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闯看着对方,如果换成前身,估计这时候已经软了。
林闯却没什么畏惧,他如今掌握着真理,腰间的柯尔特手枪给了林闯自信,他有把握,能够在最短时间内拔枪干掉三人。
曾茂点燃一支烟,淡淡道:“你们老板周鲶鱼死了,都听说消息了吧。
周鲶鱼是我们的高级会员,每年都要交会费的,谁都知道他是我们保的人。
这时候突然被人杀死,这是在挑衅我们华安堂。”
林闯听着曾茂的话,他知道周鲶鱼跟华安堂有一些关系,当初他抵达洛杉矶,就是华安堂牵头帮他在周鲶鱼这里找到了工作。
吐出一口烟气,曾茂淡淡道:“你们这里几个都是周鲶鱼旗下的员工,周鲶鱼现在死的不明不白,他的妻儿又在香港无法过来,留下的产业无人打理。
我们华安堂本着华人一家亲的理念,会帮忙暂行管理,免得这些产业荒废掉,你们还可以继续在里面工作,程序问题你们不用担心。
当然,到时候如果有中华会馆的人问起,你们应该知道怎么回答吧?”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谁还不知道,华安堂这是盯上周鲶鱼留下的那些固定资产了。
唐人街某种程度很像是一个自治运行的小社会,这里有自己的规矩。
洛杉矶唐人街内外有着各种堂口、同乡会、宗亲会等大大小小数十个组织,而这些组织联合在一起形成一个机构,名叫中华会馆。
中华会馆向内调节堂口间的矛盾,对外代表整个洛杉矶唐人街,权利在这一亩三分地很大。
像是周鲶鱼留下的这些产业,中华会馆就有权利进行处置,或者进行低价收购,或者直接吞掉,毕竟这里身处在唐人街之内,中华会馆的话很多时候比警察还好使。
“晓得晓得,我们肯定不会乱说话。”
老李等人连连点头,那里敢拒绝。
华安堂势力极大,在洛杉矶唐人街素有三堂二乡一宗的说法,三堂指的是华安堂、新胜堂、忠义堂,二乡指的是宁阳会馆和苏浙同乡会,一宗指的是李氏敦宗公所。
这六家构成了中华会馆的核心。
三堂以黑道暴力摆平桌面下的事,从事各种非法活动。
二乡主要经商和负责乡亲的生老病死,他们以地缘关系联系在一起。
一宗主要是成立的早,名望更高,是一帮以血缘为纽带的封闭组织。
“懂事,我就喜欢听话的人。”
曾茂十分满意,道:“话我带到了,只要你们老实,我们肯定不会为难你们,毕竟我们华安堂也是讲道理的地方。”
说罢,曾茂突然又扭头看向林闯,指着林闯笑道:“今天不是解款的日子,我们就不会收钱要债,可不像其他帮派堂口那么没规矩,二虎,花猪,你们说我是不是很有绅士风度?”
两个四九仔赶忙称是,赔笑起来。
“茂爷比那些英伦佬还像绅士。”
“没错,茂爷太善了。”
曾茂重新接过绅士帽戴上,道:“我记得你姓林对吧,一周后就是还款的日子,如果不能按时还上钱,后果你是知道的,到时候可就别怪我们不讲规矩了。”
说完这句话,曾茂施施然转身离去。
花猪临走前,还冲林闯投来一个威胁的眼神。
等到三人离去,笼屋内响起一片松气声,仿佛这时候众人才敢大口呼吸。
“这人怎么笑起来那么让人心惊肉跳的。”
“茂爷这人是个笑面虎,听说他杀人都是带着笑容的。”
“华安堂胃口真不小,这是要把周鲶鱼的资产吃干抹净啊!”
劳工们对于刚才一事还是有些忐忑的,大部分人并不想和这些堂会帮派份子打交道。
林闯拿着牙刷,来到笼屋外的空地水井旁,打水进行刷牙洗漱,仿佛刚才的事情对他来说没啥影响。
“闯哥。”
身后传来小心翼翼的喊声,是谢准的声音。
“那个,我这里还有三百美元,暂时先借给你应急,你知道的,我要打款回老家,身上的钱不多。”
谢准有些偷偷摸摸的拿出三百美元,还避着旁人。
林闯吐掉嘴里的泡沫,诧异道:“你借我钱干嘛?”
“你欠华安堂的债下周就要还了,你的工资又在周鲶鱼哪里要不回来,华安堂行事狠辣,他们对于逾期的人,都是要斩手指的。”
谢准眼神似乎比林闯还诧异,这个问题不是显而易见嘛!
林闯深深看了眼谢准,没有去接这个钱,只是道:“欠钱,我欠什么钱了?”
“啊!闯哥你不是欠下华安堂十几万美元的债务吗?”
谢准很懵,这事在笼屋里可以说人尽皆知,林闯当初就是被华安堂送来这栋笼屋的。
用毛巾擦了擦脸,林闯摇了摇头,道:“猴子,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从银行贷款出来创业失败了,你觉得这是什么性质?”
谢准下意识道:“那这辈子就完了,负债那么多,这日子可怎么过下去呀。”
林闯笑了,拍了拍谢准肩膀,语重心长道:“错了,大错特错。猴子,你要记住,不是你创业失败了,而是银行投资你失败了,你没有负债。”
谢准:“......”
