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曾祖父生于嘉庆年间,是河北永年县人,他家境贫寒,却痴迷武学。
他在听说河南温县陈家沟有一门叫‘陈家拳’的拳术,与天下所有外家功夫都不同,擅长以柔克刚后,便立刻动身要去拜师。”
“所谓陈家拳,便是现在太极的雏形,只是那时候陈家沟的拳术不传外姓。
曾祖前两次去的时候,便都直接被拒了。
直到第三次,他扮成哑巴乞丐,流落陈家沟街头,让陈家的陈长兴宗师见他可怜,才收留曾祖父在陈家中做杂役。”
“我的曾祖父就这样一边做杂役,一边偷学。
有一晚他在柴房里练拳时被陈宗师撞见,陈宗师被曾祖父的拳法与天赋震惊,这才破例收他为徒。
十八年后,曾祖父学成来到BJ,打遍四九城无敌手,无一败绩,这才扬名武林,被尊为杨无敌。”
“但我的曾祖父在成名后,教的拳却跟他成名时的拳法不一样了,甚至越到晚年,拳法越慢,越让人修养身体心性。
很多弟子不理解,都说曾祖父的拳法变成了花架子,根本不能用来实战。”
“但我的曾祖父在日记中,阐述了他转变的原因。
曾祖父年轻时打遍天下无敌手,靠的是一身外家功夫刚猛劲,他将筋骨皮膜练到了极致,每一拳打出去都如铁锤砸石。
但到了中年,随着人的气血和生理功能开始下降,他发现原本年轻时积攒在骨缝和筋膜里的暗伤,终于压制不住了。
曾祖父意识到,外家拳的刚猛是一把双刃剑,伤人的同时,也在伤己。
如果不找到一条新路,武者的拳法越无敌,年老后就越容易变成拖垮自己身体的负担枷锁。”
“于是曾祖父把陈家沟学来的陈家拳法的拳架一招一招拆开,把那些对筋骨皮造成负担的刚猛劲道逐一改造。
他不再追求足以一拳打碎石碑的刚猛力道,而是开始追求养气,养生。
这最后改出来的,便是我们杨家现在的杨氏太极。”
“我的曾祖父用一生的实践,为杨氏太极奠定了一门武道拳理,那便是以外养内,以静制动。
‘外’是筋骨皮,‘内’是一口气。”
“你把筋骨皮练到极致,只是造了一把好刀。
但刀再锋利,也需要一个握刀的人,太极养的那口气,就是握刀的人。”
李长安闻言,感觉思路有些豁然开朗,他说道:
“刀不会自己伤自己,但握刀的人如果不懂收敛,早晚会割伤自己。
所谓的内家养气功夫,其实就是在修行如何更加高效耐久地把握人体这把刀。”
杨景行称赞地点了点头。
“李兄聪慧,你明白了这个道理,后面修行内家拳的时候就事半功倍了。”
李长安说道:“那就请杨兄为我演示一遍太极的站桩吧,我感觉自己已经快要明悟入门了。”
伊莎抱着胳膊,给李长安浇了盆冷水。
“李师傅,我承认你武艺高强,但是内家拳跟外家拳是两回事。
修行内家拳是一个长期的过程,会很慢很慢,你是不可能急于求成的。”
杨景行赞同伊莎的话。
外家拳跟内家拳是两个领域,历史上成名的功夫大家从外家拳转到内家拳的时候,都耗费了不知几年的时间。
纵使李长安有着足以成为功夫大家的潜力,他想要参悟内家拳的这个过程,也需要数年之久。
不过杨景行倒也能理解李长安的心态,年轻嘛,都觉得自己厉害,相信“我命由我不由天”。
他以前也是这样,都是碰了壁才明白“人力有穷时”这句话。
所以杨景行笑了笑,说道:
“我先教李师傅试试吧。”
“天下武功的第一步,都是站桩。”
“不过太极的桩功跟很多功夫都不一样。”
杨景行摆出桩功,他双脚与肩同宽,姿态却有些松弛,像是随着身后浪涛声摇摆的柳树。
“我们太极桩功的第一步,不是蹲马步,而是要‘松’。
要把人体的骨架一块一块松开,从尾椎开始向上,到腰椎、胸椎、颈椎,每一节骨头都松开。
松了之后,体内的元气才能在四肢百骸里自由流动。
你也可以把身体想象成一团没有固定形状的水,任何外力打进来都会被这团水吞没。”
“太极桩的第二步,是沉。
把人体的重心向下沉下去,从胸口沉到丹田,从丹田沉到脚底,把筋骨皮全都解放出来……不过这一步对新手来说,就太难了。
我当初光是找‘松’的感觉,就要找几个月。
在我回BJ前,李兄就先专注练习第一……步?”
