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安闭上眼睛,挺直腰板,松肩含胸,在腰腹完全放松时,鼻孔开始长吸气。
腹部也随之如大蛇鼓腹般自然胀起。
四息之后,李长安的鼻尖陡然短促喷气,发出细微如蛇吐信的“咝咝”声,鼓起的小腹也猛地向内一收。
一吸腰如鼓,一呼腰如束。
呼吸往复间,腰腹筋膜被层层拉开,又旋即缠紧松开。
仅凭这般有节律的吐纳,便可以将腰腹练得柔软而不失韧性。
忽然,大巴车一阵急刹,车内乘客猝不及防,纷纷撞向前方。
李长安手中虽然没有握住任何东西,但是他的脚却像生了根般稳扎在原地,在大巴的急刹车下没有丝毫晃动。
也正因此,整个大巴车内一时间其他站着的人都像稻子般压向了前方,唯有李长安还稳稳挺直着腰杆。
“哎呀!抱歉……”
李长安身后,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女人不小心一头撞上他的后背。
见李长安摇头表示没事后,鸭舌帽女人才松了口气。
不过,这一撞,也让她注意到了李长安的奇怪之处。
她发现,无论大巴车如何晃动,面前这个帅气的弟弟都如大树般纹丝不动。
看着李长安闭上的眼睛,与规律呼吸发出的奇怪咝咝声,鸭舌帽女人甚至有些怀疑他是不是已经睡着了。
可睡着了,他怎么可能站得那么稳呢?
不对,正常人就算不睡,在没有任何支撑的情况下也不可能在车上站那么稳吧!
就在鸭舌帽女人奇怪的打量着李长安时,她忽然看到有一只手借着拥挤人群的掩护,伸向了李长安的口袋。
是荷包仔(小偷)!
就在鸭舌帽女人想要去提醒时,李长安那看似放松摊开的手忽然动了。
手腕陡然一沉一缩,如灵蛇缩头般先避开对方的手指,随即反手抓住对方的手腕。
白蛇缠枝!
李长安的掌心贴着对方的腕骨快速螺旋拧转。
“啊——!”
大巴车内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只见一个戴着口罩的瘦削男人握着通红脱臼的右手,身子踉跄地撞在大巴的扶手上。
“鬼叫乜(什么)啊!”
司机不耐烦地声音传来。
“没……没事,不小心扭到手了。”
“那你注意点啊。”
见司机和身边人不再关注自己这里,瘦削男人松了口气。
但他怨恨的小眼睛,还是极快地扫了闭眸“睡觉”的李长安一眼,心中恨道,这次真是踢到铁板了。
目睹全过程的鸭舌帽女人则更惊讶。
这个少年居然一瞬间就把荷包仔的手腕拧脱臼,难道这就是电视剧里的功夫吗!
不过,他为什么不直接指认荷包仔呢?
短暂的插曲后,大巴车继续前进。
在后半程,李长安依旧垂眸“睡着”。
除了会发出奇怪的“咝咝”声外,他一动不动,口袋里的钱包也外露着,但无人再敢打主意。
鸭舌帽女人在经过仔细的观察后,也发现刚刚那个荷包仔居然跟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眉来眼去的。
他们是同伙吗?
果然下一刻,她就见那个眼镜男不动声色地靠近自己不远处座位上的阿婆。
鸭舌帽女人立刻看向李长安,直觉告诉她,面前这个身手不凡的弟弟肯定也发现了,她希望李长安能出手帮助阿婆。
然而,李长安依旧闭目站着纹丝不动,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眼见那眼镜男趁阿婆没注意,眼疾手快地换掉了她身旁的包,鸭舌帽女人再也忍不住了,她连忙冲过去抓住了那个眼镜男。
“是荷包仔,他偷人东西!”
话音刚落,车厢里立刻挤过来两个身材壮实的男人,加上之前被卸了手腕,脸色惨白的瘦削男人,三个人呈三角之势,围住了鸭舌帽女人。
“靓女,先松手,冷静一下和气生财啊。”
“欸,我看这家伙的衣服很贵啊,你拽坏了赔得起吗?”
几个人嘴上客气的说着,但身体却不动声色地步步紧逼,将鸭舌帽女人牢牢堵在中间。
这让她意识到,这几个人全是一伙的!
在一个同伙被抓后,他们就故意站出来装和事佬,实则是想把水搅浑,让人趁机脱身!
