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进行激烈,甚至会出现生命危险的竞技比赛时,许多选手会习惯性地准备一个信物来缓解压力,增加信心。
这会极大地影响选手的临场发挥状态。
比如1980年的F1世界总冠军阿兰?琼斯,他将一条红色内裤视作本命幸运物。
在当年的加拿大年度总冠军决胜站中,他赛前发现,自己的本命红色幸运内裤忘在了英国布兰兹哈奇赛道的房车里。
可他人已经飞到加拿大了,在极度焦虑下,他陷入了巨大的恐慌,立刻让妻子赶回英国找到幸运内裤。
并连夜走跨国加急特快专递,将幸运内裤从英国寄往加拿大赛场。
最后阿兰?琼斯如愿穿着他的红色幸运内裤,拿下了分站冠军,稳稳锁定了F1世界总冠军。
傅宗泽自然也有自己的幸运信物。
当他提出要用骰子来赌大小还不要赌注的时候,李长安敏锐地意识到,他的幸运信物就是骰子。
有很大可能,傅宗泽在每次开赛前都会与其他选手赌一次。
而身为赌王之子,他必然有办法,保证每一次赌骰子都是自己胜利,对方落败。
以此建立自己对别人的心理优势。
那就是胜利与气运的天平,在我这边。
这种心理优势就像是游戏里叠Buff一样,能让选手发挥出百分之一百二的实力!
而李长安让温芷兰来摇骰子,就使得这份骰子的点数脱离了傅宗泽的掌控,让他的心中坚信的胜利开始出现不确定性。
李长安又提出赌注概率最小的幺豹。
但是不是幺豹并不重要,将这个极端的可能性提出来很重要。
因为这会继续加大傅宗泽心中的不确定性,绝对会影响他在比赛中的状态。
说不定在比赛的某个时刻,这份看似不起眼的心理影响就会无限放大,最终导致他全盘皆输。
温芷兰觉得,以傅伯伯的眼界,必然也意识到了李长安的算计。
但他没办法拒绝,因为这个赌注本就是他提出来的。
他落入了李长安的阳谋。
嗡嗡——
前方起点处的摩托车发出狂暴嘶鸣的引擎声,拉回了温芷兰的思绪。
比赛即将开始。
各位选手正在原地发动摩托车,用轮胎碾压地面,使得轮胎升温,以增强轮胎的抓地力。
李长安推起本田摩托车,临走前说道:
“班长,我一定会赢下傅先生的。”
“我可是班长唯一的信徒,总不能以后再也见不到自家菩萨吧。”
温芷兰内心有些触动,又忍不住失笑,她低声嗔道:
“你会不会说点好听的话,能被人困住的哪里是菩萨,分明是公主,好吧!”
温芷兰说完,看着李长安跨上摩托车的背影,心中又小声补了句。
而能救公主的,也不是信徒……是王子。
第55章 起伏蹲身若奔马,凌空虚顶形神开
中元节的月亮是满月,格外的大,也格外的亮。
它悬在天幕上,将清辉洒入九龙湾。
昂昂昂——
引擎的轰鸣打破湾边的寂静。
随着比赛即将开始,众摩托骑手已经做好准备,他们齐齐点亮车灯,同时缓缓拧动油门。
轮胎摩擦地面,在发热升温中升起缕缕白烟,翻涌不散。
傅宗泽的杜卡迪稳稳占住头位,无人敢去抢他的首发位,因此排在他身后的李长安成了众矢之的。
李长安也察觉到了无数不善的目光落在身后,他知道一旦开始起步,这些人就要来压弯切自己的位置。
处在第二名的自己,将会十分危险,很容易出事故。
最好的办法其实是选择一个偏中段靠前的位置,等前面的车手因激烈竞争出现失误或事故时,再趁机超车。
但……李长安拒绝!
他的对手是傅宗泽,如果选择稳妥的方案必然追不上他。
更可靠连争先都不敢,还何谈去拿第一?
“预备——!”
裁判提起嗓门,让所有车手集中注意力。
恰在此时,一艘启德机场的飞机低空呼啸而过。
机身的阴影掠过路面,掀起的风噪与湾边的海浪声绞在一起,让人感受到一股压迫感。
“开始!”
砰——!!
