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新鲜呐，哥伦比亚自家地头上的事儿，她不知道才奇了怪了。
“一本青少年读物，吸血鬼题材的，小成本。”
“我瞧着不错，先试试水。”
“真要是成了，咱们再谈后面的。”
要是佟硕他韩叔听见这话，八成要跳起来，说什么都会入上一股。
但艾米毕竟‘年轻’，缺乏和面前‘瘪犊子’打交道的经验，见他这么说，也就没再细问。
又聊了十来分钟项目的大致框架和初步合作意向，佟硕才起身告辞。
从索尼总部大楼出来，洛杉矶的阳光晃得人眯眼。
刘斌已经把车停在了门口，佟硕坐进去，揉了揉眉心，随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
通州、星海总部。
前台小姑娘穿着短袖工装，百无聊赖地翻着桌上的《中国电影报》，头版是《十面埋伏》七月上映的预售消息。
三楼的小会议室里，刘文娟和柳萍对坐着，中间那张长桌上摆着两杯茶，几份简报，还有一摞需要签字的报销单。
“真是瞧不出来，都是当奶奶的人了，脾气还这么冲。”
刘文娟翻了翻手里的材料，嘴角压着笑：
“都是一些小辈儿，弄得人心惶惶。”
柳萍端着茶杯，斜睨了她一眼，似乎别有深意，又似乎只是老姐们儿在聊闲天儿：
“你也知道我当奶奶了？”
“我可没给他们穿小鞋。”
“调岗的调岗，查账的查账，都是按规矩办的。”
“哎呀，知道你厉害，行了吧！”
“你家那大蠢丫头真是享福的命，里里外外都有人护着。”
刘文娟笑着拍了她一下，随后开始打起了太极：
“差不多得了，总归是你自己家的买卖，真闹得不好收场，小佟也难做不是？”
“壮壮那个《蒙面唱将》的项目组，停摆了都。”
“停就停，和我有什么关系。”
柳萍翻了个白眼，但口气已经松了下来：
“哎呦，给姐姐点面子成不？”
“那是我亲侄子，抬抬手。”
“他就是个憨憨，看不懂里面的门道，我昨儿已经骂过他了，算姐姐求你。”
近些年来，刘文娟可少有这么和人说话的时候，柳萍轻哼一声，算是给了她这个集团二把手的面子。
隔间的秘书也是个有眼色的，赶着点过来，算是给二人的气氛做个调剂。
“刘总，星渊那边顾总来电话，说有个版权的事儿需要跟您汇报一下。”
“接进来。”
电话那头顾启新的声音有点紧：
“刘总，年初我们收了本网络小说的影视改编权，现在出了点麻烦。”
“有个叫庄宇的作家，在起诉原作者抄袭，说《梦里花落知多少》抄了他的《圈里圈外》。”
“法院已经立案了，媒体也在跟进，怕是要闹大。”
刘文娟皱了皱眉，似乎没想到一向稳重的顾启新也能搞出这种岔子。
“影视改编权花了多少？”
“四十万。”
“合同签了没有？权利瑕疵条款有没有？”
“签了，合同里约定了版权纠纷由卖方承担全部责任。”
“但问题是，如果舆论闹大了，集团的名声会受影响。”
“要不要发个声明撇清关系？”
刘文娟想了想，倒也没给这位佟硕的第一任大秘难看，反而轻声道：
“撇清关系是最蠢的做法。”
“你一发声明，媒体立刻就会把星海和抄袭案绑在一起，到时候标题就是‘星海集团买抄袭小说改编权’。”
“那您的意思？”
“把那个什么‘圈里圈外’的也买下来。”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
“也开四十万。”
“两部一起买，对外就说星渊支持原创文学，同时拿下两部争议作品做对比研究。”
“起诉的那边得了实惠，自然不会再闹。”
“抄袭的这边本来就被动了，我们多给一份钱，他也不会说什么。”
“还有，抄袭的那个家伙，以后不要再签得东西了，没来由弄一身腥。”
顾启新点头应是，随后将电话挂断。
这肯定不是问题的最优解，但放在集团的角度，确实最省时省力的法子。
