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大老爷醒了？”
“头疼不？”
佟硕揉了揉眉心，竟从那声音里听出了浓浓的关切。
肯定是我幻觉了，他摇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觉得脑子发昏的不止他一个，餐桌旁边还坐着颜丹晨。
这位‘嫦娥妹妹’穿一件白色的居家卫衣，头发松松地扎着，正坐在椅子上低头搅面前那碗粥。
她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耳尖是红的。
整个屋子安静了几秒。
赵明明像是完全没感受到这气氛，拉开椅子坐下来，拿筷子敲了敲碗沿：
“瞅什么，没见过啊，坐下吃饭。”
佟硕在赵明明对面坐下来。
颜丹晨就坐在他斜对面的位置，低着头喝粥，动作很小，几乎不发出声音。
她的脸一直没抬起来，但耳根的红晕已经蔓延到脸颊了。
赵明明一边喝粥一边看了佟硕一眼，又看了看颜丹晨，眼底那点恶劣几乎要藏不住。
“你不是要让我给你生娃么？”
“这是将来你娃的妈！”
颜丹晨手忙脚乱地放下自己的碗，慌不择路地试图钻回屋子。
却被赵明明用眼神给盯住了。
佟硕打量了这个当年还是他参与装修的屋子，是两个人的生活痕迹。
显然，这对情侣已经同居有段日子了。
张了张嘴，却是实在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他只好端起桌面的粥喝了一大口。
粥是皮蛋瘦肉的，咸淡适中，唯独刚出锅，烫得很。
赵明明忽然笑了一声，伸手把颜丹晨耳边垂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一百次：
“你紧张什么，又不是没见过。”
颜丹晨被她这一下弄得整个人都僵了，勺子差点掉进碗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我没有……“
“行了行了。”
赵明明笑着收回手：
“吃你的饭，吃完今天还有通告。”
这顿饭吃得格外诡异。
只有赵明明一个人自在得很，一边吃一边刷手机，偶尔冒出一句‘下午你那个通告改三点’、‘《宝莲灯》那边说25号开机’之类的话。
佟硕舔着脸吃完最后一口粥，把碗放在桌上站起来。
颜丹晨也紧跟着站起来，像是条件反射一样要去收碗。
赵明明白了他一眼：
“让他自己收，又不是没长手。”
佟硕看了赵明明一眼，只好自己端着碗往厨房走。
经过颜丹晨身边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低低说了一句：
“你那个《宝莲灯》的饼不错，好好拍。”
颜丹晨愣了愣，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谢谢佟总。”
佟硕把碗放进水池，在厨房里站了一会儿。
客厅里传来赵明明压低的笑声和颜丹晨小声的抱怨，两个人像是在打闹，动静不大，但能听见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他擦了擦手走出去，赵明明靠在沙发扶手上看着他，笑得坦荡又恶劣。
颜丹晨缩在她旁边的角落里，整张脸红透了，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
佟硕走到门口换鞋，回头憋了一句：
“我走了，你俩好好的。”
赵明明冲他摆了摆手：
“滚吧，最近少喝酒。”
门关上的一刻，佟硕听见里面传来颜丹晨压着嗓子的一声尖叫，随即是赵明明没心没肺的大笑。
他站在门口，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转身往电梯间走。
第423章 小胖同学的起起落落
佟硕的行程安排很满，北美那边哥伦比亚已经为《源代码》的建组进行前期的必要筹备了。
