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国辉夹了一筷子清蒸的不知道什么鱼，嘴有点瓢：
“芭芭拉那边我会去谈，如果她能亲自过来看现场，那全球发行的优先级会直接往上拉一个档次。”
佟硕把酒杯又端了起来，在手里晃着：
“如果哥伦比亚愿意把《封神》当作S级项目去推，我要4500块银幕北美开画，宣发投入的预算得是多少？”
陈国辉仰着头算了算账：
“北美的宣发预算至少要在三千万美金以上。”
“还要配合欧洲、东南亚的多区域同步投放。”
“这个数芭芭拉拍不了板，总部会接手，我只能给你预估。”
? 第398章 倪永孝：香港黑帮的绝响！
香港，《无间道》剧组在拍九龙城寨大排档景的最后一场夜戏。
凌晨两点多，场地上飘着油烟和道具血浆的甜腥味。
高鹏蹲在监视器旁边，攥着次日的通告单和场地超时报价单的手都在抖。
气的。
所幸，连咔六次的吴镇宇又和刘伟强摆了摆手，表示找好了状态。
于是，打板声落，一号机再次全景推了出去。
镜头里倪永孝站在大排档灯底下，连肩线都绷得齐整。
枪声从侧方声道炸出来的瞬间，吴镇宇整个人往后塌了半寸。
不是港片惯用的中弹后仰、整个人砸出去的演法。
是脊椎突然断了的失重感。
上半身先软，腿跟着撑不住，顺着惯性往后倒，不偏不倚砸进陈永仁怀里。
就这一个倒地的动作，让高鹏瞬间来了精神，有戏，这个感觉太对了！
刘伟强显然也瞧出来了，二号机迅速切中近景，直接怼到了吴镇宇的脸上。
监视器的冷光映着他的脸，白得发灰，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滑。
高鹏忍不住往前凑了凑，就见到了《无间道》最值钱的一段“即兴发挥”。
吴镇宇的右手顺着陈永仁的腰侧往下滑，就好像人力气散尽时下意识抓点东西的本能。
当倪永孝的指尖刚碰到西装布料下那点硬邦邦的金属轮廓时，他整个人突然定住了。
是那种从手指尖到肩颈的全僵住，连胸口的起伏都停了半拍。
刚才还散着的眼神骤然收了一下，瞳孔极快地缩成一点。
他没低头看，仅凭指尖那一下的触感，就已经认出来那是窃听器。
监视器周围瞬间静了，连场务递水的动作都停在半空。
剧本里写到这里，原本是“倪永孝发现卧底身份，震惊怒视”。
佟硕看过后，给的批注是“情绪可以再收一点”。
但高鹏没想到，吴镇宇可以收的这么狠。
他没有瞪眼睛，没有抽冷气，甚至连嘴角都没动一下。
只有眼尾慢慢泛了红，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一圈，又硬生生憋住了没掉下来。
这一眼太复杂了，简直可以称惊艳。
然后吴镇宇做了个剧本里一个字都没写的动作。
他指尖微微蜷起，轻轻蹭了蹭那枚窃听器的边缘，像是确认，又像是不忍。
接着手腕微微用力，把那枚露了点边的窃听器，重新往陈永仁的衣服底下推了推，彻底藏严实了……
这天晚上，连场地超时带群演加班、盒饭等，高鹏多批出去了16万。
但他给刘文娟打电话汇报时，兴奋的简直抑制不住。
“喂，刘姐！”
“绝了！”
“昨晚的重头戏，吴镇宇简直绝了！”
“我敢拿脑袋担保，今年的香港金像奖，他就算拿不了影帝，也绝对是前三的提名！”
刘文娟正在《封神》剧组陪着佟硕吃早饭，听着电话里高鹏那没出息的激动劲儿，老姐姐翻了个白眼。
“行了，别一惊一乍的。”
“你是过去当制片的，别光盯着演员。”
“香港那帮人拍戏什么都好，就是花账玩得精，你给我把口袋扎紧了！”
这下怼在高鹏软肋上了，半天不见他回话。
......
