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金粉世家》里演过白秀珠，之前在《聂小倩》里客串过一个小角色。”
周晓文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他转头看了佟硕一眼，佟硕正在喝茶，像是根本没有在听他们的对话。
但周晓文知道，今天这个局面，佟硕坐在这个位置上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不需要开口催，也不需要施加什么压力，他的人坐在这里，就是最明确的态度。
张纪中在旁边适时地接了一句：
“老周，你觉得怎么样？”
“要是没问题的话，王语嫣就定她了。”
“茜茜的戏份可以先往后排，等她这边协调好了再进组。”
这个场面，轮得到他一个打工的导演说不么？
周晓文沉默了两三秒，然后点了点头：
“可以。”
这个“可以”说得很轻，但也有几分真心实意在里面。
毕竟小姑娘在容貌上确实出挑，上了镜估计也不会惹来非议。
至于演技，可以慢慢磨，也可以把她做一个纯粹的花瓶，到了片场，真正能做主的还是他自己。
佟硕听了他表态，这才放下茶杯，看了周晓文一眼，笑着说了一句：
“周导，那茜茜就拜托你了。”
“她年纪还小，有些地方不懂规矩，你在片场多担待。”
周晓文应了一声：
“佟导放心，我会安排好的。”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茶桌上的话题从茜茜的试镜自然地过渡到了别的事情上。
张纪中聊了几句圈内的新闻，瞧着佟硕的脸色想套一套中影最近有什么政策。
游建明在旁边偶尔插几句话，聊了总局新出的规定：延长国产剧黄金档播出时间，变相限制海外引进剧。
这对国内的制片方来说，是个挺不错的利好。
佟硕一直没有主动提起什么别的事，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喝着茶，偶尔点点头。
直到茶喝到第三泡的时候，他才放下杯子，说了一句：
“张导、游总、周导，明年星海有一个古装电视剧的项目要启动，大女主、权谋戏，投资不会小。”
“如果到时候三位有兴趣，星海欢迎各位参投。”
这句话说得很随意，像是聊天中途顺带提了一嘴。
但在座的几个人都是圈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手，没有人把它当成随口一说。
星海的电视剧项目是什么概念？
从《潜伏》到《武林外传》，从《金婚》到《我们结婚吧》，每一部都是现象级的爆款。
佟硕亲口说出来的“超大投资”，那意味着什么，不需要多解释。
上一个能掺合到这种项目中去的，还是央视的《大明王朝1566》。
张纪中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先开了口：
“佟导，你这个项目，大概什么时候启动？”
“还在前期策划阶段，剧本大纲已经定了，具体的投资规模和制作周期还要等年底才能确定。”
佟硕说：
“但如果三位有兴趣，到时候我会让制片部的人把项目方案发过来。”
“那肯定有兴趣。”
游建明在旁边接话接得很快：
“星海的盘子，谁不想上桌？”
张纪中也点了点头：
“那我们就等着佟导的消息了。”
周晓文坐在旁边，没有接话。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里多少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星海的项目，导演席肯定是孙砂或者佟硕自己来坐，他就算参与了投资，大概率也轮不到他来掌镜。
但他也清楚，能在这个圈子里拿到一张星海项目的入场券，本身就是一种身份上的认可。
茶聊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佟硕先离开了茶楼，送刘艺菲去附近的酒店休息：
这丫头明天就要正式签合同、量尺寸、定妆造，进组的事情比预想的快。
本来按张纪中的习惯，女一号定下来之后怎么也得再过一遍剧本围读才让进组，但佟硕的关系摆在这里，流程走得比平时快了不少。
佟硕自己则在东三环附近的一家淮扬菜馆里做东，请张纪中、游建明和周晓文三个人吃晚饭。
饭桌上聊得比下午更随意一些，几杯黄酒下去，张纪中说起自己这些年拍金庸剧的心得，游建明聊了几句南方市场的宣发困境，周晓文话不多，但偶尔接几句关于演员调教的看法，话都在点子上。
佟硕敬了周晓文两杯酒，第二杯的时候说了一句：
“周导，茜茜还小，进了组之后要是有什么拿不准的，你直接跟我说就行。”
“她不会给剧组添麻烦，但要是有人因为她年纪小就欺负她，你也别瞒着。”
周晓文端着酒杯回敬：
“佟导你放心，剧组里不会有人欺负她，我会盯着的。”
佟硕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饭局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佟硕站在饭店门口送走了三人，然后坐回自己车里，拿出手机给赵茗茗打了一个电话：
“茜茜的助理和老师安排好了没有？”
“安排好了，生活助理明天到位，中戏的老师后天进组。”
赵茗茗在电话那头说：
“另外经纪人我也配了一个，就跟着茜茜的行程走，不干涉剧组的正常运转。”
“行了，你盯着就行。”
......
