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他连人带椅被一脚踹翻在地。
王三叔侧躺着蜷缩成一团。
“三叔,我跟我爹待你不薄吧。”
陈鼎坤声音冰冷。
“你跟了我爹二十年,从小看着我长大,现在你要杀我妹妹?”
他抬起脚,皮鞋底狠狠踩在王三叔的脸上,将他整张脸碾在地板上。
直到王三叔的鼻梁骨发出清脆的碎裂声,血从鼻孔里喷出来溅在陈鼎坤的鞋尖上,他才松开脚。
“带下去,慢慢问。
我要知道何鸿昌给了他多少钱,还有几个跟他一样吃里扒外的东西藏在我们中间。”
几名黑衣保镖将瘫软如泥的王三叔拖出了客厅。
陈鼎坤直起身,目光逐一扫过身后一众亲信和支持他的社团元老。
“我知道。”
“你们之中,还有像他一样的人。
何鸿昌有日本人撑腰,你们中有人动摇了,我不怪你们。”
陈鼎坤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他淡淡道:
“但他有底牌,我也有。”
“虽然没有拿到龙头棍,但我通过了社团元老会的选票,我依然是唯一的合法龙头继承人。
现在是紧要关头,对于你们之前有些人的过错,我可以既往不咎。
甚至在干掉何鸿昌后,你们以前犯的错,我也会一笔勾销。
但要是再敢在我背后捣乱——”
陈鼎坤语气骤然一冷,他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说道:“我就直接杀了你们!”
“都明白了吗!”
“明白了,陈少!”
……
……
因为担心还有叛徒会对陈月笙出手,所以在离开别墅时,陈鼎坤便同意陈月笙跟着了。
只是上车时,陈月笙紧攥着李长安的手不肯松,对其他人满是戒备与不信任。
陈鼎坤看着自家那一向对谁都不服气的小妹,此时整个人如考拉似的,几乎贴在李长安身上,也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只好由自己亲自开车,让李长安跟妹妹坐在车后座,陈月笙这才同意上车离开。
车队缓缓驶出加多利山,车窗外梧桐树影一道道往后掠。
陈月笙蜷在李长安身边,身子仍在轻轻发颤。
李长安伸出右手,拇指与食指轻轻按在她手腕侧端的神门穴上。
随着指腹缓缓揉动,一股极细微的暗劲透过穴位渗入陈月笙的经脉。
太极中的养气术,涉及了不少中医穴位的药理知识,在杨景行回大陆后,李长安又找袁导要了不少有关于太极的书。
他从其中得知,神门为心经原穴,可以安稳人的精神。
在李长安以掌心热量配合暗劲的缓缓推按下,陈月笙一直绷紧的肩膀终于渐渐松弛,呼吸也均匀了下来。
经历一夜惊吓又终于放松下来后,她迷迷糊糊的闭上了眼睛,枕着李长安的肩膀睡着了。
驾驶座上,陈鼎坤抬眼看向后视镜。
作为哥哥,他看到妹妹跟李长安亲近的样子,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心中松了口气。
陈鼎坤刚刚检查过别墅外的战斗现场。
那三个杀手手持半自动步枪,射了上百发子弹,来袭击李长安跟陈月笙。
结果不仅李长安毫发无伤,他的妹妹也没有大碍。
之后李长安更是瞬息将三名杀手斩杀。
这可比此前在码头,袭击他的那个矮子日本武者还要可怕。
起码陈鼎坤觉得,如果当时他手里有一把自动步枪,肯定是有信心能击毙那个日本武者的。
‘最关键的是……这个李长安不仅年轻,背景还清清白白,自己没有家业,身后也没有势力,也没有大人物支持。’
陈鼎坤握紧方向盘,心里有了决定。
等龙头之事结束后,一定要努力撮合阿笙跟李长安,不论如何,都要把这个年轻人绑在和胜和的战车上!
