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晓龙私下里跟副导演夸了好几次：
“这丫头生晚了，不然武则天该让她试一试！”
这地位一高，剧组里原本就不平衡的生态，就显得更加微妙了。
颜丹晨瞧不上范冰冰，这在组里是人尽皆知的事儿，甚至称不上秘密。
何琳自然是坚定的跟闺蜜站队的。
前两个月，她的华妃可没少趁机会给小胖同学颜色看。
后来她杀青，去了《跑男》里面当飞行嘉宾，颜丹晨就有点独木难支。
同是星海系，闫妮却是个‘傻大姐’的人设，老实巴交的，也不是个欺负人的主儿。
想劝一劝，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组里最能吃瓜的还不是工作人员，而是演安陵容的罗海琼。
‘安小鸟’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看着“沈姐姐”和“甄妹妹”在戏里情意绵绵、戏外恨不得打到一堆去。
她瞧得爽了，还要跟自己的经纪人吐槽：
“你是没看见，这组里现在比剧本里演得还热闹。”
“冰冰没事儿就被人找茬，瞧着蛮可怜的。”
黎雪见怪不怪，没好气地笑了笑：
“有你啥事，瞎操心。”
“自古以来，哪有女人不打架的？”
“你管好自己就行了，冰冰的事儿，用不着你同情，她可比你强多了。”
“我这次过来，也是带着公司的任务。”
“冯导《手机》的后期快做完了，准备开始前期的宣发预热。”
“王总那边让我问问郑导，这边的拍摄进度，好安排下个月那边的宣发。”
罗海琼一听，撇了撇嘴，心里就开始酸了。
华谊自己的电影项目，她连个屁都没捞着，还在这可怜人家女主角呢，着实是有几分搞笑。
“郑导怎么说？”
“一个星期的事儿。”
黎雪点点头：
“郑导这人虽然脾气臭，但大局观还是有的。”
“大家都在一个圈子里混，面子肯定要给。”
黎雪走后，夜幕降临。
横店的秋夜透着股子湿冷。
范冰冰洗完澡，手里拿着那份《手机》的路演行程表，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脑子里一会儿是冯小刚在《手机》中表现出对她的欣赏、一会儿是疫情期间花姐冒着风险，陪她在剧组坚持的情分。
不过最多的，还是赵茗茗的那份个人工作室意向书，
那玩应被压在了她的床底，纸页边缘被她捏得有点起毛了。
独立运营权与三七开的经纪分成啊！
这年头、这条件，就算是碗毒药也值得灌下去！
更何况，还有那个男人亲自对自己发出的邀请！
过了几分钟，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闷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连自己都没听清。
......
十月末，佟硕终于开始逐渐恢复工作。
园区一期的小放映室里，《唐人街探案》的初剪版内部试映排在了下午。
佟硕身上还带着些许奶气，进门的时候，里面呼啦啦站起来了好一片人。
他就伸伸手，边往老贾身边走，边把大家按了下去。
灯光暗下来，银幕亮起。
115分钟的成片，像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视觉风暴。
从曼谷唐人街的杂乱、喧嚣，到王宝强那一口“广普”配上花裤衩的极致市井喜感。
再到张柏芝在杂货铺里，拿着鸡毛掸子、风情万种却又泼辣无匹的演绎。
这两人站在一起，竟然产生了相当有反差感的视效反应。
没有为了搞笑的生硬，所有的笑料全都长在了剧情和人物的困境里。
刘文娟看到王宝强在四面佛前假模假式地求神拜佛，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高鹏则是边看边点头，手里还在不自觉地记着节奏点。
直到影片的最后十分钟。
当胡歌饰演的秦风，在病房里推断出一切的真相。
杨幂饰演的思诺慢慢地低下头，然后，在特定的打光下，猛地抬起那双清澈的眼睛，从嘴角扯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邪魅微笑。
