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既然林闯主动仗义执言,很多人憋了多年的想法,在从众心理之下,此时再也毫无顾忌,纷纷对华安堂和忠义堂出声指责。
眼见犯了众怒,佐涛和赵承霖表情都有些僵硬。
一个两个的会员他们不在乎,可是全体会员齐声反对,还有周文利和陆知行这种理事参与,他们再厉害,也不敢全部将他们得罪。
林闯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用林肯高地监狱项目来拉拢这些会员,通过利益将他们立场偏向自己。
加上会费这件事也确确实实是他们最在乎的事情,所以才会有这样一边倒的声浪。
换成平时,他们这些会员可根本不敢得罪忠义堂和华安堂这种暴力犯罪的堂口。
而林闯这么做的目的也很简单。
行军打仗讲究一个师出有名,林闯接下来要对忠义堂和华安堂两家堂口动武,完成消灭和吞并。
而借口就是会费这件事,只要林闯放话,打下两家堂口后取消唐人街所有会费,届时唐人街所有人都会支持林闯,形成对林闯最好的环境。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要把朋友搞的多多的,敌人搞的少少的。
像是忠义堂和华安堂这种堂口不同于外面那些帮派,他们在唐人街扎根多年,堂口里的成员跟唐人街住户大部分都能扯上沾亲带故的关系,那里是他们的主场。
如果没有任何缘由,就对忠义堂和华安堂开战,虽然林闯不觉得这两家堂口有那种组织能力,可以鼓动大部分唐人街居民反对和抵制,但最好还是尽量避免。
反过来说,就是要把忠义堂和华安堂的名声先搞臭,到时候林闯开战,那就是正义之师,拿下这两家堂口的地盘之后,还能顺带着获得一波当地民众的好感,一箭双雕。
“我看你们是都被林闯给收买了,一个监狱让你们这么讨好他,他不就是有钱一点,他要是没有钱,你看他的新胜堂收不收你们会费。”
赵承霖表情无比的难看,就跟吃了死苍蝇似的。
他想不明白,林闯没来唐人街之前,这会费收了几十年上百年都没出过问题,怎么现在自己就成了千夫所指,过街老鼠,人人对他喊打喊杀了。
对,全都是林闯的错,都是林闯来唐人街,带坏了他们唐人街的风气。
想到这里,赵承霖越发愤恨,对着林闯喊道:“林闯,你早就想这么做了吧,故意挑拨这些人来指责我。平时还给手下马仔发那么高的工资,你不就是想要靠利益来鼓动他们嘛,让我们手下的马仔跳槽到你那边去。我告诉你,你这是在破坏唐人街的大环境,坏了我们唐人街的规矩,没有你这么做事的。”
赵承霖这么说可不是没有根据,最近因为新胜堂的高工资和福利待遇,忠义堂下边的马仔没少议论。
他有时候都听到马仔们的抱怨,说什么同样都是当马仔,差距怎么就那么大?新胜堂的工资是他们忠义堂的两倍。
现在赵承霖想来,全都是林闯的险恶用心。
这跟林闯今天鼓动这些会员们,简直没什么两样,都是用利益驱动。
林闯闻言,讥笑道:“明明是你们自己没能耐,赚不到钱,反而怪我赚的太多,给手下工资太高破坏了大环境。怎么,你觉得高工资不利于团结,那就你给手下提高工资,给这些会员找来生意啊!你们做不到,反而怪起我工资给高了,简直荒唐至极。”
下边众多会员频频点头,没错,就是这个道理。
林闯这话说到他们心坎上了,林闯能给他们带来利益,再看看忠义堂和新胜堂,只会剥削他们,孰高孰低,支持谁还用多说嘛!
“取消会费这件事不可能,不过减少会费的份额,倒是可以谈一谈。”
佐涛语气没有赵承霖那么坚决,忠义堂底子薄,华安堂底子厚,减少一些会费收入华安堂还能维持下去。
而今天林闯站在了道德高地上,佐涛明白说是不可能说过林闯的,那是自取其辱。
与其如此,不如先口头退一步,打起拖字诀。
至于什么时候确认减少会费的份额,还不是他说了算,等到风波平息一些,说不定今天这事就没人记得了呢。
“佐涛,你……”
赵承霖一脸震惊,佐涛就这么服软了?
