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尤自喋喋不休，气呼呼地凑过来：
“他们说什么?”
“说你虽然要去好莱坞拍电影，但那片子能不能成还两说。”
“华人导演掌镜外语片，以前又不是没有先例，最后还不是悄无声息地就扑了？”
“一群乌鸦嘴，有本事别来啊！”
其实这倒真不是人家有意唱衰。
范彬彬去好莱坞拍电影，这是个利好消息，但风险也明摆着。
内地导演拍英语片，确实没有成功的先例。
万一《源代码》在北美扑了，连水花都没溅起来，那范彬彬这个‘国际范’的人设就立不住，到时候代言费还得跌。
所以这帮人大多是来捡漏的。
给的价不高不低，比她现在的身价略高一点，但又远配不上‘好莱坞女星’的排面。
成了，他们血赚。
败了，他们也亏不了多少。
“昨儿那个更过分，一想起来我就生气。”
小桃继续吐槽：
“说什么可以给你出高价，但得等电影上映之后，票房过了多少多少，才补尾款。”
“这不是空手套白狼吗？”
范彬彬终于回过神来，看着窗外的几颗老树，却没搭理自家的助理。
“听他们说这里是星海起家的地方，佟总以前经常领着大家在院子里吃羊。”
啊？
小桃眨眨眼，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自家老板怎么突然提起这一茬。
她们的工作室就在星海艺人经纪公司的院子里，赵明明单独给她腾出个地方。
“把这些邀约都先挂着，不答应也不拒绝。”
“等我从美国回来，片子上了，他们自然会加价。”
小胖同学终于撂了话，给自己的小助理下了决定。
“可是姐……”
小桃有点犹豫：
“万一片子真的……”
“没有万一。”
范彬彬打断她，眼神很坚定：
“佟总的片子，不可能扑。”
她对佟硕有这个信心。
从《画皮》到《无间道》，从《聂小倩》到《封神》，佟硕导的片子，就没有一部扑的。
这个人，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更何况，这次是跟哥伦比亚合拍，有好莱坞的发行渠道托底，再差也差不到哪儿去。
小桃见老板这么有信心，也就不再多说了，收拾了一下桌上的资料，出去忙了。
范彬彬又靠回沙发上，望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说实话，她心里也不是完全不忐忑。
好莱坞啊，那是什么地方？
全世界最顶级的电影工业中心，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挤进去，最后都灰头土脸地出来了。
她一个中国女演员，去那边演一个十五分钟的角色，能不能演好，能不能被老外接受，都是未知数。
但她没有退路。
在国内，她的天花板已经看得见了。
再怎么折腾，也就是个一线女星，跟周迅、章子怡她们比，总差那么一口气。
去好莱坞，是她唯一翻身的机会。
赌赢了，海阔天空。
赌输了，大不了回来继续拍电视剧。
她范彬彬，从来不怕赌。
……
日子一天一天地往下走，美国那边已经来电话询问行程了，佟硕又往后拖了一拖。
但星海的第二批赴美人员名单倒是确定了。
刘斌、王洁、邓宏博……一共七个人，再加上中影派来的正副两位科长，浩浩荡荡先行飞了过去。
周明远在那边负责安置，租房子、办电话卡、对接当地的生活服务，一应杂事都得他来跑。
刘斌作为佟硕的秘书，得提前去给老板租好房子，料理一应生活安置。
佟硕对住的地方不挑，但也不能太凑合。
毕竟要在那边待两三个月，得找个安全、方便、离片场近的地方。
......
三月二十一日，佟硕带着秘书李雪，动身飞往深圳。
腾讯的上市规划，已经到了最紧要的关头。
小马哥正在按照港交所的要求，进行董事会与管理层的架构重组。
作为腾讯最大的外部个人股东和董事会成员，佟硕积累了一大堆文件要签字，配合管理层与保荐人的整体计划。
依然在赛格科技工业园的楼里，腾讯的总部看着普普通通，甚至有点不起眼。
但走进里面，就能感受到那种蓬勃的朝气。
年轻的程序员们穿梭在工位之间，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墙上贴着各种项目进度表和激励标语，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和方便面的味道。
这是一家正在高速崛起的公司，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闪着光。
佟硕到的时候，马化腾亲自在楼下等他。
小马哥穿了件简单的POLO衫，戴着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的，像个大学老师，完全看不出是拥有着几亿用户的互联网巨头。
“可把你盼来了。”
马化腾笑着伸出手，跟佟硕握了握：
“一堆文件等着你签字呢，再不来，高盛的人都要催我了。”
“马总客气了，是我来晚了。”
佟硕也笑：
“最近事儿多，耽搁了几天。”
“理解理解，你现在是大忙人，生意都做到好莱坞去了。”
马化腾打趣了一句，领着他往里走：
“先去会议室吧，法务和财务都等着呢，把该签的文件先过一遍。”
董事会重组决议、股权激励计划、招股说明书的确认函、保荐人协议……
一摞一摞的文件，李雪在旁边帮着分类，佟硕一份一份地看，看完签字。
腾讯的法务总监和CFO坐在旁边，随时解答他的疑问。
佟硕看得很仔细。
他虽然不懂互联网技术，但这些文件里的每一个条款，都关系到他的切身利益，不能有半点马虎。
马化腾陪了一会儿，下午就去忙别的了。
上市前的事情千头万绪，他根本闲不下来。
一直忙到晚上，佟硕才把当天的文件签完，脖子都酸了。
……
第二天，又是一整天的文件和会议。
港交所的要求很细，董事会架构、管理层任职资格、关联交易披露、股权结构说明，每一项都得反复核对。
佟硕作为最大的外部个人股东，持股比例不低，很多文件都需要他的签字确认。
马化腾这一天几乎没露面，一直在各个会议室之间穿梭，跟保荐人、律师、会计师打交道。
直到第二天晚上，所有文件总算签完了。
马化腾这才抽出空来，单独约佟硕吃了顿便饭。
地方很简单，就是腾讯楼下的一家潮汕牛肉火锅店，安静的包间，就他们两个人。
小马哥看起来有些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但精神头格外足，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这两天辛苦你了。”
马化腾给佟硕倒了杯茶，笑着说：
“文件太多，把你折腾得不轻。”
“应该的，我是股东嘛。”
佟硕笑了笑，夹了片牛肉放进锅里：
“上市的事儿，进展还顺利吧？”
“还算顺利。”
马化腾点点头，语气里带着点压抑不住的激动：
“四月份我会向港交所提交A1表，之后有全球路演推介。”
他顿了顿，看向佟硕：
“你在海外华人中的名气不小，到时候可得抽时间过来站台。”
“路演的时候，有你这个‘金熊导演’、‘好莱坞新贵’站在台上，对我们的估值肯定有帮助。”
这话半真半假。
佟硕在海外华人圈子里确实有点名气，但对腾讯上市的估值影响，其实有限。
这是花花轿子众人抬，佟硕也没推辞，痛快地答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