周明远也是一天一个电话，实时汇报LLC工作室的筹备进展。
他留在国内的日子，屈指可数。
上午回了家里，小少妇没空搭理他，一门心思都扑在了两个娃的身上。
出去野了一圈，这会儿却又母爱泛滥，亲手操持起了屹屹和川川。
尿不湿要亲自换，辅食也要自己喂。
她的手法生涩，让老家来的老嫂子看得干着急。
对佟硕夜不归宿的行为，柳萍有些嗔怪，佟硕只好笑着解释：
“昨儿散场都一点多了，喝得着实有些多，折腾不动，就在外面住下了。”
小妈白了他一眼，也没深究，反倒跟他叮嘱：
“过两天再出去，把小洁带上，那丫头跟了我五年了，放出去历练历练。”
她那个叫王洁的徒弟比佟硕还要大两岁，科班出身，家里是长影的老人，算是自家小妈的心腹。
柳萍把她塞在佟硕身边，显然是不仅仅是去管财务的，多半还是个小间谍。
佟硕点头应是，不敢拂了她的意。
下午，佟硕约了范小姐在集团见面。
小胖同学特意推了一个通告，早早地在他办公室外等着，他却转头先去了隔壁的星辰，意外地还撞见了陈女士。
估摸着是被他和张艺谋给刺激到了，那位《霸王别姬》后自诩内地第一人的陈大导筹集了两个多亿的资金，也准备搞把大的。
前些日子，李少红《恋爱中的宝贝》用土法复刻了《黑客帝国》的子弹时间。
陈大导不搞虚的，陈红带着重金正在找《无极》的特效外包商。
星辰当然是第一选择。
见到陈红时，她正和钟汉超谈价。
这位九十年代的大陆第一美人是浓颜富贵花的典型代表。
鹅蛋脸、虽然面上微微有些岁月的痕迹，但人妻风韵依然让人见之惊叹。
佟硕不加掩饰的欣赏目光让这位陈夫人心中有些恼，嘴上却说着客气话：
“佟大导演，恭喜呀，在北美闹出好大的动静。”
二人并不陌生，她也是高圆圆使馆区工作室的常客。
那地方一板砖拍下去，砸死的十有八九都是京圈里的‘太太’。
“当不得大导，你家陈先生珠玉在前，我是后学晚辈，尽力追赶吧。”
佟硕笑着调侃，换来陈红的一个白眼。
她老公架子越来越大，圈内的口碑就有些不太好，她这个当制片人的，自然是清楚。
钟汉超刚想起身和自家老板打招呼，佟硕抬手按了按，进前拿起了钟汉超给《无极》准备好的报价单。
CG、动捕、渲染，用了个全乎。
连镜花水月、圆环套圆环王城、雪国冰原、马蹄沟大战在内，一共一千多个特效镜头的预期，总价5600万打包。
“呦，老钟，你是懂事儿的，知道我和红姐关系好，给了优惠价。”
“这次就算了，次次都打折，咱们这生意，怕不是要黄汤。”
陈红的心理预期只有4000万，这会儿听着佟硕在这卖乖，哭笑不得。
“怪不得圆圆说你鬼精鬼精的，在这忽悠我。”
“既然你来了，那正好，给姐姐便宜点吧。”
“人家先涛数码才报了4100万，你这也太吓人了。”
美人薄嗔，佟硕心底里腹诽了一番陈大导的狗屎运，嘴里可不肯吃亏：
“好姐姐，先涛数码也配和我放在一起比？”
“前两天在美国，我随随便便就接了900多万美金的单子。”
“张导那边在拍《十面埋伏》，求着我给全包，我这儿腾不出手，只接了他的主要镜头。”
“那还要了张伟平3000万呢，一毛钱的折扣都没有。”
“也就你来了，你家那口子站在这，我敢要7000万！”
陈红被他一声好姐姐叫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又翻了个白眼：
“成吧，我再回去和老陈商量商量，这事儿咱们回头再聊。”
见他不让价，陈红开始起身收拾东西，嘴里还不饶人：
“圆圆还说你顾家，满嘴都是口花花，看我不和她告你的状。”
佟硕侧身给她让路，还顺手帮她拉开了门：
“还说呢，都是你们把我家圆圆教坏了，以前多纯洁的姑娘，哎！”
陈红抿着嘴窃笑着走了，钟汉超也收拾起了桌上赶出来的效果图。
“《无极》这案子，差不多五千万左右就可以接，陈凯歌在和维塔数码询价，那边报的比咱们高了快一半，他会回头的。”
钟汉超点头应是，手里不停，等着佟硕的下文。
“你让邓宏博带队，挑几个英语好、技术过硬的组个小组跟我去北美，给《源代码》做跟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