那一瞬间，配合着骤然响起的音效，放映室里，似乎响起了抽冷气的声音。
宁浩只觉得脊背上一阵发凉，胳膊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转过头，用一种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贾樟柯。
他怎么也无法把眼前这个拍出《小武》、习惯用长镜头凝视底层的第六代文艺片大导，跟银幕上这部节奏紧凑、反转惊人、商业元素拉满的悬疑喜剧联系在一起。
灯光亮起。
放映室里安静了几秒，随后，高鹏带头鼓起了掌。
他现在是制片的老大，虽然跟孙砂、老贾没有上下级关系，但需要对片子的盈利负责。
“老贾，绝了！”
他显得很激动，走到贾樟柯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片子要是放到贺岁档，绝对是个大杀器！”
“说真的，要不是孙导耗在《甄嬛传》没来。”
“他坐这儿，肯定惊掉下巴。”
贾樟柯来星海，最早还是给孙砂做执行呢。
见众人反应不错，贾樟柯的脸上也泛起了些许傲气，紧绷的肩膀也终于垮了下来。
佟硕倒是有几处修改意见，把本子递给老贾看，边就张口：
“我记的这几处剪辑上，还可以再紧一点。”
“一是曼谷街头追逐的那场戏，中间穿插的泰国警察的反应镜头多了一组，拖慢了主线的逃亡节奏，剪掉两秒。”
“还有最后思诺那个笑，定格的时间再延长一点点，把观众那种细思极恐的情绪在往外挖一挖。”
贾樟柯自然不会‘忤逆’他，连连点头。
佟硕惦记自己家的娃，拍了拍他肩膀，转身就率先出了放映室。
外面金秋硕果，正是收获的时节。
? 第405章 哥哥、情郎与腾讯的上市筹备！
十月二十五日，横店明清宫苑的空气里已经透着江南深秋特有的湿冷。
《甄嬛传》的最后一个镜头格外应景。
是甄嬛晚年独坐御花园，夕阳落在她鬓边的白发上，手里攥着那串蜜蜡佛珠，眼神空落落的望着远处的红墙黄瓦。
郑晓龙攥着对讲机，盯着监视器看了足足半分钟，直到夕阳的光彻底沉到宫墙后头，才猛地抬手：
“咔！过了！”
这意味着剧组杀青。
安静的剧组好像活了一样，有即将领工资的剧务们发出欢呼，也有熬了大夜的摄影边笑边指挥着徒弟收拾机器。
范彬彬的助理赶紧给她披上外套，她自己却还没从角色里抽离出来，指尖还攥着那串冰凉的佛珠。
半年多拍下来，她像是跟着甄嬛活了一遭。
从天真烂漫的莞贵人，到心机深沉的熹贵妃，一路跌跌撞撞，竟也生出几分物是人非的感慨。
却如她的心境，从‘金锁’注定要走成‘太后’。
“彬彬，最后这场，真不错！”
郑晓龙走过来，递给她一瓶矿泉水，语气里全是赞许：
“最后那个眼神，比我预想的还到位。”
范彬彬赶紧站起身，接过水笑了笑：
“都是郑导教的好，这几个月麻烦您了。”
她是真的感激。
刚开机的时候她天天挨骂，连走路的姿势、说话的语气都要重练，是郑晓龙一点一点把她身上那股子艳气压下去，磨出了甄嬛的温婉与狠厉。
这份知遇之恩，一如当年佟硕在《夺宝》的片场一把扯掉她的衣服，都值得她铭记。
颜丹晨在不远处卸妆，瞥了这边一眼，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转身就跟闫妮说话去了。
闫妮聪明着呢，无奈地摇了摇头，赶忙把话题岔开。
杀青宴设在横店镇上的大酒楼，四层楼整个包了下来，让扎堆在这拍戏的好些小剧组，眼珠子都羡慕蓝了。
一个电视剧而已，这么大排场，这些个狗大户，真是该死啊！
其实排场大么？
也还好吧。
毕竟有超过8000万的投资，郑晓龙用的省，这会儿账上还趴着三百来万呢。
当初他拍《北京人在纽约》，实在没钱，硬是用家里的关系，开创了影视行业用项目找银行贷款的先河。
那也是求爷爷告奶奶，在阿美莉卡吃过苦日子的。
星海、北视中心、张纪中工作室、强视影业的头头脑脑们悉数到场。
佟硕在家里陪老婆孩子热炕头，抽空还得还这几个月欠的公粮，哪有心思过来。
这活儿，自然就落在了刘文娟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