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孙叔的闺女，佟硕压下了火气，还是选择给她留点面子。
“娟姐。”
他语气放缓了些：
“剧组的人事权，在哥伦比亚那边，我这边说了不算。”
“而且，剧组现在人员都齐了，没有空缺。”
这是托词，也是实话。
《源代码》的剧组，各个岗位都有人了，而且都是工会会员，不是随便就能塞人的。
“怎么会没有空缺呢？”
“你是《源代码》的合作方，你开口，哥伦比亚不会拒绝的！”
“他真的很能干，就是最近运气不好，被派拉蒙裁员了，你就给他一个机会，行不行？”
佟硕摇了摇头，态度也有点冷了下来。
“娟姐，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他看着孙淑娟的眼睛，语气很认真：
“那个斯内克，你离他远点。”
“他从你这挥霍了多少钱咱们就不提了。”
“一个在派拉蒙混了好几年，还只是个边缘人物的人，能有什么真本事？”
“他要是真有能耐，也不至于被裁员了，还得靠女人来找工作。”
“这种人，想的不是脚踏实地干活，是一步登天，是找个靠山吃软饭。”
“你之前吃的亏，还不够吗？”
孙淑娟的脸，一下子就涨红了。
不知道是羞恼，还是愤怒。
“你凭什么这么说他？”
“你了解他吗？你见过他吗？你凭什么judge他？”
“我……”
佟硕刚想说话，就被她打断了。
“我知道你看不起我，觉得我傻，觉得我被人骗了还帮人数钱。”
孙淑娟的眼睛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
“可那是我自己的事，不用你管！”
“你呢？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她猛地提高了音量，手指着正在吃瓜吃的起劲儿的范小胖，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鄙夷：
“你可以睡女演员，可以找情人，可以在这儿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你他妈孩子都有两个了！凭什么我就不能原谅一个真心爱我的男人？”
“凭什么？！”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小胖同学张张嘴，悄咪咪的撇着佟硕。
佟硕都气笑了，转身坐在沙发上。
这孙淑娟显然是被宠坏了，撞了南墙也不回头，谁来也劝不动的。
只有等她自己撞得头破血流，才会明白。
“娟姐。”
“话我说到这儿，听不听在你。”
“工作的事，我帮不了。”
“时间不早了，你回吧。”
这就是逐客令了。
孙淑娟站在那儿，浑身发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门‘砰！’地一声关上，震得墙上的画框都晃了晃。
佟硕听着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这才叹了口气。
孙叔把人交给他，这眼瞅着又掉火坑了，他可咋和孙叔说呢！
……
范小胖的第一场戏，是实验室里跟男主的视频通话。
她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头发盘起来，看着还真有几分女科学家的样子。
英文台词，她背得虽然吃力、口音也有点重，但吐字清晰，情绪也还算到位。
佟硕坐在监视器后面，看着画面里的她，点了点头。
这姑娘，虽然文化课不怎么样，但演戏的悟性是真不错。
“Cut.很好。”
佟硕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范小胖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旁边的维拉·法梅加，也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小胖同学被佟硕夸奖，顿时心里就美滋滋的。
俩人日久生情，多少也算让她摸到了狗男人的癖好，见他的目光在自己的制服上打转，心里就打算一会儿和道具组说一下，准备把戏服穿回去在找找‘感觉’。
......
消停的日子还没过上一个礼拜，工会的麻烦，升级了。
四月底，SAG与制片方联盟的第一轮接触没有意外的不欢而散。
双方在最低工资涨幅、健康保险福利、以及残障演员权益等条款上，分歧巨大，谁都不肯让步。
工会方面开始组织罢工授权投票，如果投票通过，就意味着从六月份，整个好莱坞的演员，都可能集体罢工。
而在新合同达成之前，工会对各大制片厂的剧组，采取了‘严格执法’的策略：
加班严查、休息时间严查、工作条件严查，逮着一点小问题就开罚单。
哥伦比亚因为在谈判中态度最强硬，成了工会的重点针对对象。
《源代码》剧组成了众多炮灰之一。
工会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了一个见鬼的条纹，要求剧组每周必须强制休息一天，雷打不动。
加班？
可以，双倍工资，而且必须提前四十八小时申请，工会批准了才行。
休息时间？
每工作四小时，必须休息三十分钟，少一分钟都不行。
工作餐？
必须达到工会规定的标准，牛排、沙拉、水果，一样都不能少。
这一下，拍摄周期被拉长了，从原来的九周，变成了至少十一周。
制片成本，肉眼可见地往上涨。
佟硕找芭芭拉沟通了好几次。
“芭芭拉，每周休息一天，进度太慢了。”
“能不能跟工会那边协商一下，我们多付点加班费，把进度赶回来？”
芭芭拉在电话那头，语气也很无奈：
“佟，不是我不帮你，是工会那边现在油盐不进。”
“哥伦比亚在谈判桌上态度硬，工会就拿我们的剧组撒气，这是政治，不是钱能解决的。”
“你先按工会的要求来，别硬顶，等谈判有了结果，再说别的。”
佟硕挂了电话，蛋疼的直嘬牙花子。
“行吧，调整拍摄计划。”
他把宁浩和第一副导演叫过来：
“每周日休息，把能合并的场次合并，能压缩的准备时间压缩，尽量把损失的进度找回来。”
宁浩点点头，赶紧去安排了。
老宁这段时间，算是真正见识了好莱坞工会的厉害。
在国内剧组，导演说加班就加班，说连轴转就连轴转，谁也不敢说个不字。
可在这儿，工会就是祖宗，说让你停你就得停，说让你休你就得休，多干一分钟都不行。
……
工会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杀死比尔2》在北美上映了。
脚帮大佬昆汀，用一部《杀死比尔》把暴力美学玩到了极致，第一部大卖之后，第二部更是万众期待。
拖了工会的福，佟硕居然有时间去参加他的首映礼。
不去不行，《封神》的时候，人家可没少给他面子。
首映礼很热闹，红地毯、闪光灯、长枪短炮，乌玛·瑟曼穿着一身黄色的紧身衣，复刻了电影里的造型，让人看的心痒难耐。
佟硕走在红地毯上，也有不少记者认出了他，‘圣诞佟’的名号，在好莱坞已经有了一定的辨识度。
“佟！这边！看这边！”
“佟，你觉得《杀死比尔2》怎么样？”
“佟，你的新片什么时候上映？”
佟硕笑着挥了挥手，没停留，跟着人群进了影院。
电影放完，全场起立鼓掌，掌声持续了将近五分钟。
映后照例的晚宴上，昆汀给佟硕介绍了不少人，他是个话痨，超级能说。
兴许是喝得多了点，脚步都有些虚浮，但思路却仿佛更清晰了。
“佟！我的朋友！”
昆汀一把搂住他的肩膀，满嘴酒气：
“你觉得怎么样？我的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