看这林闯进入笼屋的背影,谢准那里还不懂林闯的意思,这是打算赖掉这笔债务。
谢准感觉林闯真的变了很多,性格跟此前完全不同。
原本他觉得周鲶鱼之死跟林闯只有三成关系,现在这个概率直接飙升到七成。
只有这种肆无忌惮的性格,恐怕才能干得出这种事吧。
第4章 :调查
在曾茂离去之后,在临近中午时分,笼屋大门再次被人敲响。
一名劳工上前打开屋门,顿时连连后退。
只见两名白人警员站在外边,见门开了,直接掏出证件:“我是洛杉矶警探德克兰·维斯,这是我的同事瓦伦丁·诺克斯,来此是有一宗刑事案件需要调查取证。”
笼屋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是噤若寒蝉。
因为在场的都是黑户,在美利坚,像他们这种黑户,如果被查到,很大概率会被行政递解,也就是免费送你回老家。
当然,在很多地方因为执法力度和管理漏洞,执行并不会那么严格,警方时常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警官,我们肯定配合。”
林闯上前两步,主动接下对方的话茬。
“昨晚,唐人街东区发生一起凶案,你们的老板,名叫诚安·周的先生遇害,如果你们有什么线索,比如他平时跟什么人有仇怨,请直接报告给我们警方。”
德克兰表情严肃,视线扫过,他显然知道这里居住的基本都是黑户,但是并没有深究的意思,这玩意又不能让他们升职加薪。
听到不是为了追究他们黑户身份的,其他华人劳工们都松了口气。
“警官,我听说周鲶鱼他跟隔壁餐馆的徐胖子不合,会不会是他找人犯的事?”
“我知道一个周鲶鱼包养的情妇位置,这算不算线索?”
“我也知道......”
为了快点让这些警察离去,劳工们纷纷绞尽脑汁,思索关于周鲶鱼的线索,把周鲶鱼包养的情妇有几个都说了出来。
另外一个警员瓦伦丁负责记录,只是脸上表情越来越不耐。
因为这些情报很多都是传闻又或者八卦,谁知道里面有多少吹嘘成分。
谢准一言不发,反而被德克兰注意到了。
“你叫什么,有什么线索提供的?”
“警......警官,我叫谢准!”
谢准有些结巴,眼神也有些畏缩。
见到谢准这幅表情,德克兰也是老警探了,不由起了疑心。
“你跟我过来。”
德克兰扫了屋内一眼,直接将谢准带出笼屋,准备进行详细问询。
林闯注意到这一幕,眼睛微微眯起。
十几分钟后,笼屋之外,林闯主动推门而出。
屋外墙边,德克兰正在跟谢准说着些什么。
见到林闯,谢准顿时有些心虚的低下头,眼神有些躲闪。
德克兰看着林闯,问道:“你有什么事?”
“警官,我知道一个关于周鲶鱼的线索,就是不知道你们警方......”
林闯没有去看谢准,面对德克兰的质询,故作为难的表情。
德克兰表情严肃几分,道:“我们洛杉矶警方会保护证人的,只要你的线索真实有效。”
林闯仿佛从这话里坚定了信念,用豁出去了的语气说道:“我以前在饭店打工,有一次华安堂的大人物来吃饭,我意外听到一鳞半爪。
他们说......说华安堂一直有吞掉周老板产业的想法,现在周老板突然暴毙,会不会就是华安堂......
还有一事,今天华安堂找上我们,明确要我们配合他们的动作,他们要低价接手周老板留下的产业,事情究竟如何,我就不清楚里面内情了。”
边上的谢准听到林闯这番话,整个人都震惊了,林闯居然如此硬钢。
要是被华安堂知道消息从林闯这里泄露,岂不是要被沉入洛杉矶河。
德克兰眼睛一亮,他也没想到会突然从林闯这里得到这么一个重要线索。
“这个线索很重要!”
德克兰想着,周诚安在唐人街也算是一个头面人物,如果能够破获这起案件,升职加薪就有了。
别人害怕华安堂,他们警方可不怕,说到底,华安堂也就是在唐人街逞威风,他们洛杉矶警方还不放在眼里。
“希望警官早日侦破真凶,还我们老板一个公道。”
林闯与德克兰握了握手,欠下的华安堂十几万美元,林闯就没想着还。
这世上消除债务的方法有很多,其中一种最简单粗暴,那就是只要债主没了,债务自然也就一笔勾销了。
所以对于给华安堂找麻烦这件事上,林闯自然会比较上心。
德克兰二人没有久待,收集完线索之后,便匆匆返回警局。
而笼屋众人这才安心下来,面对警察,身为黑户的他们总是很不自在。
“几位,走,去饭店,去去晦气。”
林闯直接以去晦气为借口,请了笼屋的劳工们在饭店里搓了一顿。
虽然几人都言谈着让林闯省着点花,不过林闯并不在乎,他身家可是有近三十万美元。
这笔钱就连偿还华安堂的债务都绰绰有余,不过林闯自然不会这么做。
债是前身欠下的,跟他林闯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