天津港的某个集装箱码头，海风带着腥咸味儿。
几辆挂着京牌的重型厢式货车正停在库区外头，发动机没熄火，发出低沉的轰鸣。
姚琪穿着件皱巴巴的冲锋衣，头发被皮筋随意地扎在脑后，正盯着码头工人用叉车把一个个裹得严严实实的木板箱往车厢里挪。
这批货，来得太不容易了。
从三星和索尼渠道抠出来的第二批专业级图形工作站和高密算力服务器，为了绕开那该死的瓦森纳协定，硬生生在海上漂了小半个月。
又在香港那边的灰色渠道倒了两次手，这才算是囫囵个儿地在天津港落了地。
“轻点！都他妈轻点！里面装的可是祖宗！”
跟她一起来的保卫部的汉子显然也知道这些东西的金贵，扯着嗓子喊。
等最后一辆车的车门“哐当”一声锁死，行政部的人也把手续处理干净，车队就上了京津塘高速，直奔通州园区。
这批硬件当然走的还是总局的配额，从香港往天津来的时候，就已经十分安全。
姚琪不放心，背着佟硕偷偷过来押车。
傍晚五点多，星辰特效双子大楼的一号机房里，姚琪掀开了第一个木箱盖子的时候，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六台银灰色的服务器机箱。
面板上的指示灯还没亮，但光看型号就知道是市面上拿不到的东西。
十几个穿着防静电服的工程师就像是看见了腥味的猫，手脚麻利地拆箱、上架、接线、走系统。
晚上九点多，能到的工程师都到了。
随着总电闸推上，一排排崭新的机柜上，幽蓝和冰绿色的指示灯如同繁星般次第亮起。
姚琪双手撑着膝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酸胀的脖子，走到机房中央的主控台前面，对着屏幕敲了几行指令。
屏幕上跳出一串加载进度条，跑了几分钟之后，显示渲染节点接入成功。
“快快快，跑个场景试试！”
从上海回来挑人的钟汉超显得格外兴奋，林长名走过来，点开一个事先准备好的测试场景：
北海冰川的全域渲染文件。
用‘玄水’流体引擎先跑一帧，整个机房里也瞬间充斥起低沉而雄浑的散热风扇的轰鸣声。
那动静，在懂行的人听来，简直别提有多悦耳了。
而监视器上的进度条不再是以前那种让人绝望的龟爬，而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跳动！
仅仅过了不到平时的四分之一的时间，屏幕上“叮”地弹出一个绿色的完成提示框。
“卧槽……”
不知道是谁在角落里爆了句粗口。
如果把即将投入使用的‘共享渲染平台’算上、再加上这批新设备，星辰特效的渲染算力，在一夜之间翻了四倍都不止！
钟汉超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憋了有些日子的浊气，感觉整个人的骨头好像都轻了二两。
这段时间，压在星辰特效头上的担子太重了。
自家的《封神》要求即拍即览、当场出粗模。
他前些日子在上海，又顶着同行的红眼病，硬生生签下了周星驰《功夫》一千五百万美金的特效大单，这会儿正到处抽调人手。
再加上姚琪那边的游戏CG项目还在不停地接单，跟韩国NCsoft的深度合作也是片刻不能停。
人可以招，大不了开高薪去挖，但算力和机器这玩意儿是有物理上限的啊！
如今，随着这批硬件的到位，所有图形工程师都普遍存在的算力焦虑算是缓了一大口。
……
七月二十九号上午，园区门口来了好几辆大巴。
车门打开的时候，最先走下来的是几个穿着白色短袖衬衫的中年男人，胸前别着工作牌，上面印着各自单位的名称：
上影、八一、西影、长影……
后面跟着的是年轻的，大多是各个国营厂的技术骨干和制片助理，手里拿着笔记本和相机，像是被组织看博物馆的学生。
这是总局组织的国营影视集团考察活动，由中影牵头协调，亚洲数字产业园区作为第二期目的地。
考察团在园区一期转了将近两个小时。
先看了已经投入使用的渲染算力中心和动捕实验室，又参观了初具雏形的数字资产库。
上影的一位制片主任站在动捕棚门口看了半天，小声跟旁边的人嘀咕：
“这玩意，我看也没啥。”
然后他们被领到了《封神》的拍摄现场。
二期内景地往日都是半戒严的状态，但今日显然特殊。
非剧组人员请勿入内的牌子都撤了。
考察团的人鱼贯而入，最先闻到的是消毒水和木屑混在一起的味道，接着就是一股热浪。
正在拍边城攻防战的戏份，大型灯光设备把整个场景烤得像个蒸笼。
刘文娟远远地就迎了过来。
老姐姐穿了一件干练的白色短袖衬衫，手里拿着对讲机。
她冲走在最前面的几个相熟的国营厂领导点了点头：
“里面正在拍攻防战的实拍部分，大家可以站在安全区域观看。”
“各组的组长会给大家做技术讲解。”
场地中央是那段八米高的夯土城墙，墙面上布满了特效跟踪标记点，密密麻麻地贴了一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