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泽镇微微皱了皱眉：
“那佟先生的预期是什么？”
“低价授权金，加后期流水分成，再加技术置换？”
这是邓宏博之前就提出的解决方案，但韩方明显是想尝试更加一劳永逸的做法。
佟硕看着屏幕里的韩国高管，开始详细拆解：
“是的，我只基于这三点来谈，而且不是亚洲授权，是韩国授权！”
“授权金，我只要两百万美元。”
“游戏上线后，星海要拿走总流水的百分之十五。”
这里面其实大有说法，或者叫可操作空间。
一旦佟硕授权了他们，不管是韩国还是亚洲，他们最起码就能先把游戏做出来。
至于游戏为什么会‘满世界乱跑’，那又是另一个故事。
所以这前两条还在韩国人的理解范围内，但最后一条，却让他们竖起了耳朵。
“至于技术置换。”
佟硕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NCsoft在《天堂》系列中积累的分布式服务器底层架构和大规模并发调度逻辑，是目前全亚洲最顶尖的。”
“你们也知道，我是搞特效的。”
“我手里握着源自好莱坞底层的‘群像交互算法’，以及电影级别的高精度美术资产。”
“你们想要用《指环王》敲开全球市场的大门，就必须在游戏画面和大规模战争渲染上实现次世代的突破。”
“而星海，需要你们的底层服务器架构经验，来升级我们的渲染农场。”
佟硕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双方的痛点：
“所以，这不是买卖，这是结盟。”
“我们提供低价IP和顶级视觉算法支持，你们开放底层服务器技术授权。”
“这才是双赢。”
会议室里的NCsoft高管们开始窃窃私语，低声讨论起来。
他们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讨价还价的版权交易，却没想到对面的这个中国年轻人，胃口大得惊人，眼光也毒辣得可怕。
但不可否认，佟硕提出的“电影级美术资产与群像算法注入”，对于目前正苦于游戏画面无法突破技术瓶颈的NCsoft来说，拥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相比日本的老牌厂商，他们是新公司，想要弯道超车，总要有拿得出手的新东西。
于是谈判暂停，韩方将邓宏博等人请出了会议室。
两个小时后，等邓宏博再次回来，金泽镇重新坐直了身子，表情变得严肃而认真。
“佟先生，您的‘技术置换’提议，非常具有启发性。”
金泽镇没有当场拍板，但态度已经显而易见：
“这涉及到底层技术的交互，我们需要向公司董事会进行专门的汇报。”
“一个月后，我会亲自带队飞往BJ，咱们再进行更深入的细节洽谈，您看如何？”
“随时欢迎。”
佟硕微笑着切断了视频连接。
鱼儿已经咬钩了。
接下来，就看日本万代那边，在听到NCsoft即将与星海达成交易后，会有多坐不住了。
……
七月底的最后一天，TZ区潞城镇。
亚洲数字影视特效产业园一期工程的核心区域，星辰一号主楼，终于褪去了周围的脚手架和绿色防护网，露出了极具现代科技感的银灰色真容。
一条简单的柏油路直通大楼正门。
园区内的绿化还没开始搞，但相比于几个月前的荒地，这里已经初具了一座现代化重工业基地的雏形。
一号主楼内，核心机房的恒温恒湿系统平稳运转，巨大的UPS备用电池组静静地蛰伏在地下室，所有的网络管线和光学动捕设备均已调试完毕，整体完全具备了试运行的条件。
佟硕站在一楼宽敞挑高的大厅里，看着身边同样难掩激动的钟汉超和刘文娟，下达了集团成立以来的第一次大规模迁徙指令。
“八月挑个好日子，星辰特效就搬过来吧。”
佟硕环视着这座承载着星辰未来野心的大楼，心里着实是有些感慨。
虽然只有八层，但依旧难能可贵。
“等星辰搬走腾出地方后，制片部门的行政岗，还有茗茗那边的艺人经纪和新组建的网宣部，就都松快多了。”
“把咱们的产业板块和职能板块，彻底做个物理上的切割。”
刘文娟笑着附和道：
“早就该搬了，大院那边现在挤得连个停车位都找不着，几个子公司混在一起，乱糟糟的。”
“这下好了，星辰搬出来，省得集团行政总和我们制片这边抢地方。”
佟硕最近也听说苏雨桐出面协调了几起内部之间的不愉快，说多了都是地方太小闹的。
他指了指旁边封顶的二号行政主楼，和刘文娟笑道：
“以后集团行政也会和制片公司在一起搅马勺，吵架的时候多了去了。”
“你且费心着吧。”
……
《浪漫情书》第二季内地版在北京卫视的收视率持续走高，稳定地压制着同时段的所有竞争对手。