发令枪响刺破寂静的长夜,硝烟四散间,傅宗泽身下的银白色杜卡迪,几乎瞬息就如脱缰的猛兽起步窜出。
在他身后,十几辆摩托车也几乎同时发动,轰鸣声响起。
但这些车在低扭的性能上,都不如傅宗泽这辆杜卡迪,需要将转速拉高,才能爆冲出去,起步就落下了大约两个身位。
同时,在李长安过人的神经反应下,他察觉到才刚刚发令,就有人迫不及待地向他发难了!
一个戴着绿色头盔的车手在起步瞬间,便加速向着李长安靠近。
九龙湾狭长逼仄的临海直道上,一侧是月光下浪涛翻涌的大海,一侧是乱石嶙峋的峭壁。
绿头盔车手近身压制间,车身紧贴着他狠挤,想要把他逼向湾边海崖。
他就赌李长安这个后生仔,会因紧张和恐惧畏死松油门让位。
可李长安腰腹稳锁重心,双手紧握车把。
他卡死着自己的路线,面对挤过来的绿头盔车手非但没有让开身位,甚至还主动撞向他!
绿头盔车手没想到李长安心脏这么大。
他是将摩托车这种肉包铁的高危竞技运动当成碰碰卡丁车了吗,竟然还反过来撞向他?!
“疯子……”
绿头盔车手暗骂一声,连忙避开。
他这下非但没有挤开李长安,反而自己因为节奏出错,后面险些撞壁。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李长安开局的胆识与胜出,顿时让后面的车手短时间内不敢再贸然进攻。
他终于清空身后干扰,可以全力拧满油门了。
昂昂昂——
本田四缸引擎在月夜下嘶吼着拉满转速,借着前方杜卡迪车尾的强劲尾流疯狂加速。
傅宗泽通过后视镜看着李长安的身影,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他没想到李长安竟然这么快,就挣脱了其他车手的干扰。
不过傅宗泽看着后视镜中,李长安死死咬住自己的车尾,借着前车扬起的气流加速,一点点缩小差距,却依旧不急。
在直道上,他有领先优势,不会给李长安任何内切超车的机会。
更何况赛道即将转入向上攀升的环山陡坡。
以傅宗泽对摩托车的了解,他的杜卡迪有更强的低扭,上坡无需频繁降档。
但李长安的车需要依赖疯狂拉高转速,才能在上山时提供充足动力跟上。
可是长距离陡坡持续高转运转,会让引擎温度急剧飙升,并且车身极易出现抖动不稳的情况,严重时甚至会引发致命的死亡摇摆。
“让我看看,你这个有点意思的后生仔能做到什么程度吧,希望能给我带些乐趣。”
傅宗泽眯起眼睛,看向前方陡然向上抬升的路面,随着油门拧紧,一条长陡坡扑面而来。
身下的杜卡迪凭借强悍的低扭稳稳爬升陡坡。
傅宗泽甚至还有闲心透过后视镜瞥向身后。
果不其然,李长安的本田已经出现了他预料中的状况。
那辆本田车的转速表指针,估计已经被李长安拧到了最高位,在陡坡上开始不受控制地左右摇晃。
并且幅度越来越大,这是死亡摇摆的前兆。
随着引擎外壳的持续高温,李长安紧贴车身的裤腿也被烫得冒起缕缕白烟。
傅宗泽凭借经验,做出了判断。
无论是操控的摩托车,还是他本人因灼伤而影响的状态,都已经到了极限。
终究是后生仔,还是太稚嫩了。
如果他不死死咬着自己,不在这里跟他较劲,而是积蓄力量等待后面的飞鹅山弯路再发力。
说不定等自己意外失误后,还有点超车的机会。
但现在,已经晚了。
可下一秒,傅宗泽眼中的从容瞬间凝固,甚至露出了惊奇的神色。
他看见了什么?
他竟然看到,李长安在车身开始出现摇摆倾向时,双手直接松开了把手!
随后李长安的身体在车上压低重心,像是在……扎马步?
……
……
马步,最早是古人骑马时要训练的基本功。
古人骑马奔驰,必须双腿夹紧马腹,让胯下撑开,重心下沉,才能在颠簸马背上稳如磐石。
宋朝康定年间,为对抗西夏骑兵,抗西夏名将郭谘从骑马的姿态中得到灵感,创立步兵拒马长枪阵。
所谓拒马,全称拒马步。
就是让步兵列方阵,以拒马步保证下盘稳定,持长枪对抗草原骑兵冲击,从而保证阵型不散。
后来少林寺把军阵马步,整理成四平马步桩,定为武术万功之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