“我先回去研究研究具体方案,就不继续待在这里了。”
佐涛对着赵承霖摇摇头,示意对方跟上,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赵承霖瞪了眼林闯,可是看到全场敌视的目光,又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转身快步跟上佐涛的步伐。
只见两人越走越快,怎么看都显得有点狼狈,像是在落荒而逃。
? 第182章:胆量
“佐涛,你是怎么想的,会费可是我们堂口收入的大头,你们华安堂舍得放弃?”
中华会馆外边的咖啡店里,赵承霖压抑不住心头的火气,带着质问声喊道。
佐涛冷冷看了眼赵承霖,道:“所以,留在会议室里能解决什么问题,被林闯鼓动会员们群起而攻吗?你看里面有谁会支持我们?”
赵承霖哑然,脸上憋得青紫,不甘道:“那就这么走了,显得我们认输似的。”
这个白痴。
佐涛心里冷笑一声,表面却不动声色,继续道:“现在林闯占了大势,所有会员都站在他那边,我们在声势上不可能获胜。不过想要解决这个问题,我倒是可以给你提个建议。”
端起咖啡润了润喉咙,佐涛用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眼带杀意道:“让你的人,找几个出头鸟的会员干掉,其他会员自然知道害怕,没人再敢坚持取消会费这件事了。”
赵承霖眼睛一亮,对啊!
这确实是破局最为简单的思路。
以他对那些会员的了解,他们做的生意有大有小,但骨子里还是畏惧他们堂口的,否则也不能老实交了那么多年会费。
现在之所以敢跳出来,无外乎是林闯给他们支持,加上从众心理,觉得人多势众,给了他们一些胆量。
只需要干掉几个跳得最欢的,其他会员多半会瞬间老实,相比性命,交一些会费反而不算什么了。
“没错,这个主意好,只要杀掉几个杂碎,我看其他人还敢不敢反对会费。”
赵承霖脸上闪过一抹狠色,能当坐馆的,岂会是善良之辈。
不过说着说着,赵承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狐疑地目光看向佐涛:“佐涛,这事你们华安堂也一起参与的对吧?我们双方一起合作。”
佐涛放下咖啡,淡淡道:“不,我只是给你们忠义堂提个建议,这事我们华安堂不会出手。”
赵承霖脸色一僵,瞪着眼睛道:“什么!你就让我自己干?”
佐涛优雅地点头,肯定道:“当然,这事你做最合适。”
佐涛想的很简单,让赵承霖去当这把刀子,自己静观局势发展。
暗杀会员可不是小事,万一彻底惹怒中华会馆,点燃大家心中的怒火,到那时候他就可以跟忠义堂做切割。
而如果忠义堂成功,他也能享受到胜利果实,什么都不用付出,酒照喝舞照跳,会费收取跟过去一般无二。
“寡妇涛,你倒是打的好算盘,合着你就站在岸上看戏,让我们忠义堂去操刀,华安堂坐享其成,你安得什么心?”
赵承霖脸色无比的阴沉,他再蠢也知道这不合适,明明是两人的合作,怎么风险全让他担了?