……
……
九龙湾,避风塘深处。
一艘大型游艇静静泊在夜色笼罩的水面上,游艇最高层,一间装饰奢靡的办公室内。
何鸿昌翘着二郎腿,手里握着那根龙头棍,反复抚摸着棍身上那盘绕的龙头。
这根棍子不过一尺来长,却是和胜和百年传承的信物。
每一任龙头都只有在得到龙头棍后,才算是真正的和胜和话事人。
办公桌前,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
跪在最前面的白发老头,猛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何鸿昌,你这扑街狗贼!私抢龙头棍,绑架社团元老,你这般不齿的手段,人不收你,天也要收你!”
“就是,你也配当和胜和的话事人?
你有这龙头棍,社团兄弟们也不会服你的!”
何鸿昌把龙头棍放在桌上,回头看了眼面色愤怒的一众社团元老,淡淡道:
“几位阿叔,何必这么顽固呢,江湖规矩,能者为尊,谁能带兄弟们赚大钱,打地盘,谁就能当大佬。
我何鸿昌有社团里最大的地盘,最多的马仔,还可以跟日本人搭上线。
以后带领社团走向国际,到时候我们赚的,可都是刀乐!是美刀!
你们说,我不当话事人,谁有资格来当!”
跪在最前面的白发老者猛地抬起头,仰天大笑道:
“哈哈哈!跟日本人合作靠贩毒赚美刀?何鸿昌你真是失心疯了!
和胜和历代龙头都严令禁止后人贩毒,你数典忘祖,还洋洋得意,以为就你聪明?
走上这一步,你就离自我毁灭不远了!”
何鸿昌脸上,那描绘宏图霸业的而露出的笑容凝固。
“来人!”
随着一声爆喝,几个黑衣马仔推门而入。
“把这个老不死的给我装进狗笼子里。
装不进去,就算把手脚打断、筋骨掰折,也要装进去!”
“哈哈哈,你怕了,你觉得我说的对,你怕了……”
随着这人被带走,剩下的社团元老们沉默了下来。
何鸿昌扫过众人,冷声道:
“阿叔们,你们都知道,我这人脾气爆,一向没什么耐心。
所以你们也别怪我不尊重老人。
要怪就怪你们自己吧,都多大年纪了,安安静静在堂口养老不好吗?非要跟我作对,非要支持陈鼎坤。
现在给你们两条路。”
何鸿昌拿出一张契约扔在地上。
“要么,在这里签字画押,表示愿意重新开启龙头大会,投我一票,让我做龙头。
要么——”
他转身拿起桌上的龙头棍,两手各握住一端,将它举到灯下。
随后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猛地一折!
咔嚓!!
断成两截的龙头棍从何鸿昌手中滑落,砸在地板上,弹了两下,滚到元老们面前。
“要么你们谁也别帮我,我自己去搞!我去搞新和胜和!”
“你们这些旧时代的老家伙到时候也没有用了,就跟这个陈腐的老社团一起去死吧!”
疯子……
看着地上那碎成两半的龙头棍,老人们敢怒不敢言。
这时一个马仔推门进来,走到何鸿昌身边压低声音道:
“大佬,陈月笙那边行刺失手了,王三叔被抓,三个枪手全死了。
陈鼎坤已经召集人手,正朝我们这边过来,像是要火拼。”
何鸿昌听完,不屑地说道:
“王三叔那个扑街,给他三个枪手都杀不明白一个女人,废物!”
“不过陈鼎坤来得正好,我还没准备杀到他那里去,他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何鸿昌抓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往身上一披,大步朝门口走去。
“叫弟兄们集合,如果不能速度解决陈鼎坤,就请菊岛先生再出手一次吧。”
……
……
二十分钟后,九龙湾码头。
数百名马仔黑压压地排成数排,清一色穿着黑色短打背心,手持钢管、砍刀和铁链。
何鸿昌披着西装外套站在最前方,嘴里叼着雪茄,烟雾在码头探照灯的白光里缓缓升腾。
对面,陈鼎坤的人马也到了。
同样数百人的阵仗,但队列更整齐,前排清一色红花棍,后排也是各堂口抽调的精锐。
两拨人马在码头空地两端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