天工映画前期签下的冠名商和几家巨头植入广告，随着节目的热播同步上线。
产品销量肉眼可见的暴涨，让这些品牌客户的反响极其积极，甚至有两家已经开始提前排队预约第三季的坑位了。
新浪博客这边，赵茗茗的手段也开始显露威力。
她开始统筹星海旗下的艺人，通过博客这个新兴渠道，配合《浪漫情书》的播出节奏进行高频次的线上联动。
刘叶在博客上发了一条“录节目时因为紧张而手心出汗”的短文，配上了一张在后台喝水的抓拍照。
不到两小时，评论区就被狂热的粉丝刷爆了，底下的回复全都是“哥哥好可爱”、“期待下期节目”。
这种台网联动的立体宣发模式，在2002年的内地娱乐圈，可以说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不仅极大地反哺了节目的收视热度，更是将星海系艺人的商业价值和粉丝粘性，推上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
兴许是没了玩伴，把高美人儿闲出屁了，这小少妇学着刘阿姨，把工作室扔给下面，自己跑天津剧组‘探班’来了。
剧组的拍摄地在一处老式租界洋房里，实景搭建的“总理府”着实砸了重金、很有气派。
但七月底的天津，同样是个大火炉。
高圆圆提着几大袋子冰镇酸梅汤和绿豆糕走进片场时，正赶上刘艺菲在拍一场重头戏。
那是白秀珠在得知金燕西要和冷清秋结婚后，情绪崩溃、大闹金家的一场。
闷热的洋房里，为了收音不能开风扇。
刘艺菲穿着一身层层叠叠、极其繁复、金色赞助的民国丝绸洋装，热得连脖子上的发丝都黏在了一起。
但这个刚满十五岁、剧组里年纪最小的姑娘，却完全没有了平日里和高圆圆抢零食时的那种娇纵与稚气。
“燕西！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镜头前，刘艺菲眼眶通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她抓着陆毅的胳膊，声音颤抖却带着一股子不可名状的骄傲与心碎，那种世家大小姐被心上人抛弃后的绝望，被她演得丝丝入扣。
“好！咔！”
监视器后的导演李大为喊道：
“过了！这条情绪太饱满了！”
听到导演喊停，刘艺菲这才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松开手，旁边星海的生活助理赶紧跑上去递纸巾擦汗。
高圆圆站在外围，看着这一幕，震惊得嘴巴微张。
这还是那个鬼精鬼精的刘茜茜吗？
“圆圆姐，你来啦！”
刘艺菲眼角的泪还没擦干，看到高圆圆，立刻发出了惊呼，提着繁复的裙摆小跑了过来。
小丫头想像在工作室那样抱一抱，但顾及到身上的妆容，又停下了。
高美人儿绕着她转了一圈，只觉得这个熟悉的丫头突然变得好陌生。
仅仅换了一套衣服，就好像真的变成了民国顶级财阀家大小姐！
“这孩子，是真肯吃苦，能全身心地扑到剧本和台词的打磨里去。”
导演李大为喝着高圆圆带来的绿豆汤，毫不吝啬溢美之词：
“那么热的天，穿着那么厚的戏服，补妆重拍多少次，一句苦都没喊过。”
“最关键的是，她身上那股子浑然天成的‘贵气’，是别的同龄演员学都学不来的，这是独一份儿的天赋。”
就连佟硕花重金请来的那位中戏表演系讲师，也是赞不绝口。
晚间，在剧组下榻的招待所里。
那位中戏的中年女老师，给满是心思的刘小莉提建议。
“刘姐，茜茜的表现，我都在眼里看着呢。”
“我知道您原本是想让孩子安安稳稳出国读书的。”
“但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孩子，在表演上是真的极有灵气，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老师握了握刘小莉的手，语重心长地劝道：
“孩子有这份热爱，愿意吃这个苦，你们家里的条件又完全支撑得起她在圈子里的发展。”
“如果有这方面的想法，等她高中念完，可以重点考虑报考我们中戏。”
“只要经过系统的科班打磨，这丫头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您也是拿过五个一和文化奖的艺术家，从小还给孩子打了这么好的底子。”
“浪费了，实在可惜！”
刘小莉听着老师这番恳切的建议，看着里屋还在台灯下练习着明天台词的女儿，原本坚如磐石的心，终于在此刻，产生了不可逆转的松动。
夜深了。
高圆圆躺在招待所的客房床上，拿着手机，给自家的老爷们打去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