果然,周围的乘客一见这帮荷包仔人多势众,纷纷低下头。
就在这时,大巴车到了九龙站停靠,后车门便缓缓打开。
被攥住的眼镜男立刻与身旁的同伙交换了一个眼神,几人同时发力,猛地撞向鸭舌帽女人的手腕。
“啊——”
鸭舌帽女人惊呼一声,手被撞开,头上的鸭舌帽也应声滑落。
眼镜男趁机挣脱,抱着偷来的布包,转身就往车门外冲。
眼看女人还想去追眼镜男,那个手腕脱臼的瘦削男人暗骂一声,扬手就往鸭舌帽女人的脸上扇过去。
“屌你老母,让你这八婆多事!”
就在这时,一只脚忽然横空伸了过来,先是将眼镜男绊倒。
另一只大手则快如闪电,稳稳扣住了瘦削男人挥过来的手腕,力道之大,让他痛得倒抽一口冷气。
女人下意识抬起头,没了鸭舌帽的遮掩,她那一双柔媚的桃花眼骤然瞪大。
在那只挥过来的巴掌里,竟然还夹着一片刀片!
如果自己被扇上一巴掌,肯定就要毁容了,被打到眼睛,直接瞎了都有可能!
“抱歉姐姐,因为荷包仔都是团队作案,所以得在所有人都被引出来之后,我才动手,让你受惊了。”
“谢谢……我叫陈月笙,弟弟你怎么称呼?”
李长安随手将瘦削男人的另一只手拧脱臼,在他的哀嚎中,向陈月笙露出一个腼腆的微笑。
“姐姐,我叫安长离。”
第19章 班长,你是会发光的菩萨吗
【少年人,你英勇站出,足智多谋的团灭了一伙扒手,先天一炁+0.02】
随着李长安出手,这伙儿荷包仔自然是栽了。
甚至在看到他轻描淡写的便卸下一个人的手臂后,剩下三个同伙连反抗的心思都没有,直接投降。
然后陈月笙便去公共电话亭打了个电话,叫来了一辆黑色的面包车。
里面下来一伙纹龙画虎的面包人,将这几个战战兢兢的荷包仔像是拎小鸡仔一样带上车去,说是要送去警署。
李长安看着这伙面包人,心中有些无语,这些纹身面包人去警署确定是送犯人,而不是去自首的?
不过他也意识到,能随手召唤一车面包人的陈月笙,显然在九龙的身份不简单,很大可能有社团背景。
虽然不知道有这种背景的女人,为什么会低调地坐巴士,甚至嫉恶如仇。
但李长安目前羽翼未丰,并不打算接触这种会带来麻烦的危险人物。
他心中暗暗庆幸,幸亏面对萍水相逢的人,自己没有透露真名的习惯,随口给了个假名。
然后便趁着陈月笙没有注意,悄悄没入人群离开,最后打了辆出租车前往了青山道。
……
……
随着陈元龙和袁家班的武师们,对于蛇形拳的掌握和理解更加娴熟,李长安也不用再时时刻刻守在一旁教学了。
来到青山道后,李长安可以有更多时间去自己修行。
青山道片场作为专拍武打功夫片的片场,自然不会缺少各式练武器械,远比李长安家中的要齐全。
他寻来一副二十公斤重的帆布沙袋,绑在腰间与后背以增加负重。
随后走上一排排高低不一的梅花桩阵。
他沉腰屈膝,如卧蛇般贴合桩面。
负重之下,李长安每一次抬腿,转身,换桩,都比往日费力许多。
不过几次上桩适应这个重量之后,李长安还是在梅花桩上打出了灵动的蛇形拳。
他闭着眼睛,用脑子去回忆昨晚飞仔东等人挥舞棍棒打向自己的画面。
下一刻,李长安的脚步动了。
他在梅花桩上左右迂回,闪转腾挪,好似正在躲避那存在于脑海中的棍棒。
少年时而矮身沉胯,如蛇蛰伏,时而伸臂探手,如蛇牙窜出,时而辗转腾跃,如蛇流动。
青山的山风轻轻吹过,掀起他额前的碎发。
不远处,温芷兰打着一顶白色的遮阳伞,端庄地坐在长椅上望着他。
但李长安对于外界却浑然不知。
时隔两日,他再次进入了武人追求的最高境界,心流之境。
【少年人,你苦修蛇形拳,本事蛇形拳经验+10(入门50/100)】
【少年人,你负重苦修蛇形桩功,依蛇形拳理一沉一挺,腰腹之力大进,气力+0.04,气力→0.62】
【少年人,你心肺能力大增,气血+0.03,气血→0.69】
不知过了多久。
汗水浸透衣衫,肩背被帆布沙袋磨得红肿。
李长安身体一歪,从梅花桩上摔了下来。
不是因为体力不支,而是他被自己脑海中的棍棒打中了,这也让他的意识终于从专注无比的心流之境中退了出来。
“糟了!”
李长安此刻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无比虚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脑袋距离地面越来越近,没有力气做出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