佐涛不在乎赵承霖喊自己绰号,脸上皮笑肉不笑道:“我们华安堂可不比忠义堂,取消会费对我们影响没有那么大,实在不行,大不了我们华安堂就减少一些会费收取,这件事闹不到我们华安堂头上。”
此话一出,赵承霖拳头都捏紧了。
在唐人街三大堂口里,忠义堂实力最弱小,不论是马仔数量还是地盘大小都垫底。
因为势力规模小,忠义堂的抗风险能力也更低,堂口收入大头严重依赖会费。
不像新胜堂有光华电子输血,华安堂有各种黑色产业维系运营。
忠义堂一旦没了会费收入,是真的会死,连马仔们的薪水都要发不下去,顷刻间就要分崩离析。
所以明知道这里面有坑,华安堂想要隔岸观火,赵承霖也必须跳进去,他没有第二个选择了。
越是如此,赵承霖脸色越黑,咬牙切齿道:“寡妇涛,你比林闯那鬼头更毒啊!想要我替你趟雷。”
佐涛瞥了眼赵承霖,道:“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没有逼你去做,你要怪,就怪喊出这个提案的林闯,我心里还是支持忠义堂的。”
赵承霖有点破防了,阴阳怪气道:“呵呵,只限于口头上的支持有个屁用,被林闯一个小辈骑到头上,你连下场都不敢,亏你还自认什么寡妇涛,这份凶名实在名不副实。”
这种简单的激将法佐涛自然不会中招,只是平静道:“不是我不想动手,而是因为唐人街互助协议的签署,否则我倒不介意跟你联合,一起对林闯下手。”
唐人街互助协议这几个字一出,赵承霖也有些松口气。
这个协议是得到中华会馆承认的,就算事情曝光,也是要从中华会馆的层面打压忠义堂,到时候还有转圜的余地。
“话我就说这么多了,怎么选择在于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佐涛从座位上站起身,丢下这句话,起身离开了咖啡馆。
赵承霖坐在原地,桌上的咖啡凉了都没动一口,脸上表情阴晴不定,不知道要不要去动手,执行暗杀会员的任务。
只有忠义堂一家行动,风险太高了。
...........
因为赵承霖和佐涛的提前离场,这次联席会议便也开不下去,匆匆结束。
“老陆,你觉得忠义堂和华安堂会取消会费吗?”
散会之后,周文利走出会议室,见到左右无人,朝着陆知行问道。
两人关系十分不错,在唐人街相识多年,互相知根知底。
“难!”
陆知行摇摇头,开口道:“想要让他们自己阉割利益,难度太高了,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成功的。不过既然这次机会难得,总得进行尝试,唐人街苦会费太久了,我们这些理事既然坐在这个职位上,总得做出一些功绩。”
周文利迟疑了一下,压低声音道:“老陆,我现在主要担心这两家不会善罢甘休,你也知道他们是做什么的,怕就怕......”
陆知行闻言,心头也是一跳,知道周文利的意思。
“两位,再聊什么呢,还在操心我刚才的提案?”
林闯施施然走了过来。
“林先生。”
周文利应了一声,解释道:“林先生,你的想法是好的,唐人街确实需要改变,但就算是有我们的支持,忠义堂和华安堂两家也未必会选择妥协,而是继续坚持己见,维持会费的收取。”
陆知行也微微颔首,道:“忠义堂和华安堂掌握暴力,唐人街的商户商家平日里都畏惧他们,我们担心他们再次动用武力,来以此震慑其他人。”
林闯表情瞬间严肃,沉声道:“不会吧,他们敢犯众怒不成?”
“难说!”
周文利苦笑一声。
“这种事情,他们确实很有可能做得出来。”
陆知行也是出声附和,这种事情对方干出来绝对不奇怪。
“他们应该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可能是二位多虑了。”
林闯摇摇头,表现得有些不信。
“这绝不是我们小题大做,林先生,这是很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周文利急了,怎么现在的林闯那么纯真。
陆知行颇为疑惑,感觉林闯反差有些大,不由劝诫道:“林先生,我知道你行事公道,但是不应该对忠义堂和华安堂的良心有太多认可,他们为了利益,敢于犯下任何罪行。尤其是刚才几个出头的会员,我感觉他们有可能会采取报复行动。”
林闯皱眉沉思,片刻后再次开口道:“我会警告这两家堂口,如果他们两家真的敢胡来,那我就算豁出去这条性命,也必让他们付出代价。”
两人一听这话,安心不少,总算是能让两家堂口稍微有所顾忌。
“不说这个了,二位,我们的移民行动进行得怎么样了?”
林闯为了避免二人一直深思这件事,果断转移话题,打断他们的遐想。
自从上次跟陆知行和周文利进行偷渡生意合作,事情过去已经两个月了,应该也差不多快有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