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的声音愈发急促,似乎下一刻,那三个双红花棍就要冲进来。
登爷不耐其烦,喊道:
“登你妈个头!”
“吵什么吵,老子蹲坑呢!下次老子滚床单的时候,你们也要来敲门吗!”
“抱歉登爷,都怪阿彬听错了……”
门外传来一阵压低声音的争吵,三个双红花棍小心地向登爷道歉后,纷纷退下。
呼——
一阵夜风吹过。
登爷回头,发现李长安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自己身后。
借助屋内的灯光,登爷这才有机会打量对方。
眼前这个戴着鸭舌帽的神秘人,看上去干干净净,身上没有绳索、铁钩之类的攀爬器具。
登爷实在想不通对方究竟是怎么做到,以近乎垂直地姿态,站在数十米高的酒店外墙之上的。
并且他的体型也不算魁梧,甚至比起自己的体型要显得瘦削的多。
可方才单单一只手便将自己拿捏的怪力,此刻回想起来,依旧让他感到窒息。
神秘,强大,从天而降。
简直……宛若鬼神。
但登爷相信,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什么鬼神。
要不然他欺男霸女做了坏事那么多年,那些死在自己手下的人,怎么还没有变成厉鬼过来报复他?
甚至那些比他更坏的人,都一个个长命百岁,享受荣华富贵。
这个世界肯定是越坏的人越享受人间,如果有鬼,就不是这个样子了。
所以他一定是人,只要是人,就能用利益来收买……
“咳咳,阁下究竟是谁,谁派你来的,找我做什么?”
见李长安不说话,登爷试探道:
“你是梅字堆的人?细环派你来的?”
“还是有谁要来买我的命?你报个数,我可以给你五倍,十倍的钱。
还是美金,是刀乐!”
李长安拉过一只椅子,横刀立马的坐在上面,俯视着蹲坐在地的登爷。
“我先不跟你聊刀的事,讲讲你的白粉生意。”
“白粉……”
登爷眼睛一亮,“阁下原来是冲着白粉生意来的,好说好说,我可以跟你合作!阁下要几成利润?”
“先说说,现在香江的白粉都是哪来的。”
“是金三角,那边的军阀会通过泰国船运,或是越南难民的船做掩护,送到这里……部分货留在香江,大部分会转运到日本,欧美。
所以把控转运分销的利润才是最大的,而想要玩转这个,手里就要有船舶公司和码头。
我手里正好就有九龙湾的码头,还跟日本的山口组有销售渠道,你想要的话……”
登爷说着,语气里升起了几分傲气,原本跪坐的身体也起身站了起来。
在他看来,既然李长安是来入伙的,那自己手里有资源,才是有主导权的一方。
因此就有了在李长安面前挺直腰板的底气。
可李长安却瞬间抬手抓住他的另一只手,寸劲爆发,一把拧断腕骨,打断了登爷的自我推销。
登爷吃痛,刚要叫出声,李长安便一脚将鞋子塞进他嘴里,堵住了他的惨叫。
“别跟我扯别的,我问你答,懂?”
登爷感受着口腔里的泥巴味,以及李长安居高临下的蔑视态度,心中升起万分怒火。
自从当了九龙霸王以后,他已经时隔三十多年没有体会到这种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了。
“现在都有哪些势力在做。”
李长安嫌弃地把鞋子从他嘴里拔出来。
登爷刚想呸一口,可感受到李长安的目光,沉默片刻,还是将嘴里的泥巴咽了下去。
“跛豪还在的时候,整个金三角的货源都是他垄断的。
在他入狱后,金三角的货源重新开放给了整个香江。
大大小小的社团,黑产公司,乃至部分外国势力,做的人数不清了……不过大头还是我们香江三大社团的。”
李长安听完后,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了许南嘉的话。
她说的没错,即便自己杀了登爷又如何,这并不困难。
但还是会有新的人愿意提着脑袋,冲上来填补登爷的位置。
就像跛豪一样,他这个大毒枭倒下去了,但是无数小毒枭以他的尸体为养分,成长了起来。
并且还在养蛊般催生出新的大毒枭。
跟李长安以往执行的差事不同,“福寿膏”这个差事不是杀几个恶人就能解决的。
如许南嘉所说,这是港英殖民政府下根子烂掉的问题。
李长安看着还在跟自己吹嘘白粉生意帝国的登爷,在思考一个问题。
他用自己的暴力无法遏制白粉在香江的卷土重来。
那么借助一个社团势力的头领作为“黑手套”,来间接干预香江的黑道势力,有机会吗?