杨景行回头,只见李长安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屈,双臂自然垂在身侧。
姿态和杨景行刚才示范的别无二致。
一旁的伊莎抱着胳膊,说道:“模仿的倒挺像。”
但杨景行的眼神却十分严肃。
因为他能看出,李长安并不是在单纯模仿皮相。
他可以在李长安身边,听见极细微的噼啪声,像木柴被烧裂时发出的动静。
这意味着此时李长安的腰椎、胸椎、颈椎正在一节一节松动,松开了全身筋骨的缝隙。
这也说明……李长安练成了!
但这怎么可能?
他刚刚都称不上教导,只是演示了一遍啊!
第154章 新加坡血环大赛,伊莎的请求!
【少年人,你以海浪为息,潮声为律,于一松一沉之间,初窥太极养气之法。】
【下品本事太极拳经验+10(入门10/100)】
李长安在骨架松沉后,以绵长悠深的呼吸带动肺腑与丹田如活塞般起伏,将散在四肢百骸的元气一点点压回丹田。
他睁开眼睛,对一旁有些麻木的伊莎和杨景行说道:“伊莎小姐,杨兄,你们说的没错。”
“从外家拳一下子转到内家拳,确实挺不容易的,我居然用了小半个时辰才入了门。
看来练武确实不能急于求成,之前是我太心急了。”
“……”
你管小半个时长入门叫心急,那我这个杨家后人用了几个月才入门的叫什么?
是我太摆烂了,还是太废物了……
杨景行终于明白什么叫人比人,气死人了。
他担心再跟李长安待下去,武道之心会不稳,连忙找借口告辞离开了。
伊莎看着这位从小被BJ传武圈尊为天才的师弟,此时深受打击的背景,无奈地摇摇头。
她没有跟上去,而是坐在轮椅上,迎着海风继续看李长安练功。
只见李长安站在海浪中打着太极桩功,他赤足陷入湿润的沙子,双臂开合间,好似在水中推着一颗看不见的圆球。
这一式叫做混元桩。
只有武者在松沉之后,将气在丹田里养足了,双臂之间才会凝聚成一股圆融的劲。
杨景行苦修数个月才练到了这一步,看到李长安现在打出来了,就感到灰心丧气。
她伊莎练了几年都才勉强练到这一步,她能说什么呢?
伊莎耐心地等待着李长安又打了几套拳法,李长安才敛气收势。
见李长安看向她,她红唇勾起,笑道:
“我还以为李先生会一直故意无视我呢。”
李长安淡淡道:“伊莎小姐,你是个大忙人,不忙着去谈上亿美金的生意,在这里看我一个闲人打拳练功做什么?”
伊莎摘下墨镜,眯起蓝宝石般的眼睛盯着他。
“我倒是想要去谈生意,但是李师傅把我的身体玩坏了,我坐着轮椅去谈,像什么话?
欸,本以为今天来见你,你看到我凄惨的样子多少会有些愧疚,结果你一点表示都没有,真是让我心寒呢……”
李长安没有理会她,动身就要换个地方练功。
伊莎赶忙推着轮椅想要追过去,“等等,李师傅!我开个玩笑而已!”
李长安停下脚步,看着伊莎这位欧罗巴大小姐亲自推着轮椅的两个轮子,费力地追过来。
按理来说,这对伊莎应该是天大的侮辱。
毕竟就连很多小国的总督,国王,都不敢以这样的态度对待她这位波拿巴大小姐。
但不知道是不是在李长安这里吃瘪吃多了,伊莎竟然心底里还觉得李长安愿意停下脚步等她,有些暗暗欣喜……
嗅着李长安身上的香气,伊莎的俏脸又变得红润了些。
总感觉自己要变得奇怪了呢。
“伊莎小姐?”
李长安的声音让她回过神来。
“伊莎小姐,我们的时间都很宝贵,一会儿我还要去九龙的警局工作,所以不要再说废话了。
你今天找我的目的是什么?”
伊莎轻咳一声,神色认真了些。
“李师傅,我的确有一事相求,你知道马六甲海峡吗?”
“知道。”
只要是学过地理的人,都明白马六甲海峡的重要性。
马六甲海峡是全球最繁忙的海上咽喉之一,每天有超过百艘油轮和货船从波斯湾经此驶往日本、韩国和中国宝岛。
随着亚洲各国在七八十年代的崛起,马六甲海峡的重要性只会越来越高。
在八十年代,新加坡之所以能成为亚洲四小龙之一,很大原因就是它扼守着马六甲海峡的东南出入口,是海峡沿线唯一能同时停泊数十艘深水巨轮的天然良港。
新加坡的华人李氏家族,在后面二十年抓住这个历史机遇,凭借地理优势将新加坡打造成全球航运与离岸金融中心,这才使得新加坡飞快晋升到发达国家之列。
伊莎说道:“在马六甲海峡有一段很狭窄的水道,位于新加坡海峡与印尼民丹岛之间。”
“那里暗礁密布,水流湍急,过往船只稍有不慎就会搁浅,这种水道一般被称为幽灵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