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能扛票房的印钞机，依然被三爷攥在手心里。
图文直播编辑飞速更新了一句：
“中影集团韩叁坪先生抵达现场。”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与佟硕神色亲密，相谈甚欢。”
等主要嘉宾都入场了，媒体区才终于安静下来。
酒店大堂被临时改造成了发布会的场地，后排是媒体的座位，前排留给了嘉宾和主创团队。
刘文娟走上台主持开机仪式，她穿了件干练的白色套装，站在麦克风前扫了一圈全场，开场白没有半句废话，直接公布了《封神：犬戎》的制作预算：
“总投资一亿七千万人民币，其中特效制作预算九千万。”
会场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在2003年的国产电影市场上，这个数字几乎追平了《英雄》的纪录。
而《英雄》的班底是张艺谋加李连杰加梁朝伟加张曼玉，演员片酬占了大半。
众所周知，星海自己有演员储备，佟硕的项目，基本不会用昂贵的外人。
这个1.7亿的含金量，显然就要比纸面上看起来还要高的多。
紧接着刘文娟公布了主创团队名单。
佟硕亲自挂帅没问题，但那不算长的名单中，执行导演宁浩这几个字，格外扎眼。
有些业内人眼熟，媒体们大多抓瞎。
几个记者交头接耳地交换信息：
“宁浩是谁？”
“北电的，刚毕业，拍过不少的MV，朴树！”
“哦，有印象了，才毕业？这步子跨得够大的。”
王庆祥的男一闻仲、陈坤的帝辛、尤勇的袁福通、周迅的妖女……
名单很长，但媒体关注的点集中在陈坤和周迅身上。
他们俩是最早一批跟星海绑定的艺人，也是如今内娱第一档的排面。
《中国电影报》的记者坐在媒体区偏后的位置，手里捏着一份刚刚拿到的剧情大纲，正在快速浏览。
大纲写得精简，核心故事线是太师闻仲奉帝辛之命率三万王师西征平犬戎。
他把那段话看了两遍，皱了皱眉。
封神演义里闻仲平北海在原著中只占了寥寥几笔：
“纣王七年，春二月，忽报到朝歌，反了北海七十二路诸侯袁福通等，太师闻仲奉敕征北。”
就这么几句话，佟硕要拍成一部两小时的商业大片？
他正在心里打腹稿，想着回去该怎么下笔，台上的佟硕已经被主持人请到了麦克风前面。
佟硕今天穿得很简单，一件黑色短袖T恤，一条深色休闲裤。
他站在台上，手里没有讲稿，也没有客套的寒暄，甚至都没先感谢一波捧场的宾客。
要知道，大半个京圈可都在下面坐着呢，冯小刚甚至在进来之前和徐帆在媒体区摆了半天造型，让人拍了够。
徐帆身上的旗袍一瞧都知道，是她媳妇工作室里出来的东西。
媒体区CCTV6的记者率先举手提问：
“佟导，我们注意到《封神》这个系列的第一部，您没有选择大家熟悉的任何剧情，而是把原著中一笔带过的太师平北海拿出来做主线。”
“请问这样做的考量是什么？”
佟硕看了那个记者一眼，语气很平，话却很大：
“这是我把中国神话推向世界的第一步。”
会场安静了一瞬。
“封神的每一段剧情都跟中国传统文化绑得很紧。”
“封神大战、阐截之争、法宝神通，这些内容我们理解起来没有障碍，但放到国际市场上，观众看不懂。”
佟硕语速不快，字字清晰：
“现在这个阶段，我们既然做不到文化输出一步到位，那就先把通用的爽点铺在桌面上。”
“宏大的视觉奇观、浩大的战争史诗、力挽狂澜的英雄叙事。”
“这些是不需要翻译的。”
他顿了顿，最后说了一句：
“先让人家愿意坐下来看，再谈看懂，路要一步一步走。”
《中国电影报》的记者飞快地把这段话记在了本子上，在“宏大的视觉奇观”和“浩大的战争史诗”下面画了两道横线。
