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主任在沙发上坐下，接过刘瑞峰递来的茶：
“多长时间了，也不见你去我那喝两杯。”
“这回老哥求到你身上，只好伸直了脖子，让你来砍了。”
刘瑞峰被他逗笑了，摆了摆手：
“你这话说的，我哪敢呐，咱们坐下慢慢聊。”
两人聊了半个多小时，周主任出的价不高，二十五万一集。
而且他还提了一个额外条件：
北京卫视希望同步拿到第二季的内地首播权，价格可以再谈。
和预期差的太多，刘瑞峰自然没答应，只出于礼貌说再考虑考虑。
随后的几天，安徽卫视、上海卫视的人陆续上门。
安徽卫视出价二十八万一集，上海卫视出价三十万一集。
两家都提出了类似的条件：
要么买断内地版权，要么拿模式版权回去自己制作。
刘文娟把这几家的报价汇总在一起，拿到佟硕面前。
“三十万一集，十二期，三百六十万。”
“这个价格不算高，但也不低了。”
刘文娟翻开文件：
“不过上海卫视那边说，他们更倾向于出一笔模式版权费，之后回去自制。”
佟硕接过文件翻了翻，没说话。
“湖南卫视还没报价。”
刘文娟补了一句：
“他们的人在电话里说，想等第一季播完之后再谈。”
佟硕合上文件，放在桌上。
“那就等。”
“等第一季播完？”
“对。”
佟硕靠在椅背上：
“现在韩国那边还在播第八期，国内盗版虽然热，但官方渠道还没开。”
“等第一季播完，热度到了顶峰，那时候再谈。”
“跟我扯什么二十万、三十万的，我差那点钱么？”
刘文娟点了点头，收起文件出去了。
九月末的一天，姚琪从日本飞回来，直接到了北影厂的片场。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职业套装，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看到佟硕的时候，她没顾上喝水，直接从包里掏出一沓合同，放在桌上。
“佟总，这是史克威尔那两百万的回款，已经到了。”
她翻开第一页：
“另外，光荣给了我们一个一百二十万的单子，做《真·三国无双2》的开场CG。”
佟硕接过合同翻了翻，没说话。
“还有科乐美。”
姚琪继续翻：
“八十万，给《恶魔城》做角色CG。”
“卡普空那边在谈，还没定。”
“世嘉说有兴趣，也还在观望。”
她把合同一沓一沓地摆在桌上，像打牌一样。
佟硕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日文条款，忍不住笑了。
姚琪也察觉到了，自觉沉稳了不少的自己，这会儿竟像个和家长邀功的孩子。
她忍不住抿了抿嘴角，但很快又收住了笑容，认真地与佟硕对视，似乎想极力证明自己的成熟。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日本人之前只看得起欧美CG和日本本土CG。”
“他们觉得中国只有廉价劳动力，没有创意。”
“但我们把他们都镇住了。”
“史克威尔的制作人说，这是‘Oriental Fantasy’，跟欧美的写实路线完全不同。”
“他说日本人做不出这种味道，因为他们太追求精细了，反而失去了那种写意的美感。”
佟硕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根烟。
“不跟欧美拼写实，我们走写意的路子。”
姚琪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还有一件事。”
她合上笔记本，抬起头：
“我想让游戏CG团队和《聂小倩》的特效团队做技术共享。”
“‘群像交互’的算法可以用在游戏CG的战争场面上，游戏团队的角色渲染技术也可以反哺电影特效。”
佟硕夹着烟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看着姚琪，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又带着几分欣赏。
“你继续说。”
“我是这么想的。”
姚琪的语速快了起来：
“电影项目给技术研发提供充足的资金和时间，一部电影的特效周期长达一年。”
“游戏CG这边，一年十几个项目，能为技术迭代提供大量的实战机会。”
“两边看似独立，但底层技术是相通的。”
“如果能形成一个内循环，我们的技术迭代速度会快很多。”
佟硕听完，没有立刻表态。
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说了一句。
“你这个想法，跟我不谋而合。”
姚琪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有一条。”
佟硕放下茶杯，看着她：
“技术共享可以，但人员不能混用。”
“电影那边有电影的节奏，游戏那边有游戏的节奏。”
“两边项目经理各自负责，出了问题各打各的板子。”
“明白。”
姚琪在本子上又记了一笔。
“还有。”
佟硕站起身，走到窗边：
“你现在手里有多少人？”
“加上新招的，一共三十二个。”
“够用吗？”
“不够。”
姚琪很诚实：
“但再加人的话，办公区不够用了。”
佟硕转过身，看着她。
“办公区的事，我来解决。”
“你只管招人，别怕花钱。”
姚琪点了点头，把笔记本塞回包里，站起身。
“那我先回去了。”
“光荣那边的合同还有几个细节要确认。”
“去吧。”
姚琪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佟硕一眼。
“佟总，您不问我为什么这么拼命？”
佟硕靠在窗边，笑了笑。
“不用问，你能赚到钱，我当然高兴。”
姚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推门出去了。
佟硕片场来来往往的人。
几个剧组的新员工正抱着设备往车上搬，脸上带着刚入职场的朝气。
他想起姚琪刚来星辰的时候，还是个小姑娘，扎着马尾辫，穿着格子衬衫，躲在钟汉超身后，连话都不敢多说。
现在她已经能独当一面，在日本游戏圈里跟那些大厂谈合同了。
时间过得真快。
佟硕翻开姚琪留下的那沓合同，一页一页地看。
光荣、科乐美、史克威尔……
这些名字在后世的游戏圈里，随便拎出一个都是行业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