那么……
这个黑手套该选谁?
登爷?不行。
这老鬼有名望也有能力,但是他太奸猾了。
并且罪孽也太深重了,让他活下去,对被他害过的百姓不公平。
李长安垂眸,目光落在正趴在地上装睡的葛彦绍。
这小子后背的冷汗把衣服都湿透了,还紧紧闭着眼睛装昏迷。
李长安嘴角勾起。
这是一个软弱的人,同时也是如今名义上的号码帮龙头。
李长安选好“手套”了。
他起身来到登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登爷,你误会了一件事情。”
“什么?”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加入你的白粉生意,而是为了毁掉它的。
另外,之前在油麻地烧掉你货的人,是我,我不来自你猜测的任何势力,之所以烧掉你的货,只是因为恰好路过而已。”
“而我之所以过来找你,也只是因为你的手下顺嘴提了一声你的名字……
所以登爷,你跟你的势力或者是粉,都不重要,我丝毫不在乎你的一切,你把自己看的太重了。”
登爷愣了一下,感觉脑袋有点懵。
什么意思?
这个狂徒之所以会找到自己,只是因为他恰好路过自己手下买粉的地方,然后得知了自己的名字,就顺路找过来了?
在此之前,他都不知道自己是谁?
一股前所未有的恼怒涌上登爷心头。
他这辈子上战场,下江湖,一直刀口舔血,就没想过会善终。
但是他绝不允许……别人会觉得自己是可有可无的小人物!
“那老子问你,什么对你来说最重要!”
登爷近乎咆哮似的喊出这句话,随后奋力起身前扑向李长安。
李长安面对扑过来的登爷,如灵蟒般轻松避开,随后一脚踢在他的屁股上。
登爷的身体撞破窗户,跌落了下去。
在他坠楼的一瞬间,登爷隐隐间听到了李长安的回答。
“没有你,对我很重要。”
“啊啊——”
“登爷!”
屋外守着的双红花棍们听到惨叫的声音,立刻就要冲进来。
只是还没有等他们撞开门,李长安便猛地向前迈出一大步。
沉腰坐胯,体内远超常人数量的神经元疯狂调动肌肉纤维。
李长安的身体隐隐膨胀了些,宛若巨蟒盘伏蓄势。
他的筋骨皮肉一并绷起,浑身上下劲力顺着脊椎大龙节节贯通,最终尽数汇聚肩背。
厚蟒封山!
李长安一个垫步前冲,肩背如巨蟒甩尾猛撞门板上。
整扇木门轰然崩开,裹挟着门外三个人一同凌空倒飞,重重撞在对面走廊的墙面上。
门后隐约传来几声闷哼,但很快没了声音。
李长安走到已经双腿发抖的葛彦绍面前,提起他的领子,将他拽了起来。
“这里不让睡觉。”
“……大佬,饶了我吧,我真没害过人,也没有卖过粉啊!
我进黑社会都没有几个月……呸!我就不是黑社会,只是社团里的吉祥物啊!”
葛彦绍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李长安将他放下,伸手给他理了理凌乱的衣领,问道:
“喂,你想当真正的龙头吗?把如今四分五裂的号码帮,统一起来。”
“是名扬天下,还是无名小卒,你从我这里选。”