跌破一美元。
在美股市场,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退市警告线。
“老龚,把咱们在香港账面上的流动资金拢一拢。”
佟硕吐出一口青烟,眼神在昏暗的帐篷里闪烁着猎食者般的光芒:
“咱们不抄底。”
“不抄底?”
龚琦愣了一下:
“这可是拿筹码的好机会,你是说……”
“做空。”
佟硕的声音异常冷静,吐出两个字:
“先做空它。”
“等它跌透了,跌到地板价,散户和机构都绝望的时候,咱们再反手建仓!”
这其实是一个对穿越者来说,也充满风险的决定。
炒期货也好、做空也好,这类金融操作可不是简单的硬币游戏,赌对了结果就能赢的。
按最朴素的观点来算,猜正反面的游戏,最少也有一半的人压对,但金融市场上为什么只有极少数人能把战绩打正?
因为时机。
有时候,错过一天、一小时,哪怕你最终的结果对了,也要倾家荡产。
这里面最典型的是期货,新手觉得期货简直是资本神器,老手只会盯着那一个小时的时间差。
资本的运作,往往比电影情节惊心动魄得多。
......
挂断电话后的第二天,身处香港的龚琦便立刻行动了起来。
这是他和佟硕的个人投资。
佟硕用他的背景来保障既得利益的安全,他则听从佟硕的安排,具体负责实操。
这俩兄弟多年的感情,合作一直默契。
龚琦先在香港注册了两家BVI壳公司:
“流星文化控股”和“天工投资”。
而后通过层层股权穿透和交叉持股,将真正的实控人隐藏在了幕后。
不是怕什么,只是有备无患。
接下来的短短几天内,正如佟硕和龚琦所预料的那样,失去了王志东的新浪,在纳斯达克迎来了一场惨烈的抛售潮。
新浪目前的总股本大约在四千六百万股左右。
龚琦通过高盛亚洲的渠道,极其果断地借入了大约一百二十万股新浪股票。
当时新浪的股价还在1.2美元附近苦苦挣扎。
龚琦毫不犹豫地在1.2美元的价位将这一百二十万股全部抛售。
借股做空,这是一种在刀尖上跳舞的金融操作。
如果新浪有利好消息刺激股价反弹,借入的股票到期需要以更高的价格卖还给券商,那损失将是无底洞。
但在当时的局势下,佟硕的判断堪称毒辣。
王志东被逐后,段永基和华渊系虽然拿到了控制权,但新浪内部的管理层瞬间陷入了站队和内斗的泥潭,根本无法在短期内推出任何有效提振市场信心的产品或业务调整。
市场是极其现实的。
仅仅过了一周。
新浪的股价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路狂跌,直接砸穿了1美元的生死线,最低触及了0.85美元。
较王志东被免职前,股价跌去了整整百分之三十五!
无数投资人都以为它要被强制退市了!
“佟硕。”
香港的深夜,龚琦再次打来了电话,声音里透着股子见好就收的谨慎:
“股价已经跌破0.9了,咱们在1.2做空的这120万股,现在平仓的话,净利润差不多在一百四十四万美元左右。”
“弹药攒的差不多,要不要收手?”
一百多万美金,折合人民币一千多万。
短短几天,不知道有多好赚。
一比较,拍电影那活脱脱的就是苦出力的大傻逼。
“还要等,这点筹码不够。”
“玩都玩了,不如搞点大的。”
佟硕在太行山的寒风中,紧紧裹了裹身上的军大衣,语气笃定:
“老龚,你想办法,去打听一下BJ市政府那边的态度。”
“新浪毕竟是中关村的标杆企业,是国内互联网的一面旗帜。”
“市府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在内斗中烂掉,更不可能让它就这么退市。”
“有关部门一定会出面调停。”
“只要有官方力量介入,推动段永基和王志东和解,或者达成某种体面的退出协议。”
“这就是新浪利空出尽、股价触底反弹的明确信号。”
佟硕的眼神在黑夜中亮得惊人:
“到那个时候,咱们立刻平掉空单。”
“然后把你手里能动用的资金全砸进去,在二级市场上扫货,反手建多仓!”
“咱们要的不是那一百多万美金的差价。”
“咱们要的是新浪网百分之五以上的股份!”
“我要成为这家国内第一门户网站,能够说得上话的股东!”
这波操作难吗?
难也不难。
能够‘预测’局面的大体走势是一方面,能准确拿捏官方态度、把握官方干预的时间是另一方面。
所谓难与不难,有时候看人。
……
时间进入六月,BJ的天气已经彻底热了起来,柏油马路在烈日的炙烤下散发着焦躁的气息。
相比于远在香港资本市场上的暗流涌动和太行山剧组的连轴转,对于中国无数的普通家庭来说,六月,意味着另一场决定人生命运的战争。
六月二十四日。
BJ市中考,正式拉开帷幕。
佟硕在这千忙万忙的节骨眼上,硬生生地从《聂小倩》剧组请了两天假,连夜赶回了BJ。
不为别的,这是小茜茜人生中面临的第一场大考。
清晨,HD区的考点外。
警戒线外乌泱泱地挤满了送考的家长,有人手里拿着矿泉水,有人拿着扇子不停地给孩子扇风,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到极点的氛围。
一辆黑色的奥迪A6停在距离考点不远的树荫下。
佟硕的司机昨天就在这等了,这才抢下这个位置,就为了能给茜茜一个来回落脚休息的地方。
车里,刘阿姨这会儿看不出半点平日里的模样,活脱脱变成了个老妈子。
她穿着件简单的白衬衫,手里攥着个透明的文具袋,里面装着2B铅笔、橡皮和准考证。
她翻来覆去地检查了不下五遍,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
“茜茜,准考证别弄丢了啊,进考场先深呼吸,别紧张,遇到不会的题先跳过去……”
坐在后排的茜茜穿着宽大的校服,小脸紧绷着,显然也是紧张到了极点,只能机械地点头。
坐在副驾驶上的高圆圆见状,忍不住扑哧一声乐了。
“哎呀刘姐,你就别念叨了。”
“你再说下去,茜茜本来会做的题都得被你念忘了。”
高美人今天戴了副大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没心没肺地转过头调侃道:
“你看你现在这副样子,我敢打赌,你以后老了,肯定是个天天絮絮叨叨的小老太太。”
“你给我闭嘴!”
刘小莉气得瞪了这蠢姑娘一眼。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没心没肺啊?”
“考个二百七十多分还有脸在这儿笑话别人!”
“你要是当年稍微用点心,也不至于读个职高!”
高圆圆被戳了痛处,顿时不乐意了,撅着嘴小声嘟囔:
“二百七十多怎么了……我现在不也挺好……”
佟硕坐在驾驶座上,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活宝斗嘴,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转过身,从刘小莉手里接过文具袋,递给茜茜,顺手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
“放轻松,就当平时做测验。”
“考得好不好,都有哥给你托底呢。”
“去吧,我们在外面等你。”
茜茜听到佟硕这番话,原本紧绷的小脸终于露出了个浅浅的笑容。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推开车门,深吸了一口气,汇入了走向考场的人流中。
两个半小时后。
随着上午语文科目的结束铃声打响,考场大门缓缓打开。
刘小莉第一个冲了过去,在一群穿着校服的孩子里焦急地寻找着。
一看到茜茜走出来,她赶紧迎上去,拉着女儿的手,想问考得怎么样,又怕给孩子增加压力,一时间嘴唇直哆嗦。
佟硕却没问成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