这两个词，在不同的解读中有不同的呈现效果，所谓新闻学的魅力，取决于一会儿星海的红包厚度。
……
开机仪式后的午宴结束。
园区酒店的一间会议室里，佟硕请杨守成喝茶。
桌上泡着上好的大红袍，茶香袅袅，但杨守成显然没有品茗的心思，直接开门见山：
“佟总，我有个片子想拿中影的进口片配额，您看什么价合适。”
英皇在《千机变》的项目上玩的有点大。
这片子的初始预算很低，但拍摄中途因看好成片质量，持续追加预算到了5000万港币。
为了搞噱头，他甚至硬生生地把成龙从好莱坞请回来临时客串。
前些日子，成片出来，果然有惊喜。
但可惜当初没走合拍片的路子，现在想进内地市场，卡住了。
就只剩下了中影以进口片引进这一条路。
佟硕挑了挑眉，把茶杯放回桌上，看了杨守成一眼，有些诧异他说话的直白。
“杨总，如果走引进配额的路子，英皇的院线分成只有11%呀。”
杨守成摊了摊手，苦笑道：
“那也比没有强，不是么。”
“要是知道CEPA会把影视行业加进去，我当初一定会搞合拍的。”
“现在只能看您来给指条明路了。”
佟硕沉默了两三秒，韩叁坪还在园区考察二期进度，只要他张个嘴，大概率能有些转圜。
但他显然不会去犯这种原则性的错误。
“杨老板，不是我不帮忙。”
佟硕放下茶杯，语气诚恳却不容置疑：
“韩董那边有韩董的难处，配额是总局定死的，谁也不能坏了规矩。”
杨守成的眼神暗了下去，不仅仅是因为《千机变》彻底丧失了在内地上映的机会，更是一次心怀不轨的试探触了霉头。
‘配额是总局定死的’这句话很有门道。
他知道佟硕有能量，也知道他胆子小。
如果佟硕的回答是类似于‘配额已经递上去了，不好改’那就是另一种说法。
比如在中影提交名单前，是否在选片上有操作空间呢？
佟硕大概率是有这个面子的，但现在看起来，这个内地的圈内大佬，实在是太守规矩了。
最终，杨守成叹了口气，没有再劝，起身告别。
他来之前其实是做了两手准备的。
英皇娱乐旗下的那两位正火遍香江的女子组合成员，此刻就在他楼上的房间里候命。
毕竟佟总的名声，他也略有耳闻。
但他此刻有预感，真要是邀请佟硕去楼上‘鉴赏鉴赏’姐妹花的话，恐怕会自取其辱。
......
转过天来，星辰特效传来捷报。
钟汉超与周星驰就《功夫》的特效外包达成了初步的合作意向。
星爷是个识货的人，而且他有点强迫症。
见过了星辰的画面呈现，他很难再对先涛、万宽这些香港品牌感到满意。
哪怕万宽在《少林足球》项目的合作中，表现的相当不错。
钟汉超带了一份详细的技术方案飞赴上海，准备和星爷一起做资方哥伦比亚的工作。
方案分两档：
一档是1500万美金的基础版本。
一档是2000万美金的升级版本，涵盖更多的CG场景、更复杂的精细化渲染和更先进的面部动作捕捉。
这两档报价都比先涛数码高不少。
但钟汉超心里有底：
这个喜剧之王喜欢算账，但更加精益求精。
……
第二天中午，佟硕刚拍完《封神》第一场的开幕戏，剧务们正在抓紧画下一场的机位。
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王京花发来的消息：
“佟总，有空聊聊甄嬛的事吗？”
他看了一眼，懒得回，把手机揣回口袋继续跟宁浩说话。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不是短信，是电话。
来电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但区号是BJ的。
他接起来，那头传来范兵兵的声音，有些小心翼翼。
“佟导……是我，冰冰。”
佟硕挥了挥手，宁浩识趣儿的避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