小小的插曲过去，刘文娟刚好把刚才的话题茬过去，面露感慨地叹了口气：
“瞧瞧，就这么一个电话，就多花出去了40万。”
“搁以前在厂里那会儿，哪敢想呦！”
柳萍自己也笑了，难得地露出几分怅然：
“是啊，那时候一毛钱都要掰成两半花。”
“老严说要把厂子围墙扒了开夜市，到了也没搞成。”
“可不是么，新书记还被大家一顿毒打，我都瞧见老严躲一边笑开花了都。”
她端起茶杯，目光落在窗外，像是透过这栋现代化的办公楼，看到了几十年前长春那片灰扑扑的家属大院。
看到了煤堆、白菜垛、五层红砖楼，还有那个在锅炉房边上抱着饭碗猛扒大白米饭的圆脸姑娘。
“园园最近怎么样？”
刘文娟忽然问。
“挺好的，越来越懒，整天趴在床上不挪窝。”
“工作室那边也不咋去了。”
“再这么呆下去，怕不是人都傻了。”
刘文娟似有所思，笑着劝了劝：
“什么工作室，小孩子过家家的玩应。”
“不然让她来集团这边吧，咱们一起照应着，也好让她和小佟有点共同话题不是？”
这算是某种程度上的表态。
柳萍不置可否，没再多说，心里却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刘文娟见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别看她在集团拿着股、年年分红，说到底不过是个高级打工仔。
老板的家务事，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
买了抄袭作品这种屁事自然是不够资格传到佟硕耳朵里的。
事实上，集团内部的大小事务，每隔一段日子都会以简报的形式发到洛杉矶。
由李雪和刘斌整理归类，佟硕的空了扫一眼就行。
最新一期的简报中除了半年度的财务汇总，还有目前集团各项目的跟进情况：
贾樟柯的《唐探2》已经拍了一半，计划年底贺岁档上映，同期竞争的还有冯小刚的《天下无贼》和周星驰的《功夫》。
孙砂的《爱情公寓》第一部也快杀青了，计划十月份登陆央视八套。
艺人经纪分公司今年毕业季只签了两个人，董璇和汤唯，都是赵明明亲自过的眼。
中影那边正在为七月的国产电影保护月筹备《十面埋伏》的大规模排片，张伟平这次下了血本，宣发费用据说要破国内纪录。
佟硕走前攒的酒局起了作用，于东到底是吃到了这口肥肉。
李雪的脑袋灵光，还加了几条内地行业新闻放了进去：
一是一直在搞综艺的光线传媒拿到了牌照，正式进军了大荧幕发行领域，但出手还没探进院线。
二是第10届华表奖、第24届金鸡奖公布的提名名单。
......
六月下旬，好莱坞工会与制片方的谈判进入了最后的决定性时刻，终于还是弄出了小规模的罢工事件。
一时间，各个片场哀鸿遍野，所有挂在工会名下的人员全部被要求强制休假。
谁敢违背工会的指令开工，谁就会被工会除名。
这下佟硕也麻了爪，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等他们吵出个结果来。
索性，他也不是无事可做。
二十号，他悄咪咪地从洛杉矶飞回了BJ。
到家时，已经是傍晚了，推开大门，院子里一片岁月静好的清凉。
老家来的婶子把荒着的葡萄架清了，改种了黄瓜。
小少妇一身柔软的棉麻居家服，正拿着个拨浪鼓，逗弄着婴儿车里的川川。
这妞到底是褪去了嫩嫩的婴儿肥，整个人宛如正在盛放的桃子，充满了人妻的风韵。
没有刘阿姨那般饱满，但依然足够馋人。
“呀，怎么这会儿就到了？”
“不是说九点的航班吗？”
高圆圆听见动静，一回头瞧见自家的老爷们儿，大大的桃花眼顿时弯成了两道月牙。
“想你了，让他们改了早一班的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