按场次交一笔固定的场地费和基础运营费。”
“门票卖多卖少，定价多少，影院一概不管，全归您的团队所有。”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这些老艺术家足够的尊重，又把商业规矩立得明明白白。
女教授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
“公道。”
“你这年轻人做生意，是个有章法的。”
“行，回头我跟院里几个老伙计商量商量，咱们找个时间细谈。”
佟硕笑着双手合十作了个揖：
“那我就恭候您的大驾了，还请各位老师多在圈子里帮咱们影院美言几句。”
人群的后方，刘小莉带着茜茜也来参加了开业典礼。
她今天没穿旗袍，而是换了一身素雅的米色职业风衣。
看着二楼那个布置得极具舞台感的小厅，刘小莉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在武汉歌舞剧院做台柱子时的日子，那时候的她，也是站在聚光灯下，享受着台下的掌声和鲜花。
而现在，她却成了一个只能藏在暗处的、见不得光的附庸。
一丝属于艺术家惆怅在心底里转了一圈，转眼就被如今甜美日子给挤走了。
嗯，是甜美。
佟硕身体不错，让阿姨有了些少女时代的青葱感。
“妈妈，我想去那边拿块小蛋糕。”
茜茜扯了扯她的衣角，打断了她的思绪。
十三岁的小丫头个子蹿得极快，已经有了几分大姑娘亭亭玉立的模样。
五官渐渐长开，透着一股子清丽绝俗的仙气儿。
“去吧，少吃点甜的。”
刘小莉收起情绪，温声叮嘱了一句。
开业典礼一直闹腾到下午四点多才算散场。
送走了最后一位宾客，佟硕揉了揉有些僵硬的笑脸，招呼着高圆圆、刘小莉和茜茜，找了家附近的私房菜馆一起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包间里，气氛倒也融洽。
高美人神经大条，完全没察觉到自家老公和那位端庄优雅的刘阿姨之间有什么不对劲。
她正拉着刘小莉讨论下个月工作室要推的新款布料。
茜茜坐在佟硕旁边，小丫头现在长大了，懂事了不少，不再直接往佟硕怀里扑。
但那双乌黑亮丽的眼睛里，依然跃跃欲试地闪烁着想要亲近的光芒。
她悄悄看了一眼正在跟高圆圆说话的刘小莉。
接触到母亲那略带警告的严厉目光后，小丫头撇了撇嘴，乖乖地站直了身子，脆生生地喊了句：
“哥哥辛苦了，今天影院真气派。”
佟硕看着这古灵精怪的小丫头，忍不住笑了。
他没管刘小莉的眼神，直接伸手一揽，把这已经初具美人胚子的小丫头抱在了自己的腿上。
“哎哟，咱们家茜茜可是大姑娘了，都变沉了。”
佟硕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茜茜开心地咯咯直笑，双手顺势搂住了佟硕的脖子。
她靠在佟硕的肩膀上，还故意冲着坐在对面的高圆圆挑衅地扬了扬下巴，做了一个“略略略”的鬼脸。
高圆圆气得放下了手里的筷子，隔着桌子拿手指虚点着她：
“好你个小没良心的，昨天我还带你去吃哈根达斯呢，今天就给我甩脸子！”
佟硕哈哈大笑，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活宝斗嘴，又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眼神复杂却只能强装镇定的刘小莉，心里那种隐秘的掌控感和成就感，攀升到了极点。
……
六月末，毕业季的伤感和离愁别绪，再次笼罩了北京电影学院的校园。
女生宿舍楼下，大堆大堆的行李被打包成编织袋，等待着被运往全国各地。
有人在操场上喝得酩酊大醉，有人在小树林里抱着恋人痛哭流涕，因为毕业分配的现实，不知道有多少校园情侣要在今天劳燕分飞。
佟硕也回来了。
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衬衫，双手插在兜里，独自一人慢悠悠地走在林荫道上。
他是来办理毕业手续的。
教务处的走廊里，挤满了排队盖章的学生。
看到佟硕出现，原本嘈杂的走廊瞬间安静了一下，随后学生们自发地让开了一条路。
这个在他们这届学生中如同神话一般的名字，如今真真切切地走在他们中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轻易搭话的距离感。
办理手续出乎意料的顺利。
虽然因为那篇南方系文章引起的争议，学校最终取消了佟硕的保研资格和那个虚无缥缈的客座副教授头衔。
但北电的高层显然不蠢。
一个手握柏林金熊和银熊、票房累计破亿的国内顶尖大导演，哪怕惹了点舆论风波，也绝对是学校必须要死死攥在手里的金字招牌。
侯主任亲自把那个盖着钢印的毕业证交到了佟硕手里。
“小佟啊，虽然保研的事儿有些遗憾，但学校依然保留了你‘优秀毕业生’的称号。”
侯克明指了指教务处外面的那面荣誉墙。
佟硕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在最显眼的位置，挂着一张他穿着黑西装、手里举着柏林金熊奖杯的大幅彩照。
照片底下，洋洋洒洒地写着他的辉煌履历。
“院里的意思是，今晚的毕业舞会，想请你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上台给师弟师妹们讲两句。”
侯克明笑着发出邀请：
“顺便，咱们几个老头子也想跟你一起拍张毕业照留个念想。”
佟硕看着墙上的照片，轻轻地扯了扯嘴角。
优秀毕业生？
副教授？
“侯老师，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佟硕将毕业证卷成一个筒，随意地拿在手里，语气温和却透着坚定的拒绝：
“公司实在抽不开身。”
“舞会我就不参加了。”
佟硕指了指墙上的那张照片，笑了笑：
“有这张挂在墙上，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