就在内地的电影市场还沉浸在《蜘蛛侠》带来的好莱坞特效震撼中时，大洋彼岸的北美市场，却悄然迎来了一股来自东方的神秘风暴。
八月十五日。
在哥伦比亚影业极其精准的宣发运作下，《聂小倩》（北美译名《A Chinese Ghost Story:Origins》）以2600块银幕的“顶配”外语片规模，正式在北美全线开画。
哥伦比亚前期砸下去的450万美金宣发费用，没有打水漂。
在洛杉矶、纽约等东西海岸核心票仓的地铁站、电视网以及各大院线的贴片预告里，《聂小倩》那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物料，早已吊足了观众的胃口。
首周末三天，票房与口碑双双迎来了令人咋舌的大爆发。
这不仅是一场属于海外亚裔影迷的狂欢，更让无数传统的白人家庭，在周末的影院里，被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神秘东方魔法”所惊艳。
洛杉矶AMC影院的门口，刚看完午夜场的观众们排着长队，兴奋地交流着观影感受。
“我的天，那个拿着剑在天上飞的东方男人太酷了！”
“那棵巨大的树妖，还有那些在黑夜里漫山遍野爬出来的怪物，这真的是中国电影吗？”
“特效看起来简直跟《指环王》一样棒！”
“虽然我听不懂他们在唱什么，但那个女鬼，真的太美了，那种悲伤的爱情故事让我差点哭了。”
文化差异的隔阂，在这部电影面前，被聪明的商业设定给降到了最低。
佟硕在剪辑海外版的时候，大幅度削弱了那些晦涩难懂的道教哲学和儒家伦理，保留了最简单直接的剧情内核：
英俊的穷书生、美丽的女鬼、邪恶的树妖，以及法力高强的驱魔师。
好人、坏人、情侣的角色标签一目了然。
而在视觉呈现上，荒山古庙的阴森、御剑飞行的潇洒、法术对轰的绚烂，不仅没有丝毫传统香港武侠片那种“拉威亚”的廉价感，反而展现出了一种好莱坞重工业大片所不具备的奇幻异域风情。
用一位好莱坞资深影评人在《洛杉矶时报》专栏里的话来说：
“这部来自中国的奇幻电影，用精良的特效，为我们打开了一扇通往东方神话世界的大门。”
“你必须承认，那种在黑夜里操控飞剑与万千妖魔作战的宏大场面，绝不是柬埔寨的女巫能搞出来的东西！”
上映后的第一个周一。
哥伦比亚总部的会议室里，亚洲区执行副总裁陈国辉拿着刚出炉的周末票房数据报表，脸上的表情有一种‘真他妈的’和‘果然如此’的复杂感。
“1100万美元！”
陈国辉将报表拍在桌上，对着洛杉矶的各位发行高管大声宣布：
“《聂小倩》首周末狂揽1100万美元！”
“登顶本周北美票房排行榜冠军！”
这个成绩，让刚刚经历了《哈利波特》、《蜘蛛侠》等好莱坞A类大制作肆虐过后的北美暑期末段市场，再次迸发出了一丝耀眼的火花。
这意味着，佟硕之前签下的那份“两千万美金”的对赌协议，不仅稳稳达标，甚至有望翻倍完成！
然而，相比于票房上的成功，《聂小倩》在好莱坞业内引发的真正地震，却来自于那个极其炸裂的核心大场面。
好莱坞的几大顶级特效公司：工业光魔、数字王国，包括正在新西兰埋头苦干的维塔数码。
在看完《聂小倩》中那段长达七分钟的“百鬼夜行”高潮戏后，整个特效技术圈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静默和震惊中。
星辰特效之前为几部日韩电影制作的流体解算和生物渲染，虽然在亚洲首屈一指，但在这些好莱坞大佬眼里，那不过是刚刚摸到了第一梯队门槛的“入门款”。
只要有足够的预算和时间堆机器，谁都能搞出点东西来。
但“群像交互系统”不一样。
工业光魔的内部技术研讨会上，几位高级技术总监反复一帧一帧地拉片。
“这绝对不是简单的粒子复制。”
一位技术主管指着屏幕上那些姿态各异的妖魔鬼怪，眉头紧锁：
“你们看这些怪物的动作轨迹，前排在冲锋，后排在攀爬，互相之间有物理碰撞的反馈，甚至能根据地形产生躲避动作。”
“这套算法底层的逻辑，就是维塔数码的Massive！”
另一位总监有些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